35、意外 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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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长大难道是人必经的溃烂。”
这首歌的音域对林玊来说有些吃力，他的高音不像原唱那样撕裂有力量感，而是温润圆满的。可即便如此，也让所有在场的人不由自主跟着他的歌声情绪起伏。
“——我不转弯。”
最后一个字符落下，林玊按着记忆中的曲谱弹奏着尾声，却突然被一阵插进来的钢琴声吸引注意。
这段琴声完美贴合音乐，却更跃动激昂，往原本要落下尾声的旋律再次注入生命力。乐队的成员慢慢停了下来，林玊也往那边看去，夏芷坐在钢琴前，昂着头，指尖在琴键上跳动。
她已经做好了妆发，穿着元旦晚会要穿的晚礼服，优美得像一只即将展翅翱翔的白天鹅。
琴声起落，仿佛带所有人都回到那最美好的盛夏光年，风中带着森林和海的气息，有人相遇有人别离，那些故事一场场落幕，可曲子中的夏天永远灿烂狂欢。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的余音散去，众人才似乎记起要呼吸。
接着就是在场几个音乐社团的同学的鼓掌声。
夏芷起身，整理裙摆，向他们鞠了一躬，接着走向乐队成员。
虽然没有观众，但这次“演奏”很是顺利，她总算露出一点俏皮的表情，对林玊等人说：“突然弹了一段，你们不介意吧？”
林玊刚想说没关系，却被插进来的卡斯打断：“害，你钢琴弹真好，刚才是原创吗？”
“觉得合适，就加了些自己喜欢的曲子，”夏芷在光下朝他笑了笑，“不难听就好。”
“没有啊！很好听！超级好听！”卡斯眼睛都亮了，立马拿出手机，“要不，加个vx？”
夹在中间的林玊：……？
夏芷也没说什么，一如既往的得体大方，朝众人致谢后就姗姗去了后台。
林玊和乐队成员们拥抱了一下，夸赞他们刚才的演奏，接着也跟去了后台。
夏芷正坐在凳子上喝水，边看手里的稿子，见林玊来了，搭话道：“歌唱得不错。”
林玊摆摆手：“还好还好，你弹琴比较厉害。对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开始唱的时候。”夏芷托着下巴，后台暖气刚开，还是有丝丝冷风透进来。林玊穿着厚重棉袄，看她的露肩礼服都觉得有些冷。
果不其然，下一秒夏芷就起身去拿了自己的衣服，厚厚地裹成一团。化了妆看不出来气色，夏芷露在外的皮肤都白得虚幻透明，身体回温才似乎好一些。
老师们还没来，林玊看到后台有个不认识的黑西装，小声问她：“哎，你知道那是谁吗？”
“我家管家。”夏芷大惊小怪地看了他一眼。
……有钱了不起
“他来保护你？”林玊不由得想起武打片里那种黑衣暴徒，眼睛又亮了几分。
“你也可以这么想。”夏芷瞥了他一眼。
“这都行？”林妈可是问都没多问两句！
“你管这么多。”
林玊尴尬地“哦”了声，想这姑娘怎么这么喜欢说话哽人。都是好看得不像尘世间的人，夏芷的锐气和锋芒很难藏住，白语之就要和平内敛很多。
不过，如果不是凭着这股向上生长的野心，她也活不成如此绚烂出彩。
就是性格比白语之差得不止一点。
想到这个，林玊到舞台前看了看，果然看见三班的人来得差不多了。白衬衫，黑短裤，还有后面一排显眼的蜗牛灯。
林玊看了看，在一群人中看到了白语之的身影。
好像与他人格格不入，却自带一种清冷感，五官分明立体，不尝世事的模样。
白语之似乎也注意到了台上的林玊，目光锁定他，无声地笑了笑。
彩排便忙活了快一下午，贺楹老师和其他专业指导的老师忙得脚不沾地，终于在五点前一切就绪。
礼堂里开着充足的暖气，林玊却在观众入场前跑出后门，对着生冷的空气吐出白雾。
今天天气不错，天空中还能看到成团的白云和点点泛黄的晚霞。再过几天就是新年，冷空气冻得他鼻尖泛红，林玊已经上好淡妆，换上黑色单薄西装，一个人远离喧嚣，对着天空出神。
“看什么呢？”
林玊回过头，夏芷站在他身边，也抬起头，侧脸好像在发光。
林玊笑了笑：“没什么，出来透透气。”
说来奇怪，他们的接触不多，仅有的几次都是源于这次晚会合作。可不知为何，两人之间的氛围却不显得尴尬，反而有一种异样的平静。
“好想做一只大雁……”
“什么？”林玊捕捉到这一点快散在空气中的细语。
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夏芷似乎是没想到自己将心声说出口，反应了一会儿道：“大雁。做一只候鸟，就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只要一直飞、一直飞。”
林玊点点头，又问：“不会累吗？”
“累又怎样？”
夏芷没有回答他，反而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也是。”
林玊无言以对，他没有什么很大的理想，也没遇到过要击溃人生的苦痛，他注定承受不了万众瞩目的期望。
刚想再说些什么，门内却传来一阵喧闹。
一股不好的感觉突然出现，他看了夏芷一眼，那位校花在此情此景下生出一股易碎感。没想打扰她，林玊独自进了门。
和礼堂后门连接着的是舞台后台，而此刻人群聚在一个角落，仔细听其中不断传来尖细的嘲讽。
“让让，麻烦。”
拨开聚集的人群，林玊终于看见了中心那个人。
也只需要一眼，他就明白刚才那预感从何而来了。
在光照不到的角落，白语之穿着白衬衫，长发挡住脸，水滴从发梢滑落，单薄的胸膛平静地起伏着。
林玊没想太多，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
站在人群正中央的是两个女生，短发的女生抓着另一个的手臂，见林玊插进来，语气不善：“你又是谁？你来干嘛？”
林玊冷着脸，问：“发生什么了。”
还没等两个女生开口，站在他们身边的一个高壮男生走了出来：“惩恶扬善而已，这位兄弟，你不先了解一下事情起始？”
林玊想说话，却突然被身后的人扯了扯。白语之小声说：“没事。”
似乎是听到他的声音，原本就生气的女生更加恼火：“你当然没事了！我朋友看你长得不错才来搭话，你自己管不住自己手脚这叫没事？！”
被她拉着的女生动了动，似乎想挣开她的手，咬着唇说：“小程，你别……我也没想到……”
“什么别别别的！我早跟你说了他名声都不知道臭成什么样了！脸好看能当饭吃？”
“不是，我真的没看见……”
“就是他！”短发女生声音越来越大，似乎因为气不过，转身对着周围围观的人群道，“大家都知道他白语之是什么人吧！我本来以为他妈的他能安分点，结果呢，狗改不了吃……”
“小程！”长发女生打断她，已经带上隐隐的哭腔。
但其他人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被打断就停下，反而在白语之的名字出现后，窃窃私语更发严重，甚至要演变成一种公开讨伐。
林玊深吸一口气，往后瞟了眼白语之，后者察觉到他的动作，抬头朝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我没事，别担心。
如果此刻像平常一样，白语之一定会对他说出这些话。
可现在不一样。
林玊紧皱眉头，只说了一句：“我相信你。”
开玩笑，白语之是什么人林玊还不清楚？别说“动手动脚”了，白语之就算看见动物都要跑得远远的，会对不认识的女生这么自来熟？
想到这，林玊又忍不住呲牙。奶奶的，柿子挑软的捏是吧。
可是将他们围在中间，穿着各异的学生们可不这么想。在他们嘴里，白语之就差变成三头六臂的怪物了，无恶不作，威风凛凛。林玊气不打一出来，白语之这么个挨打都不还手的人看着都不像好吧！
“可以先安静一下吗？”林玊放大声音，“事情原委是什么？”
他看向被拉住的长发女生，后者已经开始掉眼泪，嗫嚅道：“我，我就是…觉得他很好看……”
“然后被这位白语之拒绝后，从背后摸你屁股，是吧？”
“你让她自己说。”林玊难得语气这么重，引来短发女生不满地瞪他。
所有人的视线都停在了长发女生身上，窸窸窣窣的话语也停了。她带着抽泣，似乎胆小的性子很难接受这种重压，有些崩溃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谁……”
“你没有看见，对吧。”林玊皱着眉。
“当时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周围只有他一个人！”
“兄弟，你口说无凭，”林玊抬头看了眼，指着一个地方道，“这里不是有监控吗？”
“那个监控昨天正好坏了，你以为我们无缘无故冤枉他？”短发女生怒目圆睁。
“啧。”林玊吵架这方面不在行，平日巧舌如簧的嘴现在是一点都发挥不出来。他烦躁地挠挠头，把原本做好的发型差点弄乱。
“这样吧，白语之道个歉，自己去跟老师说明情况领处分就是了。大家各退一步。”一直在旁边站着的高壮男生插嘴。
林玊很烦，烦得想冲上去用拳头说话的程度。
先不论这位根本不认识的兄弟直呼白语之姓名，风轻云淡的样子现在发号施令一样。再者没有做过的事，凭什么领处分？
“这么轻？才高二就猥亵女同学，那他以后出社会不是直接……”短发女生暴脾气，首先就不满了。
“那你说怎么办？”男生看了她一眼。
“……”
“小程，虽然我知道对于他这种人来说，一个处分算不了什么。但这次之后，老师和其他同学都会对他更加戒备，你说是不是？”
高壮男生声音不小，看似是在安慰，但话里话外却引发了一波新讨论。
“要不直接打110吧？”
“那元旦晚会还能不能搞了？我靠，刺激。”
“我刚跟你说了吧，幸好你没去接近他。”
“天啊这种人能不能被网暴啊……”
无数种声音涌入耳朵，白语之站在林玊身后，两人都是少年，以单薄的身躯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饶是林玊这种单细胞都有点站不住脚。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林玊看着地面，焦虑得大脑乱作一团。
不多时所有人的声音又停了下来，一个人开口：“人家女生都让步了，还不去跟教导主任讲？”
“我明白……”
“白语之！”
可能有人没有听清，但没有谁比林玊更清楚，刚才白语之差点就妥协了。
就像以往无数次那样，不反抗，毫无怨言地妥协。
所以他才急声打断了那句话。
“怎么了？”
“发什么疯？”
“那个白语之刚刚是答应了吗？”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要找一个解决方法才行……可是有什么方法能……
“元旦晚会就要开始了哦。”
一道温润的，平和的声音打破了这个局面。
夏芷走了过来，背对着林玊和白语之，面对极有压迫感的人群，不卑不亢，自带强大气场。
“有什么事的话之后再处理吧。”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