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玉不得志》涅挞

34、彩排 34

　　34
　　彩排

　　“歌词的寓意也不错，也适合合唱。”吴珍珍第二天就在班会的时候提出了这个选项。

　　“会不会有点高？”有女生担心地问。

　　“没事没事，合唱的话大家可以选自己适合的声部，”吴珍珍性质高涨，“要不现在就来试试？”

　　校级领导说了全员参与，这种合唱项目，毋庸置疑是全班的表演。林玊看了眼白语之，小声说：“你也要参加诶。”

　　白语之愣了愣，似乎有些意外：“再看吧。”

　　“怎么？你以为你能逃？”林玊一个滑稽笑脸，凑过去问他。

　　“我唱歌不好听，”白语之摇头，“而且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总不可能不让你参加啊。”

　　白语之轻笑了一下：“但愿吧。”

　　语气很轻松，但林玊总感觉不对劲。怎么会有人觉得集体活动会把自己排除在外呢。

　　他看着白语之，头发越来越长，只露了精致的鼻尖和薄唇在外，又好像要把自己封闭在世界之外。

　　林玊没多想，过去勾住他的脖子往下，说：“别想逃哈，我会和班长特别声明你想参加的！”

　　“……”白语之无奈地笑笑，推他让他放开自己。

　　胡泽对这个选曲很是满意，临近初选，也手一挥把几节自习课腾出来给他们练习。

　　不过认真搞起来，才发现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吴珍珍、江楚玥、陈天乐和被拉来凑数的宋启西站成一排，每个人面前都有一张或是痛苦或是自得的脸。

　　“你先用自己最舒服的音唱一下吧。”陈天乐看着换上运动服，已经准备去训练的张谊林。

　　张谊林手插口袋，开口就跑了个调。

　　“……”陈天乐握笔的手微微颤抖。

　　张谊林问她：“可以了吗？”

　　陈天乐犹豫再三，问：“认真的吗？”

　　另一边宋启西对着一言不发的白语之，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也没说一句话。

　　很久后宋启西叫他：“唱啊。”

　　白语之：“我要……一……”

　　然后再也没有一个声音出现。

　　“……可以了，谢谢。”宋启西嘴角抽动，在唱不了那一栏写上了白语之的名字

　　每个人都筛了一遍，大致分好类后，一节课已经过去了一大半。

　　他们就在教学楼外的一块小空地上，随便站了个队形，吴珍珍给大家发了歌词，提议先唱一遍。

　　于此同时林玊就站在旁边，靠着墙，拿着前几版广播稿，小声地念着。

　　“时光荏苒，斗转星移……”

　　他刚开了个头，就听见另一边堪称铺天盖地的杂音。

　　其实也不算难听，只是不齐，加上有的人大白嗓，有的人声音尖细，听起来很不协调。

　　林玊看热闹地看过去，不意外看到了吴珍珍站在最前面捂脸。

　　这个头开得不算顺利，甚至可以说拉胯，有些人唱着唱着就忍不住笑，后来大家都满脸笑意，一派欢声笑语。

　　吴珍珍也被无语笑了，刘海阳站在队伍里，想也没想就拍手喝彩：“好！”

　　林玊想，刚才那个声音最大还大白嗓的就是你，你好意思在这叫好。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吴珍珍召集几个班委紧急开会，最后把几个人挑了出来，让剩下的人再来了一遍。

　　第二遍又挑出了几个，林玊清楚地看到刘海阳一脸不开心，还嚷嚷着“为什么不让我唱”。陈天乐拍拍他肩膀，说：“你有更好的安排。”

　　唱第三遍唱到一半，下课铃就响了。好在这一次开头就很不错，为了不耽误放学，三班的同学哄闹着回了班。

　　林玊特意等了会儿，在人群中看到白语之后走到他身边，问：“你怎么被挑出来了？”

　　白语之看到是他，稍微惊讶了一下，说：“没有，因为我唱不出来。”

　　林玊理解地“啊”了声：“这首歌确实很高。”

　　上楼时正好和提前放学的高一撞上了，林玊和几个眼熟的学弟打招呼，白语之走在他前面。

　　到四楼时两人又并肩，林玊问：“那班长有没有说你们怎么办？”

　　白语之移开目光，深深叹了口气，过了半晌才说：“好像是让我们伴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别笑了。”

　　“哦，”林玊藏不住自己上升的颧骨，只好找些其他话题，“那刘海阳肯定得气死。”

　　白语之没说错，他们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参与合唱的人确实只能伴舞。林玊也没说错，刘海阳知道的时候就差跳起来掀天花板了。

　　不过这个决定还是在胡泽那里被拦截了。

　　胡泽本人的话是，这本来是从各方面都正能量十足，积极向上的歌，不适合班上这群没有艺术细胞的人跳舞。

　　后来几个班委又解释，只是想让他们站在旁边，举着蜡烛，随着节奏摇摆。

　　胡泽又说，蜡烛像是要怀念、祭奠什么一样，不适合。

　　于是各种想法兜兜转转几天，最后定下来的是让不能唱的人举着蜗牛灯，从舞台这头走到那头，走几个来回，再跑一跑。

　　这总算获得了大部分人的认同，练习几天后效果也的确不错。

　　只是林玊每天看着白语之举着一个地球仪那么大的蜗牛灯到处游荡的时候，总忍不住想笑。

　　主持人的选拔也在十二月中旬的时候定了下来，一共四个，贺楹宣布名单的时候视线总在林玊身上打量，最后还是念出了他的名字。

　　两个播音专业的老师，两个学生。林玊是一个，另一个是高二六班的夏芷。

　　这个消息传出去就引起了轩然大波，只是这么长的一串消息，最终同学们在意的只有一个人。

　　“哎你知道吗，夏芷今年当主持人！”

　　“夏芷！我真的觉得她超好看。”

　　“果然是天之骄子啊，又好看学习成绩又好。”

　　“我听说她还会弹钢琴呢。”

　　路过的林玊点点头，表示他们的消息没错。

　　主持人定下来后离元旦晚会的时间也不多了，稿子很快发到了他们手里。林玊每天醒着也在背，睡着也在背，和夏芷对稿时对方又完美得无懈可击的样子，更是给他超大压力。

　　一开始白语之只负责帮他看老师，后来林玊的嗓子越来越沙哑，有一天细长白皙的手递过来一颗糖。

　　是润喉糖。

　　林玊看他，白语之朝他眨眨眼。

　　很快就到了彩排当天，为了不影响正常学习，定下来的时间是最后一节自习课往后。

　　高二三班最终也获得了登台的机会，秦晓所在的一班也来了。几个主持人在后台集合，又听贺楹老师说了些仪态方面需要注意的，便开始对稿。

　　夏芷今天扎的是丸子头，脱下自己厚重的棉服，里面是再普通不过的黑色秋季校服，肩背挺直，即使素颜也挡不住她脸上那股青春的美。

　　好看是真好看，但柔弱无害的外表下隐藏的是难以言喻的攻击性。

　　相处几次下来，林玊多多少少感觉到了一点。

　　他放松了一下嘴巴，拿着矿泉水瓶当话筒，往前一步和她站在一排。

　　舞台上是各种各样嘈杂的音乐声，期间夹杂着校领导的一些点评。后台就是几个主持人站得笔直，将几页稿子过了一遍又一遍。

　　贺楹老师就在旁边看着，指出一些不太好的地方。

　　所有人都在忙，时间过得飞快，慢慢的礼堂里的声音越来越少。等贺楹终于开口说最后一遍不错，让他们回去再练练时，外面天已经黑了。

　　林玊道完谢，背着书包就准备冲，却被夏芷叫住。

　　“要不要再练几遍？”夏芷问他。

　　林玊不好拒绝，道：“你觉得哪里不好？”

　　夏芷摇摇头：“这方面不是我的强项，只有练习才能让我安心。”

　　“可是你做得很好，你看，刚才贺老师一直在说我们的问题，都没有提到你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夏芷确实没有注意到这点，犹豫了一下，说：“我怕不够好。”

　　已经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便希望一直保持光鲜亮丽，没有丝毫漏洞。可人怎么可能做到事事完美无缺。

　　林玊笑笑：“不用担心，我才是那个看起来会出大漏的那个好不好。”

　　说着，他从书包里找了找，翻出来一颗润喉糖递过去，对夏芷说：“你吃这个吧，最后几天别把嗓子弄坏了。”

　　似乎是因为他几句话情绪好转，夏芷挑眉，没接他的糖，反而道：“吃糖导致皮肤老化，我家有专门的润喉茶。”

　　“哦。”林玊摸了摸鼻子，心想反正这也是白语之给我买的，你不吃最好。

　　元旦晚会当天下午有节目的同学是不上课的，最后一次彩排，和晚上正式的流程、舞美、灯光都无异。

　　林玊算是来得比较早的，一进礼堂就看到音乐社的那几个人已经在台上摆好乐器了。

　　今年音乐社有两个节目，一个是乐队的翻唱，一个是钢琴和流行曲。

　　林玊对音乐社不说了如指掌，只能说反客为主的程度。两三步跳上台，几个熟悉的面孔都笑着和他打招呼。

　　乐队主唱剃着寸头，上去就给了林玊个熊抱：“好久不见啊小玉。”

　　“卡子哥，你们来这么早？”林玊拍拍他肩膀，问。

　　“是卡斯。就你这样还当主持人？”卡斯翻了个白眼纠正他。

　　“卡子哥亲近。”林玊笑了几声，视线不住地往他背后的吉他上瞟。

　　“滚蛋，”卡斯没好气骂了声，见他心痒的样子，道，“来唱两首？”

　　林玊自然不推脱，一伸手把卡斯背后背着的吉他也顺了过来，接过拨片试了下音，看着下面空无一人的礼堂。

　　“想听什么？”立麦就架在林玊嘴前，他回头看卡斯。

　　卡斯无所谓：“唱你喜欢的呗。”

　　“来首摇滚？”鼓手方桓荣建议。

　　“那就，我最爱的五月天？”林玊握着麦，带着轻笑。

　　“随便你咯，”键盘手路瑶没什么意见，“没听过我就不帮你和了。”

　　林玊将手举在头顶一拍：“ok！盛夏光年大家听过嘛，唱个不那么摇滚不那么高音版本的好不好？”

　　台下空无一人，只有没关紧的礼堂大门吹来阵阵冷风。林玊在清吧驻唱时便是这么个性子，也不怕冷场，自嘲地退后两步按上吉他把位。

　　欢呼声从身后传来。

　　卡斯将手拢在嘴边，发出一声怪叫捧场，随后是鼓手打了打鼓棒，贝斯手也跟着大叫，键盘手棒读“好耶”。

　　林玊笑了声，不紧不慢地弹着吉他，清冽却带着低沉的声音穿过整个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