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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国际宽容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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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宽容日
“你到底想做什么。”
白语之本就比他高一些,平时看起来不明显,但距离如此逼近的情况下,气场强得林玊甚至觉得是一座山朝自己压了过来。
林玊吞咽了一下,有些慌地身子后仰拉远距离。他甚至不敢对视,只能将目光聚焦在白语之左胸上的校徽上。
那个问题莫名其妙,他皱眉:“什么意思?现在是你更的伤更重要……”
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白语之没留余力,气压很低地道:“先回答我。”
“嘶——”
林玊下意识想抽离,却没法从那股力量中逃开。手腕上隐隐的痛感传来,林玊眼底有些湿润,小声说:“好痛,白语之……”
示弱的语句也像石头丢入幽深大海,没有得到一丝波澜。
灯光打亮的教室寂静无声,林玊尽力忽视手腕的疼痛,小心翼翼地说:“我觉得…你是我朋友,加上你从来不拒绝我……我以为我想知道的你都会……”
白语之没说话,林玊也不敢看他表情,但能感觉到手腕上的力度松开,只虚虚地环绕在那,禁锢住他的动作。
没有人动作,两个人就维持着这个无限接近的距离,沉默着,各有所思。
许久后林玊声音有些干涩地开口:“我想问你,你身上还有其他伤吗?”
白语之答他:“有。”
“在哪?……你先问。”林玊心一急,突然想起坦白局规则,又默默补充。
“你为什么把我当朋友?”
“因为,我觉得你人很好?”
莫名其妙被发了好人卡的白语之:“……”
“有这个原因,还有一些……”林玊撇过头,动作居然透露出一丝不好意思,“比如你长得很帅,也不像是坏人……”
幸好现在林玊没有抬头,不然就能看到刚才还冷冷逼问的人因为害羞脸颊泛红。
林玊自顾自地说下去:“还有长得很帅、长得很帅之类的。”
身前的阴影突然褪去,林玊疑惑地抬头,看见白语之的背影。
他赶快抬手看了看自己手腕,白皙皮肤上瘆人的红色指印。林玊悲壮地闭上眼,另一只手小心抚摸了一下,心里默念辛苦你们了,我的细胞。
白语之已经回来了,手里拿着他桌面上的水杯,重重放在桌上:“喝。”
虽然表情依旧生气……
不对啊,白语之什么时候表现出过生气,他生气反而表情冷淡,现在这样,大概是,羞愤?
不过林玊现在也不敢忤逆他,拿起水杯打开,边喝边看着白语之。
啊,是觉得我在说谎所以让我喝吗。以水代酒,有意思。
林玊弯起眼睛,嗓子被水润润后反而状态回来了,他说:“我刚刚说的是实话。”
说完,他歪斜嘴角,朝白语之举水杯致意,模仿某影星举杯名场面。
白语之看他,气过了之后陡然生出拿这人没办法的念头。几句话就可以将僵局反转,察觉到气氛放松后就依旧在底线试探,某种程度上说他对上林玊只有认输。
林玊咳咳,见他盯着自己,又认真地说:“我们真的是朋友,对吧?”
白语之没有回答他,拿着拖把走到了讲台上。林玊看了看,也从另一边开始拖起。
很久之后教室的角落传来一个回答:“嗯。”
接下来的时间被各种问题和回答充满,他们从教室聊到水池,又背着书包聊到学校门口。
“你喜欢什么颜色?”林玊问他。
“深蓝。”
“好巧,我也一样,但我喜欢水蓝。”
白语之问:“你有什么爱好?”
“玩游戏,打篮球,唱歌……”林玊突然看向他,“对啦,下次唱给你听吧,我唱歌还挺不错的。”
白语之笑笑:“是挺好听的。”
“诶,你听过?”
“这是个问题?”
“不……等等,你还没回答我呢。”
白语之看向远方,目光温柔:“当然啊。”
现在夜色低垂,但白语之刚才又带上了口罩,莫名让他有了股忧郁的气质,即使林玊知道他现在心情不错。
心里有句话很想说出口,所以他拍拍白语之:“快问我。”
白语之想了想,说:“你以后想做什么?”
林玊第一次被他问住,冥思苦想很久,也没有找到一个答案。
他好像一直在敷衍度日,对未来都是空想,没有一个可以落到实处的答案来告诉白语之。
白语之就安静地等着他,直到他眨眨眼,笑着说:“我想好后再告诉你吧。现在的话,我想让她放心。”
白语之也跟着他笑,说:“好。”
他们正在车站等车,林玊看着自己回家要坐的那辆车驶来,语速很快地对白语之说:“我也有想要问你的。”
“你说。”
“就当是为了我,白语之,下一次、或者之后很多次,你能不能逃。”
白语之愣了愣:“逃去哪?”
“我也不知道,但你答应我好不好?”
一瞬间无数画面从眼前闪过,白语之徒劳张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林玊要坐的车就快到了,他有些急地看看车,又看看白语之,似乎要在短时间内逼他作出回答。
“不要再受伤了!”
“我答应你。”
白语之深吸一口气,勾起嘴角。
“好了,我答应你了。那明天见?”
他越过林玊看向后面的车,歪歪头。
林玊终于放松,朝他开怀地笑,露出嘴角的小虎牙。
“那明天见啦!”
晚间的车上人并不多,林玊随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窗外的霓虹。
没多久,一滴雨滴斜斜地划过玻璃,留下痕迹。
秋日的雨并不像夏日那样,来得迅猛又热烈,让人来不及反应就浑身湿透。
十一月的雨更为细碎,一小点一小点地落下,稍不注意,寒意浸透进骨子里。
林玊不喜欢带伞,又不爱站在屋檐下等雨停。于是每次都冒着倾盆大雨,像落汤鸡一样回到家,发梢的水滴进透出肉色的白t,被林妈抓着念叨几句。
他在下车前接到林妈的消息,让他去家附近的超市买瓶洗发水。林玊心想雨也不大,就当散步一样,悠哉悠哉走了几百米去超市。
正值晚饭期间,超市里没什么人,倒是各区的导购姐姐热情得不行。
“要试吃一下吗?这是我们妙妙集团的新品哦。”
导购小姐姐扬起笑脸,嘴角有浅浅的梨涡,将手中托盘递到林玊眼前。
粉色的饼干和黄色的夹心,配色清新到不行,似乎看到就已经能尝到夏天的味道一样。林玊歪头想了想,颇为自来熟地说:“好呀。”
“是草莓柠檬味!很好吃吧?”
“嗯!我比较喜欢吃酸的,吃不了太甜,这个正好。”
“哈哈哈男生都不喜欢吃甜的吗?”
“是我之前吃太狠蛀牙了……”林玊捂着半边脸,再也不愿回忆牙疼的过往。
俗话说得好,牙疼不是病,痛起来真要命。林玊曾在幼时嗜糖如命,舔棒棒糖可以舔一天,吃饭就吃糖麻花。
林妈当时忙,也没看住他,结果就迎接了一个满口蛀牙,喝凉水都想哭的林玊。
还好不久就换牙了,痛不欲生的幼年期总算过去,倒是林玊从此再也不吃垃圾零食。
只是妙妙这个牌子做得很大,平日里听说很多,林妈估计也喜欢吃,家里总能看到这个logo。
林玊没多考虑,拿了两盒夹心饼干,正准备去饮料区买点饮料,没想到导购姐姐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
“要不要买四盒这个套装?里面有小猫的挂饰哦!”
林玊下意识拒绝:“不用吧?”
“你看你看,这个超可爱的,”导购姐姐指指自己包上挂着的肥嘟嘟的橘猫,语气也不自觉激动起来,“现在不是很流行拆盲盒嘛,我们新品礼盒也做了这种形式。一共有七种猫猫,一种隐藏款,买了送人也好嘛,女孩子很喜欢的。”
导购姐姐说的女孩子,林玊却不知道心思飘到哪里,脑海中浮现出白语之的脸。
要不买个送给那家伙?
明天上学给他带过去吧。林玊已经忍不住笑意,伸手就去拿那一排礼盒。
他甚至精挑细选了一会儿,最后拿了靠里的第三个。
今天超市里人不多,估计导购姐姐也没如此成功的推销出礼盒,如今看到他那么干脆的样子,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开心。
林玊将零食放进推车,向导购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你,我先走啦。”
“哎,”好听的声音叫住他,导购姐姐悄悄递一个东西到他手心,“我再送你一个吧,到时候你就可以和喜欢的女生带情侣款啦。”
“我没有喜欢的女生……”林玊挠挠头。
“那就当我祝福你今天好运。”姐姐朝他眨眨眼,飞速说了再见,去招呼别人试吃了。
林玊这才打开手掌,看到里面一只小小的白猫。
浮雕栩栩如生,虽然很小一只,但并不显得廉价,反而很有重量感。深蓝的眼睛微眯着,惬意又高傲,正随意地舔前爪上的毛。
反正盲盒准备送给白语之了,这个小挂饰自己留着也不错。
林玊心情颇好,出超市时雨已经停了,路面的积水反映着五彩绚丽的光,雨后的空气似乎都清新很多。
他哼着小调回家,林妈在家做了一桌子菜等他,接过洗发水又推他先去洗澡洗头再来吃饭。
第二天白语之依旧带着口罩来上课,林玊想起他被重重遮挡下满是伤痕的脸,心情低落几分。
但没多久,他从书包里拿出盲盒,重重地放在白语之桌上。
“?”白语之看他。
“送你的,祝你快乐。”
虽然看不见眼睛,但林玊能感觉白语之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声音有些干涩地问:“今天什么节?”
林玊信口拈来:“今天啊,今天是国际宽容日,哎,你不会不知道吧?”
鬼知道他是在来学校的地铁上看到了手机弹出的新闻,说xx国的奇怪风俗,震惊,难道你不知道今天是国际宽容日?
一个标题都写的狗屁不通,林玊看了眼,却莫名记着了。
现在果然派上用场。
白语之无奈,说:“我没什么能送你的。”
“害,接着。一般人我还不告诉他这节呢。”
前排的江楚玥转过头:“今天什么日子呀?”
林玊:“一个美丽的周三。”
“哼。”江楚玥懒得和他油嘴滑舌。
林玊靠近白语之小声说:“你看吧,她就不知道,这是我们俩的秘密。”
估计全世界也就咱俩在过这个节。白语之想着,没说出口,却突然觉得心底腾起一股暖意。
这股温暖不单是感动,似乎如林玊所说,这是他们的秘密,他们就被这样一个小小的节日联系在了一起,小小的礼盒都赋予意义。
林玊靠近的那边耳朵酥酥麻麻,白语之吞咽了一下,去开那个盲盒。
很久没有人这样正式地送他礼物,很久以来他接受到的只有愤恨和伤口。
白皙的手指将纸盒扯开,再小心撕开那层银色的铝箔袋。
出乎他意料,也有种冥冥之中,白语之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看见两根蓝色的羽毛和湛蓝的脑袋。
“我靠!”
林玊瞪大眼睛,看那个盲盒里出来一只,蓝色的,活灵活现的小鹦鹉挂饰。
察觉到白语之的视线,林玊把书包上的白猫给他看:“我昨天听说这是猫盲盒啊?怎么?诶?隐藏款居然是鹦鹉?这也太可爱了!!”
白语之拿着绳子,提起来认真地看了许久。脑袋上两根蓝色的呆毛,羽翼从上到下是蓝白渐变,两只小爪子神气十足地站着。
林玊满眼都是这只小可爱,刚想问白语之能不能换,出口前又觉得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是自己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要回来更换的道理。
恨就恨昨晚没有先打开………
林玊痛心疾首,白语之撑着下巴朝向他,听语气似乎心情很好:“谢谢你,我很喜欢。”
这话一出,林玊更不可能提出交换了。
他眼巴巴地看着白语之也将它挂在书包上,渴望情绪很快消失不见,送出礼物后反而如释重负。
林玊也朝他笑了笑,说:“要保管好哦,我会随时检查的。”
此时在前座听了个大概的江楚玥:嘁,狗男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