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玉不得志》涅挞

12、好友申请 12 好

　　12
　　好友申请

　　“回来了？今天怎么样？”

　　“还好。”

　　清冷的声线毫无起伏，不带一点情绪，单听这话根本听不出来回答者过得好还是不好。

　　女人也没再追问，转过头继续窝在沙发看喜剧电影，扩音器中传出的突兀、夸张的笑声填满昏暗的客厅。

　　“饭在桌上，你爸回来得晚，不用等他，你先吃吧。”

　　少年微点头，也不在意这动作是否被看见，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

　　开灯的那一瞬间，这宽敞的方格里才有了些似有若无的生气。

　　很累，丢下书包，躺在床上就不愿再起来。

　　拉练、意外、以及和林玊的交谈……

　　他确实不怪林玊，黄昏时的坏心情也只是因为，来势凶猛又剧烈的恶意在那瞬间将他开膛破肚。

　　在控制不住要摔倒时将他推在地上，不小心踢到也不会道歉，甚至会连带着骂一两声晦气。

　　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

　　一天之内情绪波动太大，又加上考试的精神消耗，现在一点力气都用不上了。

　　白语之脸埋在被子里，深吸一口气，想象自己就这样变成一个没有生命的摆件。

　　可还没过多久，放在一旁的手机陡然发出声响，漆黑的屏变亮。

　　他不情不愿地抽出一只手，摸索到之后将手机拿到自己眼前。

　　“我是小玉”。

　　屏幕上大大方方写着这几个字。

　　大脑还没回过神，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不明所以。

　　大概对方也知道他的疑惑，紧接着又是一条验证信息。

　　“我是林玊”。

　　白语之睁大眼睛，撑起身坐了起来。

　　小玉：嗨［得意］
　　怕你不知道我是谁
　　［狗狗祟祟.jpg］

　　虽然知道林玊很活泼开朗，但第一次加上好友，而且在网络上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的白语之愣了很久，最后犹犹豫豫地打了个“hi”。

　　对方手速很快。

　　小玉：我来预约你国庆档期
　　［害羞］［玫瑰］

　　白：哪天？

　　小玉：看看你哪天有时间
　　去哪？

　　白：都行

　　小玉：哈哈哈哈
　　那到时候再看吧
　　［好耶.jpg］

　　林玊随手选了个表情包，在电梯门关上的最后一刻看到发送成功。

　　他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

　　就是说，白语之这人也太冷漠了点，网络似乎让他的话更加不近人情，每一个字都体现着生疏平淡。

　　很多事都是一时兴起，想到什么就都觉得可行，嘴比脑子快。林大爷这陋习多年未改，现在倒是为此买单了。

　　四天的话，最后一天留着赶作业吧，明天人肯定多，不如待在家睡觉……

　　那还有两天，随便找个时间约出来吃个饭就好了。

　　林玊暗自打好算盘，拿出钥匙开锁，却意外发现家里灯亮着。

　　“老妈？”

　　“我还说你要等多久才回呢，今天这么晚啊？”

　　“拉练啦，前几天不和你说了嘛，”林玊两脚一蹬换好鞋，书包都来不及放就蹦到厨房，“饿死了饿死了，晚饭吃啥啊。”

　　林妈从卧室出来，一副精心打扮过的样子，对着冰箱指指：“喏，天气太热怕坏，先放冰箱了，你自己热。”

　　林玊却瞅出了这一丝不对劲。

　　“哇老妈，你穿这么好看！”

　　“对啊，正好国庆放假，我回趟外婆家，”林妈撩了把头发，才想起似的，“林玊你去吗？”

　　“不去，我就放四天。”林玊摇头。

　　“那可惜咯。我今晚就准备走了，大概三号回。”

　　“这么快？”

　　“你小子，嫌我太早走还是太早回了？”林妈毫不客气揉了一把他的脸。

　　“哈哈、那肯定是觉得您启程太仓促啊……”

　　林玊正打开微波炉门，下一秒被亲妈当作小学生揉脸，识相地闭上嘴。

　　林妈似乎确实急着赶路，推着个大行李箱从卧室出来，叫自己张大嘴刚准备吃饭的儿子：“林玊来，帮我把箱子搬到下面去。”

　　“好好好。”

　　林玊认命地放下筷子。

　　坐电梯推到地下车库，再将箱子搬上车，也用不了太多时间。

　　林玊跻拉着双人字拖，刚短短的时间换了条大裤衩，因为腿疼站也没个正形，全身上下就那校服短袖看起来年轻。

　　等电梯时林妈敏锐注意到，问他：“腿怎么了？”

　　“摔了一跤……”

　　“拉练的时候？还疼吗？”

　　“疼…倒是还好，问题不大。”林玊想着自己哭的惨状多少有点丢脸，转溜眼睛糊弄过去。

　　“自己多注意着点，明明怕痛还不小心。”

　　林玊对唠叨不太耐受，只能疯狂点头。

　　“家里也有药，这几天记得看说明书自己擦药，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林玊迫不及待地推着箱子走了出去。

　　大概是因为回老家，日常生活用品都不缺的缘故，这箱子也不重。林玊把它搬上后备箱，然后看着林妈打开车门。

　　突然想到什么，他敲敲车窗。

　　“还有什么？”

　　林妈按下车窗，问自己十七岁的儿子。

　　“老妈，把和田接回来呗！”林玊手肘撑在车窗上，头探进副驾驶的位置，“开车就方便多了对吧！”

　　林妈就着他的话想了想：“行，倒时候看。”

　　“老妈拜拜。”

　　不过是短暂的三天，对于朝夕相处的母子来说更像一个小的放松假期。见自己说的话有了着落，林玊乖巧地退后站直身，朝车里的林妈挥手。

　　“我走咯，能照顾好自己的吧？”

　　“放心吧！”

　　看到他元气满满的笑容，出行的林妈也安心不少，象征般挥挥手就踩下油门一骑绝尘。

　　剩下林玊一人，还在可怜兮兮地想自己刚热好的菜会不会又冷了。

　　回到家吃完饭洗完澡，林玊脖子上搭着条黄色毛巾，一股脑瘫在沙发上。

　　短发的好处是在这种季节能够很快干。

　　他捞过手机，首先看到了秦晓的“慰问信息”。那个改名狂魔又脱胎换骨一次，要不是看历史消息林玊都差点没认出来。

　　我不喝可乐：哟，听说你妈走了？

　　小玉：你妈才走了
　　［中指］［中指］

　　我不喝可乐：别啊［可怜］
　　我妈请你明天来吃饭呢
　　走了多可惜啊

　　小玉：！！不早说！
　　替我谢谢咱妈哈

　　我不喝可乐：大过节的，谢谢我吧
　　［理直气壮.jpg］

　　小玉：我去你的
　　给脸不要脸
　　你家明天中午对吧？
　　［保证会搞砸.jpg］

　　我不喝可乐：您醒了过来就是
　　对了，我哥也在

　　小玉：封哥！
　　封—————哥—————

　　我不喝可乐：离谱［再见］

　　林玊算算时间，大概也有一个月没见到秦亦封了。暑假在后者的清吧里驻唱就得到了不少照顾，再加上他本来就打心底尊敬和崇拜对方，自然兴奋起来。

　　时间还早，林妈不在，不小的房间安静起来还显得有些孤寂。

　　林玊闲着没事，正好看到聊天界面那个显眼的头像。

　　正如白语之的名称一样，他的头像也是一片空白。

　　好家伙，如果是我，非要在上面给他点个墨点出来。

　　林玊恶趣味地想，点开他的朋友圈，往下划拉了几下。

　　果然，倒也不意外——什么都没有。

　　甚至不是三天可见，就只是空荡荡的。

　　明明也是会说话会笑的人……

　　他向后仰靠倒在沙发上，听着空调冷气的嘶嘶声，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发呆。

　　第二天林玊醒得挺早，随便收拾了几把就出了门。

　　秦晓家和他家一个小区，就几栋单元楼的距离。两家父母交好，对这同年纪的小孩自然也像亲生子女一样。

　　大概也是林妈和秦妈提到了自己回老家，让秦家帮忙照看着点，今天自己才能蹭到免费的饭。

　　他敲敲门，等待过程中后悔怎么没早跟秦晓这狗说一声。

　　“哟，这么早就来了。”

　　开门的人比他高大不少，有些沙哑的烟嗓，但语调中又能听出青年人的悠然自得。

　　林玊猛地抬头：“好久不见啊封哥！”

　　“行了行了，别整些有的没的，”秦亦封笑了声，转身给他让路，“可惜秦晓那家伙还没醒，你去找他吧。”

　　说着还指了指房间，明明白白把两个“小朋友”安排到了一起。

　　“好嘞！”林玊站在门口脱鞋，“封哥，最近生意怎么样啊？”

　　“差不多吧。”

　　“哎，他们有没有问起我？就小胡他们。”

　　“嗯……确实问了。”秦亦封扶着下巴，似乎认真想了一会儿，给出肯定回答。

　　“真的啊？！他们是不是想我了？要不我这几天……”

　　“他们问你成绩是不是依旧烂得要命。”满手臂纹身、头发在脑后扎着小辫儿的清吧老板一手插兜，另一只手伸到林玊额前，作势要弹个脑崩。

　　林玊想起之前无数次的惨痛经历，后退几步忙着躲开，睁开眼才发现那个手势变成了一个大拇指。

　　秦亦封耸耸肩：“然后夸你唱得不错。”

　　“哇……”林玊感动地双眼发光。

　　“不过——寒暑假可以来我店里帮忙，其他时间别让我看见你。”

　　秦亦封留下这最后一句，自顾自进了房间。

　　就算忽略那句话中不可逾越的警告，林玊也没胆子和愿意收留自己的老板对着干。

　　他唉声叹气地，闭着眼走到秦晓房门口，扭动门把手。

　　“咔哒”一声，门把手转到不能再转动的位置，平日熟悉的门并没有打开。

　　秦晓这人虽然看起来事多，但大部分时间都挺不拘小节的，林玊还从没见过他卧室门上锁。

　　他拍拍门：“晓狗，起床没！”

　　没有人回应，于是他继续戏精：“人呢！你有本事在房间你没本事开门！老公你说句……”

　　“……来了。”闷闷的声音传来，秦晓没什么气力地打开门，转身倒在懒人沙发上，伸长手摸索眼镜。

　　“咋了，这么虚。”林玊大剌剌地走进去，一个翻身躺上了床，仿佛在自家一样拿过旁边的电脑打开。

　　“别提了……一晚没睡好。”终于找到眼镜，秦晓揉揉眉头。

　　“哈哈哈，该。”

　　“滚。”

　　秦晓不想和他争，一抬头看到他在动自己电脑，头更痛了。

　　“怎么，游戏没打过？”

　　“要这么简单就好了。”

　　“说出来给爷笑笑呗。”

　　林玊悄悄看了他一眼，见自己发小还在萎靡不振，撇撇嘴也安静下来。

　　想了想，他起身打开窗帘，明媚的阳光照亮这个房间。

　　两人这样沉默了一会儿，林玊特意放轻声音，等到外面门打开，传来中年妇女的叫声：“玊玊来了吗？”

　　“哎阿姨！”他起身出房间，对着门口的秦爸秦妈打招呼，“阿姨叔叔好，我起得早，就过来找秦晓玩了。”

　　“挺好挺好，我和他爸刚去买菜呢，玊玊有什么想吃的？”

　　“想吃阿姨做的辣炖鸡，嘿嘿。”

　　秦妈平日养着两个不苟言笑的儿子，见到这么活力十足的少年，心情更愉快起来：“知道你喜欢吃这个，刚特地买了，哈哈。”

　　不得不说讨人喜欢这方面还是给林玊玩明白了，他举起双手庆贺：“好耶，谢谢阿姨！”

　　“害，没事。今天国庆，我想都知道你们小孩子如果一个人在家，肯定会随便吃什么糊弄过去。这不，特地让阿晓叫你过来。”

　　“阿姨叔叔也国庆快乐！”

　　秦爸朝他一摆手，示意没什么事：“好了，你们自己去玩吧。”

　　“安心等大餐吧。”秦妈笑得眯起眼睛。

　　林玊点头，带上门才发现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人并没有睡觉，而是皱着眉看手机。他凑过去问：“你怎么不睡？”

　　“太烦了……”秦晓闭上眼。

　　“到底咋回事啊？”

　　秦晓欲言又止几次，最后终于下定决心开口。

　　“哎你说，我哥他是不是……脑子有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