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端]浮云遮月》半江秋霜

13、第十三章 循环第十二

　　“但我们凭什么救人啊，在很多次循环里，我们自己也是尸体。如果这车人注定要死的话，那说不定这一次逃脱的机会，就是老天爷在帮我们……我们也没必要因此对他们有负罪感吧！”
　　肖鹤云无力的说，“而且我们之前不是没有报过警啊，这么短的时间，警察根本就来不及！”

　　李诗情闻言看过去，说：“我之前报警是因为我没有经验，耽误了太多时间，但这次不一样啊，我们掌握了更多的信息，警察也有了更多的时间去采取行动了，我……”

　　“获得什么信息了？”
　　肖鹤云转过头就迅速截断了李诗情的话，“不知道炸弹在哪儿，不知道被谁操控，你怎么向警方解释？又说是因为‘循环’吗，如果连我们自己都说不清楚，又怎么协助警方调查？”

　　李诗情被肖鹤云气冲冲怼过来的话惊了一瞬，抿了一下唇，然后就扭过头不再看他，也不再说话。

　　肖鹤云有些无奈，“善良不是廉价的美德，是要跟能力相匹配的。不然就是添乱！”说完也闭嘴、转过了身。

　　沈梓月私心也是不愿意舍弃自己救人的，但这份私心对上这样无私的李诗情，却令她感到万分羞耻，甚至于都不敢说话。所以她脸上也有些无措，低下了头也不敢看李诗情。

　　三个人就这么突然静了下来。

　　公园里没什么人，安静到连虫鸣鸟叫都听的清清楚楚。
　　一群掠空而过的飞鸟穿过他们的头顶，从高空中送来微弱的鸣声，天高云阔。

　　肖鹤云叹了口气，也不转身，只是指着一个方向说：“那边可以看见大桥。”然后就径直往那边走了。

　　沈梓月低低看了一眼李诗情，拉起她的手快步跟上，“我们，去，去看看吧，说不定警方来得及呢……”

　　三人陆续走到江边，却都皱着眉盯着大桥的方向，一言不发。

　　沈梓月还是打破了这份寂静，小声又担心的说：“诗情，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了，你今天就会面对‘你为什么会知道炸弹在车上’的质疑，毕竟你不能永远关机，或者永远躲起来。”

　　李诗情平静的说：“我知道。但我相信，如果警方因为我的提前报警成功阻止了爆炸，就一定能破获这起公交车爆炸案，就会弄清楚爆炸的原因，以及罪犯的身份。不会冤枉我的。”

　　“你也说了，‘如果’！”肖鹤云还是语气带冲的望过来。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思路，既然我们可以正常到站下车，那不如就先完整地过完这一整天，收集更多的线索。循环不是每一次都会提前吗，不如就等它提前到警察来得及阻止爆炸的时候、再去报警，这样既可以避免一次次的死亡，又能有效的阻止爆炸，”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而且还不用被关押。”

　　沈梓月抖了一抖，也极小声地说：“我也真的、挺怵那个审讯室的。”

　　“如果时间一直提前，我还是一定会在大学城站上车，可你们呢？”李诗情突然开口，清晰有力的发出了质问。

　　沈梓月脸上原本的表情一顿，她回答不出。
　　李诗情的话像是探照灯一样射/进她心里，让她所有的卑劣和自私都无处躲避。
　　她不敢看李诗情的表情，甚至也不敢听肖鹤云的回答。只能狼狈地低下头。
　　如果真的有那时候，她或许是不敢上车的……

　　“轰！”
　　突然响起的爆炸声震彻天地，灰色的蘑菇云窜天而起。

　　沈梓月赶紧低头看表，13:45。

　　“你们走吧，我会去跟警察解释清楚的。不用你们去警察局。”李诗情打开手机，对着肖鹤云和沈梓月开口。

　　“你自己要怎么解释？”沈梓月急得快要疯掉了。

　　“我经历过两次问话了，我知道该怎么说！我不会提到你们的！”
　　李诗情难得有语气不善的时候，边说还边接起了电话：“对，我是李诗情……我在小西湖公园……好，我在公园门口等你们。”

　　肖鹤云制止不及只能干听着李诗情打完电话，
　　“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先商量一下啊！”他急躁的来回走步。

　　“警察马上就会到，你们一会儿先别急着出去，在公园里躲一会儿。”李诗情说完掉头就走。

　　“诶！！等一下！！”沈梓月赶忙追上去拉住了她的手臂，嘴唇微微动了几下，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肖鹤云追上来，“留一个你的手机号码吧，万一有什么事儿……”

　　“我不会有事的！”李诗情抽出手臂，依旧坚定的朝前走。

　　肖鹤云快速一步上前挡在李诗情面前，强硬地说道：“电话！”

　　“13959288369。”
　　说完就头也不回、目视前方、毅然决然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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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在树后，看着李诗情被“押”上警车，看着警车扬长而去直到没有踪影，沈梓月的眼眶不知怎么突然就红了，双手捂脸哽咽着说：“她被带走了……明明…明明她年纪最小……”

　　等了几秒，她抹了把眼泪抬起头，眼神已经变得坚定，“你走吧，我决定不走了。不管这是不是最后一次循环，我都要去查案。”

　　“就凭你？”肖鹤云觉得又疯了一个。

　　“是。不管行不行，我不能眼看着他们把诗情当作嫌疑人，不能看着诗情替别人顶罪！”

　　“你不是警方，你没有任何途径去获得更多的线索了！你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万幸了，你明白吗？”

　　沈梓月抬起头直视着肖鹤云，一字一顿地说：“是啊。我活下来是万幸，可如果不是诗情，我们俩也早已经死在车上了！我们是被她拉入循环，现在才能活着站在这儿的！”

　　肖鹤云站在旁边，听着沈梓月的控诉，看着她眼眶还微红的样子，像是一下子触了电，四肢百骸都跟着酸涩了起来。继而充斥心头的，是和沈梓月一样的难以言喻的羞愧。
　　他和她一样，那些冠冕堂皇的话，那些仿佛理所应当的解释……其实都只是为了掩盖他内心的自私和怯懦罢了。

　　“好。我们，去查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