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端]浮云遮月》半江秋霜

12、第十二章 循环第十二

　　“是人为引爆。”
　　沈梓月醒过来后模模糊糊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但她脑袋还有些难受，眼睛也有些看不清，就跟爆炸的余波还停留在脑子里似的，只能使劲眯眼和晃头，这才感觉好了些。

　　清醒过后往前一看，就见李诗情和肖鹤云奇奇怪怪四处张望的样子，疑惑地问：“你们，不会是在找炸弹吧？”

　　“嘘！”
　　“嘘！”
　　前、右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李诗情和肖鹤云同时转头制止了她说话。

　　“我刚才已经被肖鹤云提醒过了，以后不能说那两个字。引爆的人就在车上，我们要小心！”李诗情小声地解释。

　　“哦……好。那你们俩找出什么了吗？那个……在哪儿？”沈梓月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也小声的问。

　　“还没有，但是我们猜想，那个人如果是带着……上车的话，应该只能放在包里。那就只有那个行李箱、阿姨脚下的红袋子以及最前面的蛇皮口袋嫌疑最大了。”李诗情快速总结。

　　“哦哦～”沈梓月点头，然后顺着依次看过去。

　　“等等，最后面那人呢？”肖鹤云突然问。

　　“后面有人吗？”沈梓月向后转头，看着一排排空座椅，疑惑的问。

　　“有啊！带个黑帽子黑口罩，我当时还奇怪呢，他干嘛捂那么严实。”

　　李诗情只疑惑了一瞬就想起来了：“没错，好像是有一个！一身黑，坐在右边最后面的角落里，我记得我也看到过。”

　　“嗯？？！”她怎么不记得！
　　沈梓月盯着后排的空座椅，反复地从脑海里查找回忆，然后严重怀疑自己的脑袋可能真的是进水了……

　　“这些都不是重点……”
　　肖鹤云突然说话，表情也变得万分复杂：“时间又提前了。……下一站就是沿江东路站……我们好像能正常到站下车了？”

　　听见肖鹤云的话，沈梓月惊讶地抬起头，果然见到这趟公交车正缓缓驶向沿江东路的公交站台。
　　这是上桥前的最后一站，也是这趟公交线路里两站距离间最长的一站。

　　“我们正常下车吧。”沈梓月抚着心跳说。

　　李诗情也直盯着前方震惊的不行，但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翻找了一会儿背包，然后竟然拿出耳机开始听歌了。

　　“你，这是做什么？”沈梓月问。

　　“我想找出那个铃声，如果那个人就在车上，他听到这个声音一定会有反应的。”

　　沈梓月咬着牙，有些纠结，“既然能正常到站，我们还是先下车吧，要不先下车，再从长计议？”她看得出李诗情很想找出凶手，但毕竟现在这情况，能正常到站下车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她并不想节外生枝。

　　可就在这说话间，李诗情已经拔掉了耳机，《卡农》的音乐从手机里传出，沈梓月被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公交车此时也恰好开始播报下一站的信息：
　　【下一站是沿江东路站，需要下车的乘客请在后门排队，有序下车。】

　　“走！”肖鹤云率先站起来，示意沈梓月和李诗情一起去后门等待下车。

　　在这一站下车的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沈梓月从座位上走下来，站在后门前、等候车门打开的时间里，她紧张的手心直冒汗。
　　在进入“循环”之后，她完全没有过正常到站下车的经历，她害怕，万一看他们三个想下车，车上的那个疯子根本不给他们机会下车呢？会不会就直接引爆了呢？

　　未知的恐惧才是最可怕的。
　　这辆她刚刚还觉得“温馨”的公交车，突然一下子就成了什么阴森的场所，唯有她倚靠的那根栏杆，能稍稍给她一点站稳的勇气。
　　车上那些根本看不出有什么问题的乘客，也似乎能随时揭开自己的脸皮，露出一张癫狂狰狞的面孔，她连趁机打量一下的勇气的都没有了，唯恐露出一点破绽就刺激到那人再来一次“同归于尽”。

　　所幸，能让她胡思乱想的时间并不长，车子稍稍停稳，后车门就打开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也没有任何人多看她一眼。

　　对，到站下车，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沈梓月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冲出了车门。
　　扶在站牌上，她拍拍自己的脸，摸摸胳膊，还没等心跳恢复，就听到身后的李诗情拨通了报警电话：
　　“你好，我要报警，现在刚刚离开沿江东路站的一辆45路公交车上有炸弹，车牌号是……”

　　竭力抑制住想要扭头的本能，沈梓月快步走到了站牌后面摄像头找不到的地方站定，表面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但内心却正在飞速运转。

　　这边的肖鹤云也是刚下车就猛然看到前面的李诗情正在报警，吓得脸色一变，赶紧往站牌后面躲，
　　但谁成想站牌后面本就站着一个神游天外的人呢，猝不及防之下，两个人就猛地撞到了一起！

　　沈梓月完全没意料到还能有这飞来横祸，好端端的站着都能突然被撞个重心不稳，双手下意识前扑抓住了肖鹤云的衣服，然后重心迅速前倾……
　　好吧，也不知是她用力过猛还是肖鹤云太柔弱，总之结果就是她就这么硬生生地扑在肖鹤云胸前倒了下去，两人双双跌在站牌前面。

　　“嘶……”
　　背部怼地，下巴被撞，这酸爽，让肖鹤云瞬间回到了之前两次的死亡循环里。

　　“唔……”
　　额头撞上下巴，沈梓月也并不好过，捂着头从肖鹤云身上爬起来，“你什么情况，不长眼睛啊？还没被撞够是吗？”

　　“这是怎么了，你们没事吧？”李诗情觉得自己遇到这件事，遇到这两个人后，说的最多的话大概就是‘没事吧？’这三个字了。

　　“啊……”沈梓月捂着头低下脑袋背对着摄像头，“你别看我啊，我俩不认识的。”声音从牙齿缝里钻出来，几乎都看不到嘴唇在动。

　　李诗情像是没听懂，露出疑惑的神情又往前走了一步，想靠近沈梓月再仔细听听她说了什么。

　　“诶诶诶，亲爱的你没事吧。”肖鹤云突然莫名其妙的插话成功让李诗情止住了脚步。
　　“那个我说啊，你别过来啊。”肖鹤云脸对着沈梓月，但眼神却斜斜地瞟向旁边，“我找个人少的地儿，你跟着就行，自然点。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说完就拉着沈梓月朝前走。

　　七拐八绕之后，三个人终于在一个公园的角落里站定。

　　“你们为什么一直躲监控啊？”李诗情疑惑不解。

　　“你为什么又要报警啊？”肖鹤云忍着怒意。

　　“为什么要拉着我过来啊？”沈梓月濒临崩溃。

　　三个人、三个问题，互相都愣了几秒。

　　“你先说，你为什么又要报警啊？”沈梓月开口。

　　“我当然要报警了。既然我们没有办法，那就得赶紧通知警察，让他们抓紧行动吧！”

　　肖鹤云语气不好的说：“可我不想再进公安局了。”

　　李诗情看了俩人一眼，“不想也没有用，我们早晚会被叫过去的。”

　　“我们这次是正常到站下车，如果你不报警的话，警察根本就不会怀疑我们呀。”
　　肖鹤云面色铁青，“我不是在怪你。但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常到站下车，这让整件事情都发生了很大的转变，我们可以有充足的时间去了解情况。可你一报警，我们一旦进警察局，就又什么也做不了了。
　　而且你想没想过，万一‘正常下车’就是脱离循环的方式呢？万一我们已经脱离循环了呢？”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又要拉着我来这儿！”
　　沈梓月气急败坏地说：“大家上车前就是陌生人，下车后也该是陌生人啊。‘互相不认识’、‘对爆炸不清楚’、‘很庆幸我能活下来’，这才是我们该有的样子，不是吗？
　　你看看现在，我们三个‘幸存者’躲着监控、站在这儿，难道就没毛病了？如果这真的是最后一次循环，这件事又该怎么解释！？”

　　看着面前都情绪激动的两人，李诗情嗫喏着说：“可是……那辆车会爆炸！如果，如果这真的是最后一次循环的话，那这就是车上那些人最后一次活命的机会了，我不是更应该报警吗？”

　　看着李诗情正直且毫无躲避的目光，沈梓月突然感到自惭形秽。
　　是啊，那可是一车的活生生的人啊。她自己可以因为逃避死亡的痛苦而下车，但对着李诗情这个愿意做出改变、还在努力着救人的人，她没有任何资格去斥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