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端]浮云遮月》半江秋霜

11、第十一章 循环第十一

　　不知多久，一个粗暴的手猛烈的推动了沈梓月几下，然后她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拉扯了过去，一个针头缓缓扎进来，刺痛让她从刚刚沉睡的状态下惊醒。

　　沈梓月刚才睡得很沉，虽然明明只闭眼眯了一瞬，但却真实的以为已经过了一夜了。

　　所以当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这间熟悉的完全分不清天色的问询室，再看到自己的手臂正被一个针管抽着血的时候，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哆嗦。
　　然后就瞪大了眼睛，惊骇绝望地窜了起来：“我怎么还在这里！！”

　　正在抽血的警官大概没想到沈梓月的情绪会突然剧烈波动，一时震惊，手上一松，针管就戳破了沈梓月的皮肤，然后又滑落掉在了地上。

　　沈梓月也顾不得手臂上针眼处渗出来的血了，激动地站起来喘着粗气：“不，不要，我不要……”

　　“沈梓月！你马上坐下！手举起来坐回去！”眼看着沈梓月越来越激动，余警官赶紧厉声喝道。

　　“我，我……”她整个人像是抖筛子一样坐回去，磕磕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没有循环了，没有下一次了……我是犯罪嫌疑人，我成犯罪嫌疑人了。”

　　沈梓月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了，耳鸣、眼花，这些症状都突然出现在她身上。
　　她愣愣地坐在位置上，仿佛听到身边许多警察都在跟她说话，在问她话，但她此时已经听不太清楚了，她能准确的感知自己精神状况越来越差，人也越来越抖……

　　似乎有谁走了进来，她好像隐隐约约听到面前的余警官喊“张队。”
　　然后一个人影缓缓地在她面前蹲下，像安抚动物幼崽那样拍了拍她的手：“孩子，别怕。你只是被骗了，你刚才也说了，并没有什么循环，你只是被骗了。”
　　这位“张队”的手轻轻拍着她，眼神却避也不避直直地盯过来，他顿了一下继续说：“刚才李诗情和肖鹤云已经向警方招供，指认说、是你主导了这次爆炸。”

　　沈梓月猛地抬头，身体更抖了，瞳孔也越放越大，整个人汗如雨下，仿佛从水里刚刚捞起来的模样，“不是……我没有。”

　　“嗯，我知道。所以现在，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了。你必须要说出来，事实究竟是什么，警方自然会判断，也自然会保护你的。”张警官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蛊惑传进沈梓月的耳朵里。

　　但她却更抖了，她现在已经惊惧到快要无法呼吸了，身体像是秋风中即将摇落的树叶一般抖动着，上下嘴唇不断哆嗦，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牙齿咬到了舌头，她现在才感觉到自己口中已经一片惺甜。

　　“我，我没有……你骗我，你骗我。他们怎么会指认我呢，明明……明明我们都是受害人。”她颤抖着用尽了全身力气，从嘴里挤出这句话。

　　“叫个心理专家来。”
　　听到声音、沈梓月看过去，这才发现门口站着一个带着眼镜的女警官，也不知道站在那儿多久了。

　　然后，沈梓月就清清楚楚地听到她说：

　　“不用停，你们继续问。”

　　审讯又开始继续

　　……

　　…………

　　大约只过去了一瞬，但又像是过了许久。

　　沈梓月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被洒落下来的阳光刺得眯了眯眼，然后猛然泪流满脸。

　　从来没有这么一刻，她觉得公交车的环境是如此的温馨，气氛是如此的祥和，窗外吹进来的微风，还有车子行驶时微小而富有规律的晃动，都是那么美好。

　　看着前面摸着脖子转醒的李诗情，又侧头看了看右边还在睡的肖鹤云，沈梓月快速离开座位，站起来走到了过道另一边，靠窗坐好。

　　她真的太疲惫了，而且这种疲惫更多的来自于精神而非身体，所以当她发现自己再一次回来的时候，她已经不想下车了，甚至对“爆炸”都已经不想挣扎了。
　　她现在只想干干脆脆地被炸死，躺平当尸体。
　　‘起码尸体不会被当作犯罪嫌疑人审问’——她心想。

　　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她知道她离事故地点越来越近了……毁灭吧，随便，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沈梓月深深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像个死刑犯人一样，正安静着等待着死亡来临的时候，一个男低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你们……没事吧？”

　　沈梓月皱眉，回头一瞅，不仅肖鹤云凑过来了，李诗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坐到了这边自己前面那排座位上……

　　“没，没事了。只是之前在警察局，还以为……”李诗情看着后排的两人，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没说出什么，反而自己又换了个话头，“算了，不想了。我没事，你们没事吧？在警察局都还好吧？”

　　肖鹤云皱着脸打了个抖，“不太好吧……”，僵硬地动了动脖子，他又说：“但我得到一个重要的情报，炸弹确实就在车上！”

　　李诗情也严肃的说：“刚才我在警察局，张警官也提到了一个问题，问我明知道车上有炸弹，为什么不选择告诉司机和乘客，让大家都下车呢。我们太着急了竟然都没想到这个方法！”

　　沈梓月本来一言未发的听着两个人在自己面前小声密谋，不愿再加入进去了的。
　　谁知突然听到他们打算要告诉所有乘客有炸弹这件事，赶紧冷冷开口：“抱歉。你们说归说，能不能离我远点，我们不认识，我不知道什么炸弹的事情，也不想再被当作嫌疑人了。”

　　李诗情像兔子一样立刻转头看过去，“那你，那你就什么都不管了吗？”

　　“管？管谁？怎么管？我连我自己都管不好。”沈梓月语气不善。

　　大概是觉得眼前这个女孩突然变得陌生了许多，李诗情着急的说：“可是，你之前明明很积极的啊。况且，况且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干涉的话，车子还是会出事的呀，一样会爆炸，你难道想再遭罪一次被炸死吗？”

　　“我这辈子遭过的最大的罪就是上次去警察局！”沈梓月咬牙切齿地说。

　　肖鹤云靠近沈梓月，压低了声音说，“想想你爸妈，想想你受的这么多次苦，现在放弃了，真凶就得逞了。但你家人该怎么办？”

　　提到了爸妈，沈梓月的表情沉凝了起来，自己是独生女，家庭和睦，爸妈恩爱，如果自己走了……

　　“但我是真不想再进去了啊……”她抓住头发狠狠垂头。

　　肖鹤云看着眼前低下来的脑袋，下意识地拍了拍，安慰说，“不会每次都这样的！”说完好像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有些不自在的眨巴了下眼睛，然后赶紧重新变得严肃，转过去对李诗情郑重地点了个头。

　　李诗情会意，当即就站了起来，对着车厢大喊：“车上有炸弹！”

　　嘭！！！

　　几乎是话音刚落，剧烈的气浪便瞬间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