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循环第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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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被一群便衣“押送”出超市。
为首的警官四十来岁的样子，目光深沉，嘴唇紧闭，额间有几道深深的抬头皱，一看就是那种不苟言笑的性格，气势更是不怒自威。
沈梓月与他的目光相接了一瞬，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却恰巧看到李诗情正直视着这位警官，露出一个难言的表情，疑惑地小声问：“怎么，你认识啊？”
“别说话！”江警官眼神凌厉地看过来。
“沈梓月，你这辆车。”另一位警官走过来隔开沈梓月与李诗情，指着中间的一辆警车，按着沈梓月坐进去，随后他自己也坐进来。
“我姓余，也是一名刑警。”没做更多的自我介绍，也没有再跟她解释什么，余警官只补充了一句：“警方对你是依法传唤，希望你配合。”
“好。”沈梓月点头。
听到她的回答，余警官用一副平静的神情说：“一般人难道不会先问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吗？”他表情随意，但眼神却一点都没有离开沈梓月。
“我……”沈梓月一慌。哪怕临场机变能力再怎么好，面对这种根本不在“预设内”的疑问，她当下几乎组织不出任何合适的句子。
反正这事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秉着多说多错的原则，她干脆闭嘴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好在余警官看上去并不在意，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系上安全带吧。”
挂档，起步。一排警车缓缓开出清水巷街区。
余警官一路上没有再和沈梓月说过任何话，只是不动如山的坐在那里，周身的气质与她以前在街头巷尾见过的民警完全不同。
在这样的气氛下，沈梓月身体僵硬，一点都没敢动弹。
如果说这种“沉默的无声压迫”也是一种让人感受到压力和敬畏的办法，那毫无疑问，警官们的技巧对她已经奏效了。
就这么沉默着，车辆抵达了目的地。
沈梓月从来没有来过市刑侦大队，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地方究竟在嘉宁市的哪个方位。下车后就看见肖鹤云和李诗情被后面下车的两个警官分别带走，话都不让他们仨互相说一句。
被拉着走进一间问询室，她看见里面已经坐着一个做笔录的女警官了。
“沈梓月，女，21岁，在读大学生，对吧？”
“是。”沈梓月乖乖坐好点头。
“警方在今天下午数次对你进行电话传唤，希望你能配合警方调查一起车祸，但你的手机一直无法接通。后来我们用多种途径向你发送了短信以及邮件，送达了希望你能够配合联系警方的讯息，可你一直没有主动联系过我们。”
那位女警官面无表情地说着流程，“根据你的行为，我们认为你有逃避传唤的倾向，经领导批准，现对你们依法实施强制传唤，这是我们的传唤文件。”
说着取出一张传唤证走过来，展示给沈梓月看，确认她看清楚后，便又收了起来。
“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讯问，希望你如实回话。”余警官在上方坐好后，接过了话。
“好……”沈梓月刚进来这间密不透风没有窗户的房间时，就已经被震惊得心跳加速了。现在走完这段严肃的起始流程，内心更感觉不妙。
她好像有点预判失误了？
这个‘讯问’跟她以为的‘询问’，好像…相差…稍微…有那么个……十万八千里？
！！！
她这边心里惊涛骇浪，那边余警官却丝毫没有放松的样子，开头就直接单刀直入地质问：“今天下午13点37分，你和另两位乘客李诗情、肖鹤云，在一辆45路公交车里未等靠站便临时下车，情况是否属实？”
“属实。”
“为什么会临时下车？”
沈梓月咬了咬下唇，“因为我们进入了循环！我们发现了车辆会爆炸，所以只好诬陷肖鹤云是色狼，这样才能下车。”
“循环？”
长呼出一大口气，沈梓月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说：“我实话说了吧。我们三个人其实一直不停的在公交车上循环，在公交车爆炸这件事情里循环。我其实已经经历过很多次车辆爆炸了，不过李诗情经历的更多。
仔细说来，第一次的时候，是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炸了；第二次是看李诗情拼命想下车，正觉得奇怪，结果车辆又炸了；第三次反应过来正想和李诗情装病下车，谁知道邻座阿姨有药，只能等死；第四次是我诬陷肖鹤云是色狼，那也是我们三个人第一次下车；第五次……”
“沈梓月！”余警官打断了她的话，“我说过，我希望你能积极配合警方调查。你要知道，这既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义务。”
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沈梓月愣愣地抬起头才发现，那位余警官的脸上终于不再是面无表情了，他现在看向自己的眼神，只能用“凛若冰霜”来形容，整个人气势一变，浑似就一柄出了鞘的利剑，看向她的眼神都是带着刀子的。
她被这眼神盯得愣住了，讷讷地说：“我说的就是实话啊。”
“你知不知道，那辆公交车在你们下车后没多久，确实爆炸了。那是市里繁华的街区，是嘉宁市这近几年来最大的伤亡事故。”余警官眼睛盯着她，一字一字着重地说。
“我知道啊…”她从内发出一股无力感，“……我知道啊。所以我才实话实说的，我也是想要阻止这场爆炸的……”
余警官的目光一直紧紧的注意着沈梓月的神情，似乎是想要从她的表情中扣出什么细枝末节。
沈梓月还是第一次被警察这么盯着，有点心慌的同时，更多的则是委屈，她真的明明就是实话啊。
“继续。”
……
经过一系列的、以及长时间的来回询问，沈梓月已经无数次详细的陈述了全部循环的经过。
但尽管她在这儿重复陈述了无数次，她也能看出来，眼前的余警官还有那位负责记录的女警官其实都是不相信的。
“你们画了一张图，你还记得吗？那张图详细的标注了车辆的爆炸时间以及原因。你能解释一下吗？”余警官终于绕开‘循环’这个话题问起了那张图。
“那就是我们记录的循环呀。我不是说了嘛，至今为止一共发生过十次循环，所以我们记录了我们记得的每次爆炸的时间、地点还有原因……”沈梓月顿感疲累。
“这就是你的解释？你还是依旧坚持‘循环’这个说法？”余警官冷着声音再次开口询问。
“是……”沈梓月的脑仁突然开始抽跳，疼的她一哆嗦，“因为循环就是真的，我说的就是真的啊！”
“我们当时在超市里找到你们，自称是警察，而且是刑事警察的时候，你们好像都并不太吃惊……如果这起事故与你们无关，正常人不说反抗或质疑警方的‘蛮横’，至少要喊个冤什么的，但你们都没有，都很顺从，而且似乎一看到我们就‘认命’了。”
余警官眼神凌厉地看过来：“这又是为什么呢？”
这话带着针扎过来，
沈梓月头疼欲裂中恍然发现自己好像不用辩解了，也辩无可辩了，他们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循环，自己留下的所有关于循环的痕迹，在他们看来都不过是加重‘犯罪嫌疑’的罪证罢了……
“你和李诗情、肖鹤云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会上同一辆车？通过某种组织吗？”余警官翻着她的档案，继续问。
沈梓月觉得自己好疲惫，“我和他俩在今天之前完全不认识。我们三人下车后才互相介绍彼此的。”
“那就是在其他人的安排下，你们才上了同一辆车？”
“没有其他人安排……”她失去了精神的继续说，“如果真有人安排，那大概是老天爷吧……”
“你们的任务是什么？是替真正的恐怖分子打掩护吗？”余警官微微皱眉，“你们会提前下车，是不是因为提前得到了爆炸时间？”
像是无数根针同时扎了过来，沈梓月听得连太阳穴都隐隐作痛，“我们没有任务，我们会提前下车，是因为我们已经经历过许多次了，那个十字路口的油罐车是我们之前很多次没有避过的一个‘坎儿’，我们都不愿意再被炸死了！”
头昏脑胀，沈梓月干脆闭起眼睛准备昏昏入睡，她现在急切地想要睡觉了。
‘或许睡过去就能回到循环了吧’，她想。
实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觉得那个诡异无比的循环比真实世界更美好，自己可能真是疯了吧，她在心里自嘲。
“不许闭眼！”余警官走到她的身边，突然就是一声大喊。
“啊！”沈梓月原本就疲累，被这么一吼，吓得整个人一哆嗦，可是又重新清醒了过来。
“我知道你很困了，这么晚了，是个人都疲倦，我们也累，也能理解。”
余警官叹了口气，靠近沈梓月，语气放缓地说，“你还年轻，还有美好的未来，你们背后的人根本不值得你们用自己后半辈子去保护。我希望你能如实地回答我们的问题，炸弹、究竟是怎么上车的？”
“没有背后的人，我也没有在保护谁，我跟炸车真的没任何关系……”沈梓月欲哭无泪又头痛欲裂，“我要知道炸弹是怎么上去的，我真的就直接告诉你们了……”
见询问炸弹无果，余警官又转而问了一些诸如：“李诗情和肖鹤云在这其中起到什么作用”、“安放炸弹的目的是什么”等等这些让她根本无法回答的问题。
“我之前真的不认识他俩。他俩和我一样，真的都是受害者。”沈梓月越说越崩溃。
精神本就像一根弦一样紧紧绷着，此时突然断开：
“别再问了！！！”她捂着头哀嚎出声……
“我知道你逃出来很不容易，你也是身不由己的，所以我也很想帮你。”余警官像是一个厉害的车夫，每到沈梓月情绪在崩溃的边缘时就拉上一下，不至于让他的精神崩溃。
“但是你要说实话，我们才能保护你，你说是不是？”
“呵，实话？”沈梓月脑袋痛到不行，“实话就是，我今天之前根本就不认识李诗情和肖鹤云，实话就是循环。循环！你为什么就是不信呢！？为什么就是不信呢！？”
余警官缓缓蹲下，直视着沈梓月，正色道：“因为我是人民警察。更是一个保护人民、查案抓人的刑案警察。
如果连这种‘起死回生’的话术都相信，那以后我们还查什么案？每一起命案都直接寻求‘鬼魂’的帮助好了，人民还找什么警察？”
似乎也并不希望得到什么回应，他说完就直接站了起来：“你趴会儿吧。我去叫人进来给你抽血化验。”
夜已经深了，连续问讯也有好几个小时，是个人现在都困得睁不开眼，沈梓月也不例外。
几乎是在余警官拉开门走出去的下一秒，她就立刻一头扎在桌子上，阖眼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