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话题转移术 ...
-
第二天起来，苏雪柳已经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秋茗也没有刻意提起。
“时间差不多，我们出发吧。”秋茗收拾好了东西，和沈玥道别之后便带着苏雪柳出了门。
两人坐在马车上，看着秋茗打包的行李，苏雪柳不禁疑惑。
“姐姐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不是去霞隐寺赏秋叶吗？
秋茗顺着苏雪柳的目光看向了略显沉重的包袱。
“待会儿下山后我就回宿舍了，明日还得做事呢。”今日是她休假的最后一天，明日一早就得到穿音司工作。
“噢……”苏雪柳有些落寞，秋茗在穿音司一待就是一个月，她也只有在秋茗休假时才能见她几面。
往常在这种时候秋茗都会摸摸她的头，安慰她说下次很快又会再见之类的话，但此时秋茗却只是看着窗外出神，一言不发。
“啊……到了。”秋茗仔细地替苏雪柳戴好帷帽，整理一番后率先跳下马车，转身去扶苏雪柳。
霞隐寺在山半腰处，因求姻缘十分灵验而有众多的香客闻名而来，绝大部分都是待字闺中的女子或家中有女儿的夫人。越是香火旺盛的时候，脂粉的香气越能盖过香火的气息。
秋茗和苏雪柳来得早，还没有什么人，她们也得以在寺庙内清闲地四处游玩。寺庙的后山有许多无患子和鸡爪槭，红黄相间，景色绝佳，她们也是为此而来。
就在前往后山的小路上，她们同一对主仆擦肩而过，秋茗不禁回头看向二人的背影。
“姐姐？”苏雪柳见秋茗回头，疑惑出声。
“……没什么，我们继续走吧。”秋茗收回视线，摆摆手继续朝前走去。
擦身而过的瞬间，那位女子身上的香味，让秋茗总觉得有些熟悉，但一时间她也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闻过，或许是她太敏感了吧。
两人在后山转了一会儿，感到气温有些低了，怕苏雪柳受凉便回到寺庙了。在路过寺里的那棵榕树时，秋茗眼尖地发现了方才碰见的那对主仆。那位女子似乎是在树上的许愿条中寻找着什么，看样子是未曾找到，神色黯然地低下头去。身后的仆人上前附在耳边说了什么，女子复又抬起头来，同仆人去了寺庙后院。
也许是出于某种直觉，秋茗多留意了一下这位女子。
“姐姐……我们去吃饭吧。”苏雪柳见秋茗一直盯着那位女子，知道别人走远了也未曾回神，心中似乎是有什么堵住了一般难受。于是别扭地开口试图将秋茗的视线拉回来。
“嗯……吃食小柳决定吧。”秋茗先开口应和了一句，才缓缓将视线收回。因为苏雪柳手下有许多食肆，所以出行的餐食一般都在她的店里用。
见秋茗似乎是在思考什么的样子，苏雪柳心中更加郁闷。不过在秋茗的培养下，她倒是养成了开口问的好习惯。
“姐姐方才在看什么？”
“嗯……”秋茗在犹豫怎么跟苏雪柳说自己的古怪感觉，毕竟只是因为香味熟悉就关注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听起来也太像浪荡子了些。但自己真的只是出于某种职业习惯而已……
“姐姐不愿说，那小柳也不会追问……”苏雪柳别过头去，语气落寞。
这句话向来是秋茗对苏雪柳说的，此时被用在自己身上，秋茗甚至有些奇妙体验的感觉。
“并非不愿说，只是无端的怀疑不能随意地说出来。”秋茗斟酌了一番词句，才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
“姐姐怀疑什么？”
“怀疑……怀疑小柳是不是有了心上人却没有告诉我呢？”秋茗眼睛一转，瞥到一旁的许愿榕树，立即一转话锋，打了苏雪柳一个措手不及。
“姐……姐，姐姐在说什么呢，小柳这副模样哪里会有什么心上人呢……”苏雪柳被秋茗突然的话弄得心头一颤，所幸此刻她正挽着秋茗的胳膊，立刻调整心情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虽然苏雪柳的反应很快，但秋茗并没有放过她开始的错愕。秋茗的心中有了答案，却没有戳穿苏雪柳的打算。
“小柳的模样，在我眼中就是最好看的模样。”隔着一层黑纱，秋茗静静地注视着苏雪柳，神情温柔。
虽然在心里反复地告诉自己秋茗只是出于姐姐对妹妹的关爱，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但苏雪柳还是因为秋茗的话红了脸。尽管如此，苏雪柳压抑着猛跳个不停的心脏，努力做出一个妹妹应该有的回应。
“姐姐疼爱小柳，才会这样说。”
“小柳可不能妄自菲薄，外祖母也很喜欢你不是吗？外人只是被无稽的传言蒙蔽了双眼，无法欣赏，无需在意他人之言。”
“可是……”
“小柳，你可知女娲造人的传说？”秋茗难得的打断了苏雪柳的话。
“曾在话本上见过……”闻言，秋茗微微侧目，停顿片刻，继而开口。
“那你知道女娲是怎么造人的吗？”
“用泥土捏？”苏雪柳不知道秋茗问这些是为了什么，试探性地回答。
“这样说也没错，但在捏人的时候，女娲并不会捏出一个完美的人。拥有一样东西，就必定要舍弃另一样东西。”
“但小柳不一样，女娲娘娘似乎相当偏爱小柳，她在给予你这样洁白无瑕的身体的同时，却只是让你变笨了一点。”
苏雪柳正想反驳自己并不笨，秋茗紧接着说。
“小柳为什么不能爱自己一点呢？”
“世人的看法并不能决定一个人的存在，但如果你依然会在意别人的看法……”
秋茗轻轻掀起帷帽上的黑纱，低下头与苏雪柳四目相对，眼神里满含温柔与笑意。
“至少在我的心里，你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秋风四起，浮动一树铃音作响，苏雪柳的心也因为秋茗的话而掀起波澜。在心脏狂跳的同时，一种奇异的感觉萦绕在心头，这样的场景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却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过。
多爱自己一点吗……可是自己有什么值得喜爱的呢？
但如果连自己都厌恶自己，又如何能够得到秋茗的爱呢？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话题转移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