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最相思》三芯草

22、花灯节（下）

　　秋茗牵着苏雪柳在人群中穿梭，在卖灯的地方点亮了手中的梅花灯。
　　“小柳你看，这灯亮起来更好看了。”秋茗把灯举到面前，橘红的灯光映得她的面容好像蒙上了一层柔和的红纱，倒是看呆了苏雪柳。
　　“小柳？”
　　“啊？嗯，亮起来果然更好看了。”苏雪柳忙局促地回答。
　　秋茗并没有注意，只觉得苏雪柳一向有些呆呆的。
　　两人在灯会上逛了好一会儿，一直到时间差不多了，苏雪柳才说：“秋茗姐，我们去那边的酒肆吧，那里很适合看游行。”
　　“好啊，在哪个方位啊？”
　　“就是敬天河边，白墙的楼，大概是东南方向吧。”苏雪柳朝东南方向望了一眼，但是人太多，房屋层层叠叠的，她的个子又很娇小，什么也望不到。
　　“东南啊，这里人太多了，走过去要挺久呢。”秋茗稍作思考，还是老办法吧。
　　秋茗拉着苏雪柳，好不容易才穿越人群来到河边一处几乎无人的僻静处。
　　“秋茗姐，这是……”要干嘛？
　　“嗯哼~当然是去酒肆呀~”秋茗低头朝着苏雪柳一笑，把手中的梅花灯塞给她。
　　“要抱紧我哦~”这样说着，秋茗熟练地把苏雪柳打横抱起，苏雪柳一惊，手连忙环上她的脖颈。她好像知道秋茗要做什么了……
　　稍稍运了一下气，秋茗脚尖一点地面，身形便瞬间不见。
　　感受着风从脸颊上略过的冰凉，这次苏雪柳努力地睁开了眼。
　　下方是一片浮光掠影，她们在屋顶上不断穿梭跳跃，苏雪柳的头依靠在秋茗的肩颈间，如此亲密的距离，她甚至能够闻到秋茗身上的药香。她的眼睛只要微微低垂，就能看到波澜起伏……她只好悄悄抬眼，入目的是光洁分明的下颌，这样两面夹击的刺激已经足够让她浮想联翩……
　　“嗯？小柳怎么了？”感受到肩颈处温度似乎有所升高，秋茗有点担心是苏雪柳发热了。
　　“没，没什么，我没事。”苏雪柳连忙回答，紧紧闭上了眼，内心已经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怎么能对秋茗姐……
　　此刻苏雪柳的内心无比纠结，她一边希望快些到，这样自己就不用受太多折磨，一边又希望慢些，她还想多靠一会儿……
　　秋茗并没有让苏雪柳纠结太久，不过再几个呼吸间，她就到了白墙的酒肆上方。她脚步一转，落在了酒肆前的栾树上，才跳到地面。
　　秋茗把怀中的苏雪柳轻轻放了下来，替她整理了一下头发，瞥了一眼她手中的梅花灯。
　　“果然熄灭了呢，不过到酒肆了也就没关系了，回去的时候找老板点上吧。”
　　“嗯，好。”苏雪柳点点头，稍稍犹豫了一下，主动牵过了秋茗的手。
　　“我们……进去吧。”
　　“嗯。”秋茗也任由她拉着走进了酒肆。
　　两人才进入大厅，老板便迎了上来。
　　“小姐，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我带您们去。”
　　“嗯。”苏雪柳高冷地点点头。
　　老板领着两人来到三楼临河岸的包间，询问是否要上菜之后便退了下去。
　　秋茗环顾了一圈房间布置，清新淡雅，精致但不花哨。是她喜欢的风格。
　　“酒肆是小柳开的吗？”
　　“嗯……算是吧。”准确地说是她接手的，当时酒肆老板快要经营不下去了，而她刚好决定在河边开一家以观赏风景为主的酒肆，在和老板商议过后，决定由老板继续经营管理，而她提供资金支持和经营方案制定。
　　“小柳真的很厉害。”秋茗在窗边坐下，笑着看向苏雪柳，又看向窗外，静静注视着远方的灯火，似是陷入了回忆。
　　“小时候，我总是忍不住担心你，担心你被欺负，担心你又生病，担心你今天不开心了。”
　　“你离开蓝海镇了，我还是担心你，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会不会好好照顾自己，能不能交到好朋友，有没有人带你游山玩水……”
　　“刚来京城时，我也很担心你，担心京城有人欺负你，担心你会因此伤心，担心你的身体，担心很多很多事。”
　　“但是，记忆中总是躲在我身后的小孩子，已经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懂得经商，有了自己的产业，还修建了自己的宅园。学会了无视来自外界的恶意，学会了照顾家人的情绪，学会了喜怒皆隐于色，学会了待人接物，和朋友出行也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我们家小柳，真的长大了呢……”秋茗静静地看向窗外，颇为欣慰地说着。在某些方面，这个孩子已经成长地比多活了三年的她更为优秀。
　　“秋茗姐……”苏雪柳不知道该说什么，秋茗的这番话并没有让她感受到被夸奖了的喜悦，而是再忆起二人错过了的岁月，以及被她遗忘了的时间。
　　秋茗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忙招呼着苏雪柳过来坐下。
　　“游行，开始了。”
　　原本灯火通明的街道突然暗了下去，只有行人手上提着的灯还发出微微的光亮。一时间，点点微光都朝着一个方向涌去，在河岸两旁汇集成两条明灭闪烁的星河。
　　低沉的号角声响起，节奏明快有力的鼓声在水面震起一圈圈波纹。乐师手指翻动，一串清脆悠长的音符自指间流出。骤时，所有音乐戛然而止，短暂的平静过后，迸发出更为壮阔的音符，在乐声响起的一瞬间，远处的河面亮起巨型的花灯，船开始慢慢前行。
　　秋茗看着不断游过的造型精妙，栩栩如生的灯，内心惊讶，十分赞叹匠人们的手艺。
　　“那盘龙，好像真要从上面下来似的，还有那花面，真是华丽……”
　　秋茗挨个点评着，苏雪柳也附和地点头。花灯节以前没有这样热闹，新帝登基之后国家越来越繁荣，百姓们也就有了时间金钱去做其他的事，商业也得到了快速的发展，花灯节也从以往的单纯匠人展示变成了如今多少有一些歌颂国泰民安的意味在。
　　帷幕落下，最后一艘载有花灯的船只也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灯火也逐渐散去。
　　秋茗趴在窗框上，注视着纷纷四散的行人，缓缓开口道。
　　“小柳，我要离开京城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过完节了（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