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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留在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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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茗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来自己的去向,倒是马车已经快到苏府了。
苏大人不在,向苏夫人说明情况之后,苏夫人领着秋茗去到了苏雪柳的房间。
进屋的一瞬间秋茗愣了一下,把苏雪柳安置好后,秋茗忍不住环视了一圈她的房间。真暗啊……
“这天色也晚了,一个女孩子回去不安全,茗儿要不留下来住宿一晚?”嘱咐小荷给苏雪柳更换衣物,苏夫人拉着秋茗到院中说话。
“谢谢伯母好意,倒不用担心我的安全问题……只是……小柳的房间一直是这样吗?”
“来了京城中,柳儿就说要自己布置房间……”苏夫人也有些忧心,但表面上苏雪柳也没有显示出什么异样,说只是自己的个人喜好,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样啊……”秋茗有一些不好的感觉。虽然苏夫人多次挽留,但秋茗说明天一早还得照看病人,苏夫人也只好恋恋不舍地目送秋茗离开。
回安王府的路上,秋茗逐渐皱起了眉。她不知道现在小柳是什么样的状况,但尽管小柳的病不能过多地接触阳光,却也不能不接触阳光,像那样漆黑一片的屋子,住的久了,可能会带来一些问题,或者说……把屋子弄成那样,是因为小柳已经有了一些问题……
但愿不是后者吧……何况现在小柳看上去也没什么异样的,希望是她多心了。这样想着,秋茗决定以后还是多关注一下小柳的心理状态。
回到安王府,秋寄远房间的灯还亮着,秋茗便敲了门进去了。秋寄远正在写着什么,见秋茗进来便把笔放下了。
“茗儿有什么事吗?”他倒是听到秋茗回来的动静了,倒也不是很担心,只是没想到她会过来。
“也没什么事,只是想到些事情想问阿爹。”秋茗走到秋寄远右手边的椅子前坐下。
“嗯?”
“我记得苏大人调离蓝海镇之前,阿爹定期都会去苏家出诊对吧?”
“是啊,苏家那个小姑娘身体太弱,经常生病。”
“那,您诊断时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情况呢?大概是苏大人调离前不久的时候。”
“没有吧,若是有异样我应当是会注意到才是。”
“这样啊……”那苏雪柳的变化就是在离开蓝海镇后,到京城前发生的。如果说能有什么事情导致苏雪柳会把屋内的一切陈设都换成黑色的,除了她白色的身体,秋茗再也想不出其他。但是小时候她也去过小柳的房间,那时候明明就是普通的少女闺房的样子……
其实单凭这一件事情并不能说明苏雪柳出了什么问题,但对于苏雪柳……秋茗难免会想的多一些。
罢了,日后慢慢观察吧,大夫也不能武断地就判病才对。
这样想着,秋茗便问了一下安王妃的情况。
“王妃身体内的蛊虫已经被稳住了,只要等安王派去的人取来解蛊的方子就行了。”
“到那时我们就可以回家了对吧。”
“嗯。”
秋茗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出自己在想的事。秋寄远看出了女儿的扭捏,主动开口询问。
“茗儿是想留在京城?”
“……”秋茗轻轻点了一下头,其实她只是有这个想法,还不是十分确定。
“为什么突然有这种想法了?”
“说实话……我不是很放心小柳,想留下来观察她的情况。”秋茗还是说了出来,面对自己的父母,她总是不加隐瞒的。
秋寄远稍稍有些惊讶,但只觉得自己的女儿竟是如此重情义之人。
“直接让你留在京城那定是不可行,不说在这里没有个安定的地方,我们现在对于京城来说也是个外来者,如今是暂住在安王府,等王妃病好之后也不可能继续呆在这儿,而且在京城你也没个谋生的路子……”
秋茗点点头,她也想过这些,只是也没想出个头绪,只能暂时搁置,毕竟她也还没最终决定留在京城。
“这样吧,等事情结束之后,先回蓝海镇,和你阿娘商量商量,再决定你在京城怎么安置吧。”女儿离家并不是一件小事,不能一封书信或者由他代传一句话就能解决的,还是先回去和钰葶商量商量吧。
“好。”父女俩寒暄了几句,秋茗就回房间睡觉了,秋寄远正准备把笔具收起来时,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这次回京,云钰葶没有来,但离别之前叮嘱他,让他一定带着秋茗去看望老将军,也替她带一封信。但刚到达京城因为不知道如今局势便没有轻举妄动,后来是在安王府给安王妃进行治疗,他差点就把这件事忘了……
“真是太不应该了……”秋寄远暗骂自己老了记性不好了,连忙翻看行李找出了那封书信,想了想日程安排。
“过两日就带茗儿去吧……”尽管他有一些担心老将军会发火。为了避免老人家动怒,还是先谎称他们刚到京城吧,虽然他动怒的点可能不止这一个……
云钰葶和秋寄远离开京城将近二十年,期间从未回来过,秋寄远自己还好,本就是孤儿,而云钰葶父母健在,家庭美满。当年只留下一封书信就离开,后来虽然也时常寄信回来,但极少收到回信。将军有多愤怒可想而知,当然这个愤怒肯定不是对云钰葶的。
秋寄远叹了一口气,不管过去了多少年,想到妻子的抉择,他还是感到一阵心疼。他确实保住了一条命,他们二人也成功脱身,能够拥有绝对的自由,代价则是,云钰葶无圣诏不得回京。
云钰葶求嫁一介太医,其实先帝也乐见其成,毕竟无论云钰葶嫁到哪位高官子弟抑或皇室之中,对于将军府来说就会有站队的意味。之前他也有意撮合过她和太子,但很明显双方都没这个意思,与其让她去助长其他势力,还不如和一个与朝政完全不相干的人结合。只是为了防止未来发生某些变故,先帝在圣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了“无诏不得回京”这一条。
虽然如今先帝已经病逝,圣旨的效力还是存在着的。云钰葶这艘漂泊在外的船,永远也到达不了将军府这个岸;而将军夫妇这个岸,永远也等不来他们最爱的那艘船。
岸边的灯火依旧闪烁,木桩上留下的绳索,已经静静地等待了二十年,却拉不动一艘想要靠岸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