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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九十七句尸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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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句尸语
严十六被收监,禹州的马厩被扣押,有台阁的人过去督办,收集证据。
沈经桓站在常栀安的身边:“还好啊,广域侯居然还有一部分府兵留在蓟州,这次有你在,这件事情,也算是尘埃落定了。”
常栀安看着屋外的栀子花,被沈经桓买回来的时候还蔫蔫巴巴的,如今都已经开出花来了。
“我觉得我好像什么都没有做,我只是跟着走了一遭、看了一遭,其余的事情,我什么都没有做,就看着它发生了。”
沈经桓想了想:“怎么能说什么都没有做呢?”
“你想,天香十八楼的马厩是你设计找到的吧,后来我们能这么顺利地扣押马厩,也是因为你提前设计,我们能抓住严十六,并且顺利查封天香十八楼,也是因为你。”
“罗常啊,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啊。”
栀安只是摇摇头,没有多言,可是他清楚,这一路,与其说他在这件事情上付出了多少,不如说,他一直借着别人的力在观察世事。
人世间比欢乐更多的是苦难,这些苦难隔得太开是看不真切的,唯有凑近、深入其中,才能品茗其中的滋味。
罗衍恨人世的恶,可是人世的恶却是如此难消除。
人是天生就恶的吗?
没有被教化过的人,被困在穷乡僻壤里,为了生存和繁衍,掠夺其他人的自由。
天生卑贱的人,不顾及别人的利益与自由,只为了自己能站在云端。
好像没有世俗礼义的教化,人就是这么的卑劣可恶,生来就是罪恶的。
所以,该说,人的创生本来就是为罪恶而来吗?
栀安没有来得及细想就被沈经桓拉回了思绪。
“这件事情也办的差不多了,台阁已经发来密信,皇上已经派任新的州府,不久便会到达蓟州。”
“罗常,我们也该回去了。”
栀安点点头:“好。”
他顿了一下,又道:“我还有些事情没办完,你和我一起吧。”
两个人到了天香十八楼,严十六出事之后,这里也被查封了,里面漆黑一片,空空荡荡没,说话都是回声。
沈经桓随意找了一张凳子坐在:“来这里做什么?”
“天香十八楼在蓟州城内最好的地段,白天作为药材批发零售的主要地点,和汇翠阁比肩而立,制约了汇翠阁的收购药价,给药农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和实惠,不仅如此,它夜晚的赌-场,虽然叫许多人家破人亡,却也给城中许多百姓提供了不少生计,养活了许多人,如今被查封,大部分人只能将药材贱卖给汇翠阁,且里头务工的百姓都失了生计。”
“我之前便说过,严十六虽然可恨,却也为蓟州做了许多发展,如今他落网,他是罪有应得,可是最终受苦的还是手下的百姓。”
沈经桓若有所思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之前我行事的时候,只知道将上头交给我的任务完成便算结束,如此看来,有些东西却是没有办法完全结束的。”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常栀安道:“我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朝廷的人插手天香十八楼的经营。”
沈经桓听完栀安的话,顿时有了想法:“我们那年科举,论的便是盐铁专卖专管,这类物产属实稀缺,当然要靠朝廷管制,不过其他的一些,诸如草药等类,我当年写文章的时候也有涉及,只是文思太浅,没有被重视,后来我自己也琢磨过。”
栀安道:“说来听听。”
“上奏朝廷,将天香十八楼的生意与朝廷挂钩,有些民间所说的皇商的意味,不过天香十八楼的生意尽数由朝廷收管,既然严十六倒台,袁破晓独大,不如趁此机会,将天香十八楼和汇翠阁合并,统一蓟州的药材市场,交由朝廷一并管理,一并盈利。”
“只是……”沈经桓略有疑虑,“袁破晓那边应当如何处置……我还没有考虑好……”
他考虑良久,敲了敲掌心有了主意:“既然是朝廷与民间资本合作,与其选一个门外汉,不如我们直接将天香十八楼一并交给袁破晓,让他一起管辖。”
栀安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沈经桓道:“想不到我二人竟不谋而合。”
“但是袁破晓那边又如何肯将自己的私利让出来呢?”
栀安道:“他会同意的,朝廷若是将新的天香十八楼做起来对他没有好处,与其给自己树敌,不如自己垄断。”
沈经桓略微思忖,也觉得栀安说的有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甚好,那我现在便回去写折子。”
说完之后,沈经桓又是一顿:“不过……奇怪……”
“这件事情你在府衙也可以同我讲,为什么一定要来天香十八楼?”
栀安钝钝地想了想:“在这里说话,比较有情景。”
沈经桓翻了个白眼骂道:“神经。”
“我现在要回去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栀安道:“我还想在这里待一会儿。”
沈经桓也没有多过问他,只是道:“行,那我先回去处理,你赶紧回来。”
栀安点头,待沈经桓走了以后,又在天香十八楼里巡了一圈,那天严十六分明已经将银簪脱了下来,可是将他缉拿归案之后银簪却不见了。
收押之前,犯人身上的金属全都会被收走。
栀安便打算再回来找一找,可惜他将天香十八楼差点翻出个底朝天,还是没看到银簪的影子,在回府衙之前他又去了一趟别院。
身边不再寂寞之后,林昭的精神很明显好了许多,这段时间带着白十娘每天买各式各样的衣服首饰不亦乐乎。
栀安进来的时候,一人一狐正在试着新买的衣裙,见栀安,便将栀安叫过来一起看。
“这一套如何?听说是蓟州新流行的款式,不知道京城那边的款式如何,这样传出去会不会显得有些土旧?”
林昭面向栀安,常栀安摇头表示自己不懂,林昭又把衣服扔在一边。
“我的儿,在京城那么久连京城时兴什么款式都不知道吗?”
栀安回道:“我不太关注这些。”
林昭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点头认同道:“是,看出来了,也不知道我和阿云这么时尚美丽的人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榆木脑袋,无趣。”
栀安道:“是,我回京之后一定好好学习了解京城小姐时兴的款式。”
林昭这也才发现栀安身上的衣服确实破旧木讷,抓着他的衣服左看右看,想了想道:“过两天娘去给你买几件新衣服吧。”
栀安闻言,眼睛立刻亮了:“谢谢娘。”
看他这个样子,林昭难得母爱泛滥了一下,踮脚揉了揉栀安的脸:“应该的,娘以后都对你好。”
“不过有一个事啊,到了京城在外人年前你可不要叫我娘,万一我身份暴露了,那就不得了了。”
栀安点头:“我知道的娘。”
“对了,你不是说你去给十娘寻簪子么,找到了没有?”
白十娘本来在一旁看着他们二人母慈子孝,突然听到自己的事情,也忍不住把目光移到了栀安身上。
如此殷切的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栀安有些无所适从,却也老实开口。
“银簪不知何故丢了,那天我亲眼看着严十六脱簪,可是后来又凭空消失了,我今天去了天香十八楼,每一个角落都找过了。”
林昭问:“没有找到。”
栀安点头。
整个房间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最后还是白十娘开口:“无妨,只能说机缘还未到,我再等等就是了。”
听得她此言,林昭也便紧接着开了口:“是,这样还好呢,我本来还操心你要回去,现在咱们可以一起去京城了。”
白十娘点点头,不过眉宇间还是有些失落。
栀安道歉道:“抱歉十娘,怪我。”
白十娘摇头:“栀安先生,你能一路照顾着我,替我考虑着,十娘就已经感激不尽了,这件事情本就是急不得的,你也不要过分介怀。”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凝重,林昭赶紧出来打呵呵:“是,反正十娘可以再陪我待一段时间,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就不纠结了。”
白十娘回握了林昭的手,点点头表示认同。
林昭道:“好了,既然如此,快给我们两个人挑一下去京城要穿的衣服,总不能回去的时候被人家说是从乡下来的土包子吧。”
她拿起两套衣服分别在白十娘身上比划了一下。
“这两套,哪一套好看一些?”
栀安还未开口,两人的房间里又闯进来了一个人。
林昭放下衣服:“罗衍,这是我和十娘的房间吧,你就算不是人,也尊重一下我们这些曾经是人的东西好吧?”
“我们还有一些礼义廉耻没有散干净呢,也还知道一些男女有别。”
罗衍没有理会林昭,眼睛也没有放在林昭身上,只是进来对着栀安。
“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
栀安点头:“差不多了,还有一些收尾。”
罗衍闻言,没有多思虑:“好,三日之后,回京城。”
栀安有些不解,斟酌着开口:“有什么要紧事吗?”
罗衍如同一潭死水的瞳子看着栀安的眼睛,没什么起伏的情绪。
“是,有个相熟的人,现在正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