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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九十五句尸语 ...

  •   第九十五句尸语

      那小哥儿送话回去以后,严十六也没有了声气,倒是戈坤知道严十六身边换了人,惆怅了好一会儿。

      天香十八楼好久没了动静,装出了一副摒弃前行,专心做赌-坊生意的样子。

      常栀安这边也按兵不动,反而将袁破晓叫到了州府上做客。

      他们将之前汇翠阁失窃的一众草药全部归还了袁破晓,并且授意袁破晓向药农散布天香十八楼为了恶意竞争故意盗走汇翠阁药材的消息。

      袁破晓虽然也清楚这件事情必定是官府作派,不过如今失物已归,药行损失惨重已成事实,能再反过来摆天香十八楼一道,也算是挽回一些损失。

      因此府衙和汇翠阁之间的交易还算是顺畅。

      袁破晓虽然是商人,但是还算是有良心,蓟州在他手里,虽然还是免不了有药农被剥削,不过总归要好一些。

      沈经桓和常栀安也不愿意多为难。

      天香十八楼本来就因为前两天失火一事损失惨重,加上马厩迁移,又断了与沈经桓这边的生意链,一时之家有些周转不开。

      只是奈何严十六做的生意都放不到明面上,因此哪怕吃了这么大亏,也只能咬碎牙往肚子咽。

      严十六本想息事宁人,等养精蓄锐过些时日再好好找沈经桓的麻烦,却不料,这一次的州府不同从前,确实是个硬茬。

      他不找别人麻烦,别人的麻烦却跑过来找他来了。

      先是汇翠阁的盗药风波,咬着他放走了大部分的药材供应商,这倒是也不算什么,本来就是自己抢过来的东西,没有了也便没有了,只是严十六不想,没过几天便有人传信来,说马厩被人在路上扣押了,严十六不用多想都知道是沈经桓一行人搞的鬼。

      马厩里的马都是花了大价钱养的,有好几匹甚至是已经订出去的,这么被扣下来,且不说之前的投入都付诸东流,就说背后的买家,也是惹不起的。

      严十六纠结了几日终于还是坐不住,主动找了沈经桓。

      沈经桓在蓟州两三个月,没有升过一次堂,可算是把沈经桓激动了一次。

      严十六自己没有过来,他叫手下人?递了状纸,说是有人私下扣住了他养了多年的马,影响了他的生意,要沈经桓替他做主,讨回他的马匹。

      沈经桓看着严十六的诉状,其实在场人人都心知肚明这状纸上的马究竟是什么马,可是因为在蓟州,又因为证据还没有送过来,大家只好一起陪着严十六来演这出戏。

      “他就是想以此要挟我们,若是我们将他的马归还他,他便高歌衙门能替民办事,要是我们不将马换他,他便四处散布说衙门无能。”

      沈经桓一把将严十六送呈的状纸扔在地上:“他就是吃准了我们想要蓟州民心,这才如此肆无忌惮!”

      常栀安将状纸捡起来放回沈经桓桌子上:“稍安勿躁。”

      “他如今主动找上门来,说明已经是走投无路了殊死一搏,他自认为抓住了我们的命门,实际上我们不是也一样握着他的命门吗?”

      “我们两边的赌-注一样,又何必怕他。”

      沈经桓看向常栀安:“罗常,你有什么办法?”

      “来而不往非礼也,今天早上他能来衙门一趟,夜里我也应该去他的赌-坊回个礼。”

      沈经桓有些不放心,多问了一句:“要我陪同吗?”

      栀安拒绝道:“不用,你跟上只怕累赘,先给我准备笔墨纸砚,我要准备一些东西。”

      *

      夜晚降临,常栀安一个人走到天香十八楼楼下,露天的赌场已经开起来。

      这段时间栀安来的次数多,每一次又都叫人印象深刻,是以伙计看见他,便赶紧上来迎着,带着他上了楼。

      梯子缓缓上升,常栀安俯视着外面的盛筵,突然发觉人间似乎就是一个巨大的欢娱场,有人沉溺其中只为了获得片刻的欢乐享受,有的人站在上方,将这场欢娱当作游戏操控着里面的人,若是不站得高一些,根本察觉不到在这里生存,究竟要什么规则。

      梯子停在了顶楼,一旁的小厮恭敬道:“到了。”

      栀安点头:“多谢。”

      严十六还是在之前的那间屋子里等着他。

      常栀安进去,看着屏风里的人,这一次他没有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我们大人说了,那批货,既然已经被我们官府拿到了,就不会轻易放掉。”

      严十六笑:“我当然知道,衙门口向南开,被狮子咬住不舍掉半条胳膊怎么能生还,罗常大人不妨直说,这一次你们想要几分利?”

      栀安道:“要你天香十八楼,禹州马厩还有各州零碎的所有生意链。”

      严十六笑容一滞“什么意思?”

      “严十六,你真的觉得我们此行是为利而来吗?”

      “不然呢?”严十六理所当然,“在蓟州,你再多道貌岸然,最终都只能败在欲望之下,你不知道吗?”

      他缓缓地开口:“蓟州,是欲望之都。”

      “你不肯,只不过说明我给的利不够多。”

      “罗常大人,”严十六开口,带了几分威胁的意思,“我诚心诚意和你们谈合作,要是见好就收,我们还能相安无事,若是你们不知满足,那恐怕,在蓟州我也不愿意给你留脸面了。”

      他这句话的意思显而易见,蓟州本来就是一团乱象,百姓对官府的信任不够,以天香十八楼的影响力,自然能挑起当地百姓和官府的对立。

      他们或许动不了常栀安,可是有的是办法动其他人。

      在蓟州,他们便是半边天。

      “是吗?”

      常栀安将面前的茶盏举起来一饮而尽,又抬手将茶盏推了出去,茶盏直直地撞上了严十六面前的屏风,将屏风撞倒。

      坐在屏风后的严十六见势便往后面一躲,虽然躲过了屏风,却也因此将自己暴露在了常栀安的目光之下。

      这么长时间,终于见到了在蓟州横行的严十六的真容。

      他确实是生得女相,看上去眉清目秀,只是眼边有一小块红色的胎记,又让他多了几分凌厉。

      “这样吧,”常栀安对上严十六的眼睛,“我们来玩一点有趣的东西,如何?”

      栀安的眼睛实在漂亮,虽然如今只剩下一只,在这夜色之下却依旧叫人觉得格外熠熠生辉,带着些慈悲的光芒。

      严十六问:“怎么玩?”

      “既然你这里是赌坊,那我们也来赌。”

      严十六笑起来,觉得眼前这个青年实在是太过狂妄自信:“你的意思是,你要在我的赌-场和我赌?”

      “是。”

      “好啊,”严十六一口答应下来,“想要怎么赌?”

      “简单的便好,摇骰子比大小,如何?”

      严十六摊手,无所谓的样子:“可以,你想怎么玩都可以。”

      “好。”栀安摆手,“那下注吧,你想要什么东西?”

      严十六眯着眼睛:“我想要的东西,你做得了主吗?”

      栀安没有直接回答他,反问道:“若是我做不了主,还会来这里吗?”

      他也不等严十六开口,直接道:“不过我也清楚你想要什么。”

      “这样吧,三局点数相加,你赢了,我们便把禹州马厩尽数归还。”

      严十六满意地笑了,却又疑心有诈,盯着栀安:“那你呢?你想要什么东西?”

      “我吗?”

      栀安假装思考了一下,指着严十六头上的银簪开口:“我要你,头上的那根簪子。”

      严十六脸上的表情一僵,身子也站直了不少。

      他没有说话,但是周身的气场却不像以前一样强大了。

      他的身边没有人知道,这根簪子就是他的死穴,自从戴上这根簪子的时候他就再也没有将它拿下来过。

      这不过就是一根普通的素银簪子,本是没有人觉察的,眼前此人为何会突然提到这根簪子。

      想起之前他种种离奇怪异的行为,严十六再看向栀安的时候,眼睛里面蒙上了一层恐惧。

      “你……罗常……你究竟是什么人?”

      常栀安看着严十六,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个笑,他本来就已经很久没有笑过,这样生硬的笑叫他看上去更加恐怖了一些。

      “我开玩笑的。”

      他虽然这么说,可是严十六的心还是没有落下去。

      这个罗常混身都透着古怪,他究竟是不是人?

      严十六怀疑地考量着眼前的人,以至于方才他说了什么都没有听进去,直到常栀安又叫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什么?”

      常栀安看着他,脸上表情云淡风轻:“我方才说了我想要的东西,怎么样?严爷能给我吗?”

      “自然,只要你开口,我都可以给,就怕你没本事拿。”

      严十六不想在他面前怯场,却不知道自己早已乱了方寸。

      常栀安点头:“好,那若是我赢了,你便将整个天香十八楼输给我。”

      他抬手,捋了捋袖子:“口说无凭,我这里有一份契书,请严爷以血为媒签下,这份契书上面有禁制,若是违背诺言,便会立刻暴死,七窍流血。”

      他的声音不重不轻,却一点一点压在严十六的心口上:“还望严爷,信守承诺。”

      严十六此时手上已经有些发颤,他给旁边人使了一个颜色,身边的小厮便将那份契书拿了过来。

      常栀安早就已经在上面签字,严十六看着契书,又看了看常栀安:“你怎么会有如此邪怪之物?”

      “严爷自己也有避水之珠,我难道就不能有些稀奇东西吗?”

      之前常栀安虽然提起过此事,可是他早就已经搪塞过去,如今他却能说出避水珠,可见此人确实有几分本事,这份契书想来也应该如他所言。

      严十六犹豫地看着契书。

      这份契书应该是提前准备的,他似乎早就料定了自己会向他索要马厩,自己今天所作所为一直都在他的算计里。

      眼前此人似乎手眼通天,叫他不由得更加谨慎。

      常栀安也看出来他不敢轻易下决定,于是便故意激他:“严爷该不会是不敢了吧?”

      严十六闻言笑:“你也不必故意激我,此事干系重大,我总不能轻易下定论。”

      “那不如这样,此事作罢,你撤了呈上来的状纸,只说自己的马已经找回,此事我们就不再纠缠。”

      严十六摇头:“我严十六能有今天,除了小心谨慎,更重要的是我敢搏命。”

      “这一次,我便是和你赌了。”严十六咬破手指在契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在我的赌-场,我的运气不可能会比你差。”

      契书上落下严十六的名字,常栀安缓缓道:

      “是吗?”

      “那若是我,始终有神明眷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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