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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九十二句尸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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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句尸语
沈经桓带着戈坤和那个小男孩回了州府,之后便将州府大门紧锁,自己则独自一个人守在门旁边,等着常栀安回来。
不远处,还是可以看见天香十八楼的大火烧起。
这个小子,每次和他说低调行事,他总是要闹出些是非。
这一次,天香十八楼总部出事,是逼着严十六转移。
然而此番行动,也宣判州府与天香十八楼彻底翻脸,之前定好的那些瘦马还在途中,不知道那些姑娘会不会有危险。
沈经桓的心绪有些乱,他见过了罗常的本事,知道他的能力异于常人,可这一次他纵火堵住了自己的退路,又身居高楼,险象环生,沈经桓实在想象不到他会如何逃生。
若是他真的死了……
沈经桓赶紧甩甩头,将胡思乱想抛之脑后。
就听见旁边有落地声,转头,常栀安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沈经桓惊喜道:“罗常!”
栀安拍着衣服上的灰:“怎么把大门锁了。”
沈经桓一本正经回:“我害怕严十六的人冲上来砸我的府衙。”
“……”
“他现在应该忙不过来找你算账。”
沈经桓反应过来:“是哦。”
栀安往前走:“不过再过几天就说不准了。”
“戈坤和那个小孩子你放哪儿?”
沈经桓回道:“我让他们在里面待着。”
常栀安立刻加快了步子往屋里赶。
“放心,我让人看着呢。”
两个人进了屋子,好在戈坤并没有打算逃走。
小孩子连番经历变故,吓得一直在哭怎么也停不下来。
看见沈经桓进来,这才稍微安稳了一些,哭着跑到沈经桓怀里,抱着不肯撒手。
戈坤经过常栀安的治疗 ,已经好了许多,走路基本上已经稳当了,不成什么问题。
常栀安坐到戈坤面前:“你说我带你走,你便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我。”
戈坤茫然地抬头,想了想,又摇摇头:“我反悔了。”
常栀安知道他不会轻易地吐出真相,却实在没有想到他反悔得如此直白,一下子倒是有些束手无策了,只好旁敲侧击地问:
“你做了什么,让严十六对你下此狠手?”
戈坤埋头:“是我做了蠢事。”
听到他这样语焉不详,常栀安便知道此人的嘴巴应当是不容易撬开的 ,便决定再委婉些。
“你和严十六,感情很好?”
戈坤愣了一下,他本来以为常栀安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些天香十八楼的消息,没成想,他却并没有急着盘问,这么一来倒是让戈坤一下子有些不知道怎么回。
他坐在一边沉默了好久,最终才慢慢地静静地开口:“我知道你想套我的话。”
常栀安对着他扯了扯嘴角。
戈坤是个十分聪明警惕的人,虽然他没有怎么和他相处过,这一点却还算是清楚。
他本来以为戈坤会就此噤声,可是他却慢慢地开始说话了。
“我和严爷认识的时候,他还不是严爷,只是十六。”
“那个时候他手里的钱不多,在路上买下了被父母发卖的我,他问我,‘戈坤,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做个大买卖?‘”
“从此以后,我便和他一起,开始搭建天香十八楼。”
“他那个时候一心想要把生意做大,他和我说,他本来也是像我一样的,被父母抛弃的,可是有一个好心人给了他钱,让他自己去闯一闯。”
“十六和我说,他要成为人上人,换成踩着别人脊梁的人,这些年我一直都是这么看着他,跟着他一步一步过来的。”
“十六他真的很厉害,就算没有任何人,他也可以做到今天这样的成就,他不需要我,可是我总觉得我想为他多做一些,可是事实证明,很多事我确实不应该擅作主张。”
他说到此处就戛然而止了,实在叫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常栀安盯着戈坤看了半天,才问道:“他这样对你,你不恨他吗?”
戈坤想了想:“你想借此挑拨我们吗?”
常栀安老实道:“也有这样的意思,不过也确实好奇。”
“你既然在我救你的时候说会把你知道的一切告诉我,那就说明那一刻你应该是对他有恨的。”
“且不说恨吧,至少也是有怨气的。”
戈坤道:“我确实是恨他,这么多年,我一直在他身边,尽管那么可有可无,可是这么多年了,我从五岁开始就一直跟在他身边,十五年了。”
“我也清楚这件事情确实是我太过于急功近利,想要在他面前讨功,因此疏忽了,”戈坤的脸上难得可见的沮丧,“可是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他全然不顾啊,他把我扔在暗格里,让那么多的人折辱我。”
戈坤看向常栀安,似乎是想要问一个答案:“你说,他的心里,是不是从来就没有我。”
“我是最先开始跟在他身边的啊,难道在他心里,任何人都没有什么分别吗?”
常栀安摇头:“我也不知道。”
戈坤苦笑:“是啊,你怎么会知道呢,你又不是他。”
“罗常,我很感谢你救了我,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但是我不能出卖严十六。”
“如果没有严十六,我不知道在五岁那年会被什么人买走,或是冻死在那个严冬,他带着我,教我本事,给我温饱,给了我很多见识,他是我的恩人,我不能忘恩负义。”
常栀安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道:“好,你好好休息,不要乱跑。”
“我知道你聪明武功好,你现在腿骨已经被我治好,有的是机会逃跑,可是我也提醒你,你从暗格被我们救走,如今天香十八楼暴露,严十六第一个会怀疑谁,这个应该不用我多说,你要是还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待着。”
戈坤考虑了一下,对着常栀安点点头:“好,我不会轻举妄动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就算我回到严十六身边,我也不会揭穿你们的,你放心。”
“你还想要回到严十六身边?”常栀安顿了一下,并没有多劝,“随便吧,就算你不说,他多半也猜得到。”
沈经桓本来想着把戈坤带回来还能得到一些有用信息,如今看来却什么都套不出来,不禁有些着急:“不是……罗常……这就不管了?”
“我们的计划里本来就没有他,他不愿意说就罢了,反正严十六也跑不掉了。”
常栀安看着沈经桓怀里的小孩子已经睡着了,便道:“小孩子赖你,今天晚上你就陪着他睡吧,听着孩子的口音应该就是蓟州附近的,明天我去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哪一户人家丢了孩子的。”
沈经桓点点头,将小孩子抱到床上,看着屋子里另外两人还不出门,一下子还有些说不上话,纠结了几番,最后才开口:“你们二人也要和我一起睡吗?”
常栀安才反应过来,道:“我先走了。”
戈坤也站起来,总算有些局促:“那我……”
常栀安想了想:“去我屋子吧。”
沈经桓问:“那你呢?”
“我在蓟州还有一处别院。”
沈经桓眼睛瞪大了:“别院?”
“嗯。”
“你什么时候还跑出来一套别院了?”
“广域侯的,他让我有需要就过去住。”
沈经桓感觉自己眼下的皮肉在抽搐:“所以你跟我说你的那些家人朋友你自有安排就是……”
“嗯,把他们安排在那处别院里了。”
“那我呢?”
常栀安有些莫名其妙:“你不是有自己的府衙吗?”
“罗常!”
沈经桓痛心疾首:“你没有心的吗?你忘记了我们刚来的时候这个府衙凋敝如此,你那个时候怎么不先把我安排去你的别院?!”
他的声音实在是大了些,刚刚睡沉的小孩子听见动静皱着鼻子梦啼起来,沈经桓顾不过来,只好忿忿地指了指常栀安,不死心地哄孩子去了。
常栀安带着戈坤出去,又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戈坤看着满屋子的药材:“这是……袁破晓丢失的那堆药材?”
常栀安点头算是回答:“屋子有些挤,你……”
戈坤道:“没事,以前比这样恶劣的环境我都待过的。”
“那就好,你先休息。”
安顿好了戈坤,常栀安出了府衙,不过他实在没有什么睡意,便去探了探严十六的踪迹。
严十六确实是个谨慎的人,天香十八楼的暗格出事之后,他便把一切暗格的活动都停了,好在赌场的生意没有受什么影响,只是他害怕被官府追查,在失火后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里,他已经连夜叫人将天香十八楼赌场上的机关都卸下了,又斩断了瘦马的全部生意链,维持着表面上的正经生意。
天香十八楼是蓟州最高的建筑,视野也是最好的,常栀安坐在天香十八楼的楼顶上,看着严十六派人快马赴禹州转移马厩。
见那人得了命令很快便走了,常栀安将一枚追踪符送到了那人身上。
脚下的瓦片发出窸窣的响动,屋顶下的严十六抬头,突然深情慌乱地开始叫人。
“现在!立刻爬上房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