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语故事》十三条虞

87、第八十七句尸语

　　第八十七句尸语

　　栀安和林昭认过亲以后，便直接出来找沈经桓，刚刚走到院子里，就见沈经桓和罗衍白十娘站在一起尴尬闲聊。

　　说是闲聊，其实就是沈经桓一个人说话，十娘时不时迎合两句，罗衍在一旁置若罔闻。

　　常栀安走上前，沈经桓立刻就像看见了救星一般，赶紧抓过他的胳膊。

　　“罗常！”

　　他小声在他身边嘀咕：“你怎么出去一趟带回这么多人，这些都是什么人？”

　　常栀安不想和他多说，只道：“朋友。”

　　沈经桓了然，对着众人道：“真是难得啊，我认识罗常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见过他带朋友呢。”

　　沈经桓呵呵笑着听着常栀安随口说了一下一行人的身份，对着众人打着哈哈客套了几句，就把常栀安抓到了一边：“好啊你小子，这么久没跟我兜过底，一下子你就拉一马车人回来是吧！”

　　“你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这么多人，我这府衙怎么住得下？”

　　栀安道：“你不必管他们，他们自己有办法，禹州的事情有些麻烦，我要同你细说。”

　　沈经桓咬牙指着常栀安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回头和罗衍林昭打了招呼：“真不好意思啊，各位长辈，我和罗常还有公事要处理，你们随意逛逛，就恕我招待不周了。”

　　其他几个人也没有打算理他，只有白十娘对他礼貌地笑笑，沈经桓也觉得栀安的这些朋友实在是奇怪，不过公事要紧，他也没有多纠结，带着常栀安便回了书房。

　　“你是说，他们藏匿人的地方，在水下？”

　　沈经桓“啧”了一声，又接着道：“虽然和你一起办案之后，经常碰到一些离奇的东西，不过罗常，这一次还是让我打开眼界了，你具体说说，这个水下，究竟是怎么藏匿的？”

　　“他们有一种避水的神器，避水珠，将那珠子放在水面上，河水便会向两边流，流出中间的一条道。”

　　“这也就是这些年，虽然有人提出要查探贩卖瘦马的人口生意，但是至今没有一点成效的原因。”

　　“他们实在是太隐蔽了。”

　　沈经桓点点头：“确实。”

　　他将倒好的茶盏推到常栀安身边：“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呢？”

　　“等严十六这边先把人送过来吧。”栀安接过茶盏，浅酌了一口，“我看过，那些姑娘都是调教好的，大概是从前也吃够了苦头，能被当作瘦马带出去，也算是比从前过的苦日子好得多，他们之间利益相连，未必肯作证。”

　　“那这一趟就算是白来了？”

　　栀安摇头：“总算一来就摸清了他的生意线，倒是不算亏。”

　　经栀安这么一说，沈经桓也通透了不少：“蓟州这个毒疮，在此这么多年，并不是一时就能清理的，何况严十六虽然在此盘踞，但是蓟州经济发展，确实有他功不可没，此人只能徐徐图之。”

　　栀安点头：“这次回来，去厘州办了些事情，和严十六身边那个戈公子也分开了，之前严十六给的那个姑娘被我留在了厘州，诸多事情可能有些麻烦，为了避免严十六怀疑，我今天夜里再去找他一趟。”

　　沈经桓听着栀安所言，这才意识到他此番还是历经了一些不寻常的事情，难免也多了一些担忧：“你一个人能应付吗？要不要我和你一起过去？”

　　常栀安看了沈经桓一眼，眼里有些质疑：“你跟上去，我更不好应付吧？”

　　他收拾着起来：“我从厘州回来，一路走了捷径，虽然路上耽搁了几天不过应该和戈坤回来的时间相差不了多少，省得他在严十六那里给我上眼药，我自己过去便是了。”

　　说完之后，栀安也没有多耽误，便直接去了天香十八楼。

　　戈坤应该先他一两天回来，如今正在门口候着，看见栀安过来，倒是也不算意外。

　　“严爷猜的果然不错，你回来之后一定会回来找他。”

　　栀安客套道：“严爷这一趟诚心招待，回来之后自然是要拜谢的。”

　　戈坤没有多说什么，引着栀安一路上了楼。

　　严爷依旧和从前没有什么分别，坐在屏风后面神神秘秘的。

　　栀安对人行礼，大概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在屏风前盘腿坐下了。

　　严爷也不在栀安面前卖关子，见他过来便也开口直言：“我听戈坤说，公子在回来之前带着红芷去了厘州？”

　　栀安颔首：“是，恰如戈公子所言，厘州确实很是邪门，那姑娘我是带不回来了，只能是勉强脱身，不过是辜负了严爷的心意。”

　　严爷满不在意地摆摆手：“那本来就是送给公子你的，公子想怎么处理便怎么处理，只是这一趟去禹州，公子应该也清楚了我们天香十八楼的手段，应该没有什么顾虑了吧？”

　　栀安道：“自然，我们大人相信严爷，不然也不会还未进城便让我来找严爷谈合作。”

　　“只是罗常还有一事不明，严爷究竟是去哪里找到的这些好宝贝。”

　　严爷揣着明白装糊涂，反问道：“公子所说的是指？”

　　栀安不疾不徐开口：“河伯之物。”

　　屏风里的严爷突然不做声了，沉默了许久才道：“这都是些要成生意的本事与机缘。”

　　这么说的意思显而易见，就是不便透露了，不过栀安本来也没打算从他嘴里撬出什么东西，听到严十六这番回答便也清楚，那避水珠确实不是什么光彩之物。

　　他此行不过是回来与严十六交接，好让他打消疑虑，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没，自然也不必要久留。

　　栀安起身告辞，恰好此时不知道为何，屏风前的烛火光亮闪耀了一下，映着严十六头上什么东西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这耀眼的东西恰好闪了栀安的眼，常栀安本能地隔着屏风多看了一眼。

　　严十六夜感觉到栀安的异样，询问道：“公子还有什么事情吗？”

　　栀安摇头：“只是坐的时候太久，起来腿有些麻。”

　　严十六笑起来：“公子还是好生小心些。”

　　栀安回谢，跟着便出去了。

　　屏风后严十六的眼冷了下来，对着旁边人道：“去叫戈坤进来。”

　　戈坤就候在外面，听见传唤很快便进去了。

　　“戈坤，这一趟可知错在何处？”

　　戈坤很快跪下认错：“属下知错。”

　　“属下不该擅作主张。”

　　严十六冷哼一声：“原来你早就知道此事会被我责罚，居然还敢妄为，说到底还是我给你太大胆子了。”

　　“严爷饶命。”

　　戈坤惶恐道：“属下只是在想，天香十八楼毕竟要靠沈经桓一行打通京都市场，如果只是给他们看一些不痛不痒的东西，恐怕难以获得他们的信任。”

　　严十六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桌子，敲得人心发慌。

　　“戈坤，你是最早跟着我的人。”

　　“你知道我们这些年盘踞蓟州站稳脚跟靠的是什么吗？”

　　戈坤低着头不敢回话。

　　“是贪却自知。”

　　“天香十八楼的赌-客，有的人连赢几次便忘乎所以，不知道及时止损，殊不知自己的能力与运气已经耗竭，再下去便是万劫不复。”

　　“京城是什么地方，那里多的是利欲熏心的豺狼虎豹，只要行差踏错，我们的把柄落在人家手里，不但手里的赔进去，恐怕后生就要万劫不复。”

　　“我此次和沈经桓合作，一来是探探虚实，二来是卖他一个面子。”

　　“蓟州是我的蓟州，但是天下还是皇帝的天下，该给的脸面还是要给够的。”

　　“怪我一开始没有和你说清楚，我本来只是想稳着他们，你却把家底都掀起来给人家看了，给我弄出来这么大一个篓子，你说，我要怎么处理才比较好呢？”

　　戈坤脸上的冷汗滴在地板上，他抖着声音：“求严爷……放我一条生路……”

　　严十六笑起来：“你从小就跟在我身边，我什么都没有就跟我到现在的，我怎么会舍得让你死呢？”

　　“我记得瘦马这边有另外一条暗线，不过这两年货源实在稀缺得紧……”

　　严十六缓缓开口，分明是温和的语气却叫人不寒而栗：“戈坤……”

　　“你也算是个妙人，虽然年纪有些大了，确实难改造一些，不过也不妨事，你过去吧。”

　　戈坤闻言，顿时面如死灰：“严爷……饶我一次……”

　　严十六眯起眼睛：“我不是已经绕过你一次了吗？”

　　他在屏风里摆摆手，说话轻飘飘：“叫人带下去吧。”

　　说完之后又想起什么，嘱咐道：“夜深了，客人们陆续过来了，可不要吓到客人。”

　　看着戈坤出去，严十六眯着眼睛，拿起旁边的烟斗轻吸，又呼出一口气。

　　“叫下面没有什么事情的人都去看看，不论资历，天香十八楼不需要没有用的废物。”

　　旁边的侍从回应了一声，匆匆下去了。

　　房间的门被合上，整个屋子里只剩下严十六一个人，他缓缓地抬手伸了个懒腰，将头上的簪子拿了下来。

　　漆黑的头发如瀑一般散落下来，严十六的嗓音变得比之前更和缓了一些，听起来好像女人的声音。

　　“罗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