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语故事》十三条虞

53、第五十三句尸语

　　第五十三句尸语

　　常栀安把佘小蛇递给了罗衍。

　　“罗衍，你快帮我看看小佘。”

　　罗衍接过佘小蛇，左右看了看，没有其他的动作。

　　常栀安看着他的举动，心里有些紧张，看着罗衍问道：“怎么了？你怎么不救他？是不是……小佘出了什么事情？”

　　罗衍把佘小蛇塞进自己的怀里：“没事，灵力耗尽了而已。”

　　“灵力耗尽了？”

　　常栀安回忆起佘小蛇给林昭输送灵气的事情，这么一想倒是也合理：“那现在怎么办？”

　　“我再给他输送一些就是了。”

　　常栀安着急道：“那你快给他输啊。”

　　罗衍抬眼看了常栀安一眼：“再等等吧，他一醒起来就叽叽喳喳的，太吵。”

　　常栀安张了张嘴，一下子倒是不知道说什么了，最后只好点点头：“好。”

　　罗衍整理了一下衣襟，重新看向常栀安：“你今天过来，应该不止是为了这条蛇吧？还有什么事情？”

　　被戳破了心事，常栀安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实话实说：“是，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请你帮忙。”

　　“什么事情？”

　　常栀安没有先说什么事情，而是先问了罗衍一个问题。

　　“罗衍，你之前不是说过，你背完一百具尸体就能结束惩罚了吗？”

　　罗衍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嗯。”

　　“那你现在还差几具啊？”

　　罗衍想了想，回道：“十三具。”

　　常栀安“哦”了一声，又不肯说话了。

　　罗衍也不理会他，就这么陪他耗着。

　　最后常栀安自己实在憋不住了，开口问道：“罗衍，你能不能和我去一趟禹州城啊？”

　　“去禹州做什么？”

　　常栀安道：“背一具尸体。”

　　“为什么？”

　　“我……”常栀安顿了一下，“我想替我的一个同窗把他妹妹接回家。”

　　罗衍看着常栀安，他的眼睛总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魅力，看人的时候总是让人心里升起寒意，却又禁不住回看过去。

　　常栀安看他不说话，心里也有些慌张，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罗衍，我想你本来也就是要完成一百具尸体的功德，这段时间厘州城里也没什么案子，倒不如你和我去一趟禹州，既是帮了我的那个同窗，也算是……”

　　他吞了吞口水，声音也小了一半：“也算是替你消了一份功德……”

　　罗衍看着他说完，还是没有什么回应，他淡淡地笑着，带着些事不关己的姿态坐在行刑台上，过来很久，他开口叫了常栀安一声：

　　“常栀安。”

　　常栀安赶紧回了一声。

　　“我之前同你说过的，你记不分明，我再和你说一遍。”

　　“我是要将那些无主的尸体送到城郊的乱葬岗，才算是完成一桩，你今天要我和你去禹州奔波，送你那同窗的妹妹入土为安，这与我并没有什么好处。”

　　常栀安听着罗衍的话，一下子就有些心虚：“我……我记不分明了……对不起……”

　　罗衍摇头：“没事的。”

　　“那你……”常栀安本来都盘算了一夜，想叫罗衍和他一起去禹州，结果这个时候一下子横生枝节，他突然就有些不知所措了，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半天，坐在行刑台上的罗衍叹了一口气：“走吧，我也好久没有出过厘州城了。”

　　常栀安看着罗衍，有些惊讶：“罗衍……”

　　“干什么？”

　　“你真的要陪我一起去吗？”他心里很是欣喜，却还是犹豫着开口，“若是你嫌麻烦，我也可以重新找一个背尸人……”

　　“不用了，”罗衍站起来，“反正最近闲来无事，陪你出去走走也不是不行。”

　　常栀安惊喜地抱住罗衍：“罗衍，谢谢你！”

　　他现在已经和罗衍一样的身量，甚至比他还高出一些，不比小时候撒娇一样，这么抱过来，倒像是山间刚刚成年的灰狼扑过来一样，叫人有些招架不住。

　　罗衍难得往后退了一步，接住了常栀安，看着比自己高的少年赖在自己身上撒娇一下子倒是有些无所适从起来。

　　“好了，”他局促地拍了拍常栀安的肩膀，“收拾一下尽早过去吧。”

　　常栀安放开罗衍，对着他点点头：“好。”

　　两个人收拾了一下，叫了一辆马车，拉着棺材便往禹州赶了。

　　马车里头装了棺材，罗衍和常栀安只能坐在外面。

　　常栀安一路看着周围的景色，想起泉石山洞中的那个人，总算想起来还有事情没有问罗衍。

　　“罗衍，你认识林昭吗？”

　　罗衍轻轻皱了一下眉头：“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个名字？”

　　常栀安把前几天在书院发生的事情大概和罗衍说了一遍。

　　“那时在洞中，林昭就一直说要见你，我本来是打算下个月十五回家的时候再同你说的，也没料到最后会退学……”

　　罗衍听着他把话说完，略思忖了一下，从怀里把佘小蛇捞了出来。

　　“看来这次还不能让他一直睡着了。”

　　他伸出手指，对着佘小蛇的额头点了一下，便见一条青色的灵力汇聚成一条丝线钻进了佘小蛇的身体里面。

　　不一会儿，那条软趴趴的蛇抽动了一下，转眼便又重新活了过来。

　　佘小蛇混沌地扭动了一下身子，看着眼前的罗衍迷迷糊糊地叫了他一声。

　　看着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罗衍也没了耐性，伸手用手指打了一下他的脑袋：“做什么，还不快醒醒，且看看都睡了几日了？”

　　佘小蛇吃痛地缩了一下脑袋，总算看清楚了周围。

　　“罗衍！你能不能轻一些！你知不知道我灵力耗尽很累啊！”

　　罗衍道：“那我不是重新给你输上了吗？”

　　“那我不得缓口气啊？我就是天生劳碌命是吧？”

　　罗衍没有理会他，直接问道：“林昭是怎么一回事情？”

　　佘小蛇听见这个名字，一下子又精神了不少：“我就打算回来跟你说呢，本来是打算出了那个洞穴，等栀安……”

　　佘小蛇说到这里的时候看了一眼旁边的常栀安，语气也有些尴尬了起来。

　　两个人自从在洞穴里面闹了一场之后就一直没有和解，虽然在常栀安这里，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可是在佘小蛇看来却还是睡前的事情。

　　常栀安感受到了佘小蛇的目光，心里也清楚了怎么一回事，其实从看见佘小蛇醒过来开始他就有些无所适从，只是因为他忙着和罗衍应付忽视了自己，常栀安才得以缓口气。

　　可是如今这条小蛇突然注意到了自己，倒是叫常栀安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之后尴尬地对他笑了一下。

　　佘小蛇忙着和罗衍说正事，也来不及和常栀安闹情绪，就这么尴尬地扫了他一眼，这件事情便算是暂时了结了。

　　罗衍也注意到了着一人一蛇之间的异常，只是也没有说破，用食指拍了一下佘小蛇的脑袋催促道：“接着说啊。”

　　佘小蛇“哎呦”了一声，埋怨道：“知道了，你等我缕缕啊。”

　　“本来是打算等栀安安全了我就下山去找你的，不过后来那个林昭不是因为损失了灵力嘛，我一心软就把我的灵力给她了。”

　　罗衍皱着眉头听他半天，最后道：“说了半天废话。”

　　佘小蛇恶狠狠地看了罗衍半天，最后还是泄气了：“我的错我的错，我没挑重点说。”

　　“林昭从那次跑了之后好像就一直在泉石山的洞里，她应该是成了精，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总之每过一段时间，她就要抓一个人吃了。”

　　罗衍挑眉：“吃了？”

　　佘小蛇为难地“啧”了一下：“差不多吧，大概是把那些人身上的一些灵气吸走，我不太懂，就是……”

　　“用灵力丝探进人的身体里头，然后把人点点抽干，最后只剩下一点皮囊，碰一下，就碎成灰烬了。”

　　罗衍皱了一下眉头：“听起来有些熟悉……”

　　“熟悉？”佘小蛇停下嘴巴想了一下，“怎么？你见过啊？”

　　罗衍回忆了一下：“你记得以前还没有冥界之前，人类死亡是怎么处理的吗？”

　　佘小蛇吐了吐信子：“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想起来了……”

　　“是诃羯……”佘小蛇顿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罗衍，“抽丝化茧？”

　　罗衍点点头。

　　佘小蛇不能理解：“不是，他不是在上面吗，怎么也来管这档子闲事啊？”

　　罗衍摇头：“不知道。”

　　“会不会是巧合啊？”

　　罗衍又摇头：“不知道。”

　　佘小蛇烦躁地又吐了吐信子：“怎么问你什么都不知道啊罗衍。”

　　罗衍看着佘小蛇，一脸理所当然：“我又没有神力，怎么能什么都知道呢？”

　　“再说了，就算是神仙都不一定什么都知道吧。”

　　佘小蛇思考了一下：“也是，不过这件事情确实奇怪，你想啊，诃羯本来就跟你和奚竹离心，他这次让你下来受罚，还叫那些尸体能跟你说话，都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之前还不知道你跟那些尸体说了话之后的后果，可是现在又让我们重新碰上了林昭，罗衍，有时间咱们还是去一趟泉石山看看吧。”

　　罗衍“嗯”了一声：“等后面再看吧。”

　　“刚好这次不是去禹州吗？回来的路上顺便去一趟。”

　　罗衍看了一眼前路，慢慢悠悠地开口：“不着急。”

　　佘小蛇不高兴地看向他：“哎，不是我说你，火都快烧到你身上了，你怎么还不紧不慢的啊。”

　　罗衍看了一眼常栀安：“回来的事情回来再说，你还是先解决一下你们俩的事情吧。”

　　佘小蛇一时语塞，跟着罗衍也看了一眼常栀安，少年在一旁局促地看着他俩，一句话也不敢说。

　　佘小蛇梗着七寸：“解决什么啊，有什么好解决的。”

　　罗衍似乎不是很想掺和两个人的事，别开了脸不再理会，由着他们两个自己处理。

　　常栀安沉默了半天，最后伸手点了点佘小蛇的尾巴，轻声开口。

　　“小佘……”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