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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冲突 沈心灵说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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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一周后如约而临,放在周末两天进行,全方位地对学生们进行了不留情面的连环打击,大家对假期的最后一丝沉湎就此湮灭,彻底进入学习状态。
考完试后的学生分为两种人,一种是满世界对答案,是死是活先心里先有个数的,还有一种就是爱死不死,考都考完了管它呢成绩出来再说吧。
江炀这样子不用说就是第二种——考试放学时间早,他不想这么早回家,正兴致勃勃地叫人一起去打游戏。
黄原顶着通宵复习的黑眼圈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回家补眠,吴宽大概是被考试给打击到了,又开始了间接性打了鸡血的状态,拿着一本英语单词到操场上背,江炀最终只在教室后面堵住了林与。
林与怀着不可告人的心思并不想与他有过多的单人相处,但当他直面江炀可怜兮兮的眼神的攻势下,最后还是败下阵来,心中觉得自己真的是快没救了。
“兄弟,还是你够义气,网吧想你也是不会去的,算了,我还是请你吃东西吧,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店。”
江炀说着揽上林与的背,却被他不着痕迹地躲开,“你这动不动就要找个借口犒劳自己一下的毛病还真是十年如一日。”
江炀扶了扶那副用来装文艺的银框眼镜,“生活就是要有仪式感嘛。”
一般来说做完卷子后心里都会有个数,结果如何大概也八九不离十,考的好就当奖励自己,锦上添花,考不好就当调剂一下心情,成绩出来后更没得玩了,总之一句话,此时不玩,更待何时。
江炀从小学以来就一直秉着这种乐观向上的心态。
从前林与听到江炀这番很具备“阿q精神”的“悖论”后,嗤笑道:“合着都是你有理呗。”
江炀则满不在乎地嬉笑道:“人生在世,快乐才是最重要的啦!”
这个时候大家都背着书包陆陆续续地回家,校园充满了各种嘈杂声,他们从后门出去,经过十七班教室的走廊,正好迎面碰上一个高个子的男生。
江炀有些厌恶地皱了下眉,正想眼不见为净地绕过他,谁知这人就像是故意似的和他们走了同一个方向,拦在走道面前。
江炀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半挡在林与身前。
此人名叫聂书豪,是隔壁十七班的学霸,成绩十分优异,经常包揽年段第一的宝座,如若不是整天一副头朝天鼻孔看人的架势,还能说得上相貌周正,十八班的男生没一个看他顺眼的,就算在十七班,他的人缘都不算太好。
江炀尤其看他不爽,“干什么啊,好狗不挡道。”
聂书豪的脸上是标志性的盛气凌人的神情,眉毛微微挑起,隐隐带着敌意,江炀却觉得似乎不是冲着他来的。
果然,聂书豪难得没和他打嘴炮,而是对着他身后的林与冷冷道:“好久不见。”
林与平静地点了点头,“嗯,你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见到老朋友回来很高兴,过来打声招呼而已,”聂书豪双手插兜,貌似关切地问道,“考试考得如何?”
林与:“还行。”
聂书豪勾起一个挑衅的笑容,“有把握能超过我吗?”
林与露出一个抱歉的神色,“我不知道你现阶段的学习成绩如何,没法进行比较。”
聂书豪的笑容瞬间维系不住了,脸色一青。
江炀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这花孔雀一天到晚翘着尾巴恨不得把“我很牛掰”顶在脑门上,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围着他转,这样不把他放在眼里简直比骂他一百句还要令他难受。
聂书豪瞪了他一眼,“和你说话没有,你不觉得这样随意插话很不礼貌吗?”
江炀嘲弄道:“不容易啊,你居然还知道礼貌两个字怎么写,看清楚了,这里是公共区域,我和林与走得好好的,不知道是哪个没眼力见的傻缺突然凑上来。”
聂书豪皱了皱眉,看向林与,问道:“你和他很熟吗?”
林与再次点头道:“他是我好友。”
聂书豪冷笑道:“你还真是越来越堕落了,竟然和这种人混在一起。”
“关你屁事啊,你这傻逼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江炀一听就火了,林与拉住了他,语气冷淡道:“我的事就不牢你费心了,只是听我爷爷说聂家的家教甚严,今天来看,实在是无法让人苟同。”
聂书豪的脸色更青了,目光不善地盯着对面两个人。
夏风从长廊吹过,蓝色的校服猎猎摆动,三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对立了十几秒。
直到路过的同学察觉气氛不对,频频投来探寻的目光,聂书豪这才收敛神色。
“好心提醒你一句罢了,江炀心浮气躁,成天仗着小聪明糊弄老师,将来必定不成大器,你们不是一类人。”聂书豪扔下一句话后转身就走。
“我靠,这傻逼是真的不会说人话!”江炀火冒三丈,正欲追上前去。
林与无奈地抓住他的手腕,安慰道:“好了,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学校,对于三观不同的人何必强行理会。”
眼看着聂书豪走远了,江炀只好不情不愿地作罢,气呼呼道:“这傻缺长这么大怎么还没被人打死,还有,你怎么会认识这个傻缺?”
林与道:“我爷爷和他爷爷年轻的时候是战友,我们两家是世交。”
江炀蹙了蹙眉,“我怎么觉得他好像对你很有敌意的样子?”
林与叹了口气,“一直都是这样,小的时候大人总喜欢拿孩子比来比去,聂书豪的性格又很骄傲要强。”
江炀乐了,林与这三言两语包含的信息量可大了,他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补足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别人家的孩子。
林与从小就出类拔萃,聂书豪在学习上虽然也很优秀,但江炀不认为他能够达到林与那种程度,有林与这么个比较对象在旁边,聂书豪这自尊心过剩的事儿逼凡事都掐尖要强,又处处都被压上一头,不疯才怪。
这种感觉江炀深有体会,他们小的时候,林与的母亲工作很忙,经常把林与拜托给沈心灵照顾。
林与从小学什么都特别快,而且做什么事都比他要认真,就连两人一起学游泳,林与都要比他快上一步学会。
在这样强烈且直观的对比下,沈心灵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看看林与,你再看看你!
江炀觉得,得亏得他从小心大,不然迟早被他打击得自闭症发作。
江炀捅了捅他的胳膊,绷不住笑道:“你知不知道,你有的时候真的特别地招人恨。”
林与无奈道:“其实我也觉得长辈们这样的做法不好。”
江炀更乐了,“咱们不愧是发小,连讨厌的人都这么默契。”
“我并不讨厌他,”林与说道,“看你这样子,你们之间过节不小吧。”
“那当然,过节大了去了。”江炀义正言辞地诉说了一番和聂书豪的恩怨。
聂书豪这人,确实很惹人讨厌。
一是因为这人格外地势利眼,瞧不起成绩不好的同学,曾经当面直言吴宽高考就是来当分母的。
“要不是我当时不在场,不然一定揍得他满地找牙!”
林与心说,幸亏你没当场听到。
还有一次是在高一的英语演讲比赛,他和聂书豪都入围了总决赛,最后的比赛名次是通过现场的观众投票和评委老师打分加权得出,江炀的综合分数最高获得了第一名,而聂书豪的总分差了几分,拿到了第二名。
“他竟然明里暗里地讽刺我是靠脸拉票,还以为我听不出来,真是笑话,赢他还要靠脸!”江炀越说越气,语速都快上不少。
“够了你,明明自己的脾气就那么冲,”林与哭笑不得地说道,“你肯定也没说什么好听的话吧。”
江炀不满道:“对他用摆什么好脸,你到底是站那边的啊?”
当然是站你这边啊,林与心说,为了避免助长他的嚣张气焰,嘴上却没应答。
江炀略带愠怒的时候鼻尖微红,眼尾微微上炀,恰好形成一个很好看的弧度,不知是风吹的,还是气的,蓬松的头发竖起一撮,莫名地可爱。
林与很想伸手揉一揉他的脑袋,抚平那撮不听话的头发。
江炀不知道他浮动的心思,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想什么呢?”
“在想你也该反省一下自己那破脾气了,”林与强行压下乱七八糟的念头,漫不经心道,“你难不成还想大庭广众之下和聂书豪打上一架,然后让尤老师请沈阿姨过来喝杯茶?”
江炀想了想这个场面,太他妈丢人了,心有余悸道:“还好你刚才拉住我了。”
他忽然想起了初中发生的一些事情,那个时候他正处于叛逆期,一言不合就和别人动起手来。
林与向来不赞同他这种行为,为此还在言辞上和他拌了几句嘴,一直到后来矛盾升级互相打了一架。
江炀不是分不清好歹的人,他知道林与其实没有义务提醒他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认识的人不少,但能这样真心实意对待自己的人却屈指可数。
过去的事已经不能改变,江炀也不是喜欢翻旧账的人,只暗自下定决心,要和林与当一辈子的好兄弟。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却各怀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