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打击 听哥一句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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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炀大惊失色：“你……怎么会知道的。”
“虽然我只见过他几次，但我对他印象十分深刻，”贺煜依然笑着，眼神却飘忽起来，目光落不到实处，“我想，这大概就是同类之间的雷达吧。”
贺煜的话仿佛平地落下个惊雷，江炀目瞪口呆：“卧……槽。”
贺煜毫不避讳：“怎么，歧视同性恋吗？”
“没，我没，不是，”江炀整个人都凌乱了，他站了起来，来回踱步，“不行，你先让我冷静一下。”
贺煜好整以暇地端了杯牛奶，放在他面前，也没催促他，似乎是觉得好玩似的，翘起二郎腿打量着他那一脸被雷劈过的表情。
江炀一口气喝了半杯牛奶，才觉得内心平复稍许，嚷道：“哥！你下次放炸弹之前，能不能先给个警报，迟早得给你们吓出心脏病来！我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你们一点都不像？”
贺煜凉凉道：“同性恋会把这三个字刻在脑门上吗？”
江炀：“……”
贺煜继续说道：“你知道这事后，还把我当你哥吗？”
江炀满脸写着‘你这不是废话’。
“你说的什么话，就算你变成怪物，你也还是我哥啊。”
“这不就行了，”贺煜一脸坦然，“我们这种人又没杀人放火，照样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你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
“惊讶是人之常情好吗，我又没这个意思。”乍然得知这种消息，不觉得诧异才有鬼好吗，江炀心中腹诽。
江炀吞了吞口水，“你有试试喜欢女生吗，你怎么确定，你一定喜欢的就是男的？”
贺煜：“百分之两百确定，这是天生的，直不了。”
江炀依然一脸不理解。
贺煜叹了口气，“还是说说你自己吧，到底怎么一回事？
贺煜自己都猜出大半了，江炀也就没什么好再继续藏着掖着的了，一五一十地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贺煜听完后一脸恨铁不成钢，一时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最后长吁短叹一声道：“你这傻孩子，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江炀表情茫然：“啊？”
当局者迷，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很容易就明白林与的顾虑和用心良苦，让贺煜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林与年纪轻轻，竟然就有这么周全的心思和成熟的心态，他自认自己在那个年纪做不到这种程度。
这对江炀来说，也不是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贺煜心中暗叹。
“林与的选择是对的，他没有说出口，对你，对你们之间的关系都是好的，既然你自己发现了，也该假装不知道，怎么还去主动捅破这层玻璃纸呢，你真是……怎么蠢成这样！”
江炀依旧茫然：“可是那是林与，又不是别人，假装不知道然后继续接受他对我的好，这样也不对吧，况且林与这样，他自己也难过啊，我只是想好好解决这件事，回到从前那样的关系而已。”
“你怎么还不明白，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解决的办法，”贺煜语气十分冷静，甚至称得上无情，“林与怎么样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归根结底，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看着江炀一脸懵懂的样子，贺煜摇了摇头，常年挂在脸上的玩世不恭褪去，少见地出现郑重的表情，“小炀，你是直男，跟我们这些人不一样。”
“这条路，没你想的那么容易，年少的时候觉得天大地大、自己最大，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是需要畏惧的，也只有到了大了才发现，人毕竟是社会动物，没有人能脱离其中独自生活，你懂吗？”
“听哥一句劝，你根本就没必要掺和其中，也千万不要滩这趟浑水，你现在不明白也没关系，记住哥这句话，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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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炀心事重重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贺煜的话还言犹在耳。
“忘了这件事，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以后和林与保持距离，当把他当作一个认识的普通朋友，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顾忌都没有，不要让林与产生误会。”
“如果可以的话，找个喜欢的女孩谈个恋爱试试，不过是在不影响学习的前提下哈。”
刚才外头还是天光大亮，不知何时飘来一团厚厚乌云，黑压压地坠在头顶，远处的天还是蓝幽幽的，连着绵延的青山，就像涂了半面妆的戏子，街边的小贩正快手快脚地收拾东西，眼看就要下雨了，江炀连忙加快回家的脚步。
走到家门，江炀正拿出钥匙，就听见里面传来尖锐的叫骂声和乒乒乓乓的声响。
这个声音江炀绝对不陌生，他心中一沉，这是他爸妈回来了，不管大事小事，他们总是可以根据各种莫名其妙的缘由就吵架，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吵起来？江炀心里冷笑了一下。
门咔啦一声打开，姚阿姨站在一边摇着头叹息，入目一片狼藉，客厅里满地都是陶瓷玻璃碎片和各种杂物，椅子孤零零地倒在地上，也没人过去扶一把。
江乘轩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抽烟，沈心灵眼眶通红，“啪”地一声脆响，手上的一个盆栽砸在江乘轩的脚边，“你哑巴了吗？说话啊！”
茉莉花瓣孤零零地落在在碎片和泥土之中。
姚阿姨看到江炀进来，慌忙地过来拉他，“小炀，你先和阿姨上楼。”
“嗯。”
江炀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目不斜视地往楼梯走，就在这时，沈心灵一把抓住江炀的胳膊，她抬头看着江炀，眼泪哗地一下子就流了下来，颤抖着声音道：“小宝，那个姓江的，背着我们娘俩在外头有了女人，还生了个野种，今年都已经五岁了。”
轰隆一声，惊雷响彻云空，一道闪电划破天幕，顷刻间暴雨倾盆而下。
江炀当了十几年的独生子女，他小的时候是挺想要个弟弟妹妹陪他玩的，没想到在快成年的时候，真的多出了个莫名其妙的“弟弟”，江炀觉得真是再讽刺也没有了。
“爸，我这个儿子，是哪里没让你满意吗？”也许是最近的冲击太多，江炀心力交瘁下发现自己似乎没有力气大吵大闹了，他在原地愣了很久，然后抬头，十分平静地看着江乘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对他说道，“你不是一直都很忙吗，从小到大，你连我的一次家长会都没去过，你到底都在干了些什么？”
江乘轩和沈心灵都愣住了，相比起沈心灵的歇斯底里，江炀用这样的语气和表情和他说话，江乘轩反倒多了几分触动，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想抬手拍一拍江炀的背，但被他躲开了。
像是终于想起来多年来自己对这个儿子忽视得厉害，江乘轩难得地生出一丝愧疚，他温声道：“小炀，你一时接受不了我可以理解，但是你要相信，在爸爸心目中，你永远排的是第一位，没有人能够取代你。”
江炀冷笑一声，没有理会他，转身将一脸木然的沈心灵扶上了楼。
沈心灵如同落水的人抓住浮木般握住江炀清瘦的手臂，声音嘶哑道：“我原本想着，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现在也都一把年纪了，就算为了你，也没必要再折腾，谁家不是凑合过。就算是要离婚，也得等你高考完后再说，可是现在，我一天都不想再和那姓江的一起过了，你能理解妈妈吗？”
江炀其实很想说，你想离就离，要离早该离了，何必拿我当借口，但他没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当口和沈心灵呛声，而是点了下头，“随便你。”
生病了这么些天，江炀知道现在应该要把落下的功课给赶紧补回来，但他此刻一点翻开课本的心情都没有，更加让他觉得操/蛋的是，他没法再像从前那样缠着林与给他讲题。
江炀猛然发觉，现在不会再有人操心他学习用不用功了。
这么一想，他的心情瞬间低落了一下，更加不想打开书包了。
不管了，就这样吧，江炀随心所欲地把书包扔在一边往床上躺去，把被子拉过头直接睡了。
江炀已经做好了回校后吃老师的一顿挂落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连王珂都放了他一马，大概是看在他住了好几天医院的份上。
吴宽放了一瓶旺仔牛奶在他桌上，“炀子，快补补吧，瞧你，小脸都尖了，你的小迷妹们可都心疼坏了。”
江炀看着空无一人的后座，问道：“林与呢？他今天没来吗？”
吴宽：“你问我啊，我怎么会知道，不应该我问你才对吗，林大神的事你还会不知道。”
江炀有些负气地说道：“他的事情我为什么一定要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你俩不是发小吗，整天形影不离的，自从林大神转到咱班来，你心里眼里就全是他，嘤嘤嘤，旧爱来了就忘了新欢，臣妾好生伤心。”吴宽戏瘾来了就刹不住，滔滔不绝比划道。
要是往日江炀早就神气十足地附和了，可现在他和林与关系尴尬，这种带着暧昧的话只会让他感到不自在。
吴宽见他不接话，小心地问道：“怎么，你俩吵架了吗？”
江炀心烦地摆了摆手，“没有。”
接连好几天，林与都没有来学校，江炀终于忍不住跑去问了宋瑶。
宋瑶有些诧异，“林与没告诉你吗，下个月他要参加化学的市级预赛，他向老师请了一段时间的假在家备考。”
江炀想起了那天在肯德基林与说的模棱两可的话，他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这就是你说的解决办法吗，又是自己一声不吭地离开，你这又算什么，也是为了我好吗？江炀忿忿地想着。
江炀虽然很清楚以林与的能力和自律在学校学习还是在家里学习其实没什么差别，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心生内疚，并且伴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
时间仿佛倒退回了三年前，所有的轨迹都是那么地重合，只是这一次，江炀什么都知道。
其实连江炀自己都没分清楚自己到底在生气什么，是林与的再次不告而别，还是害怕他一走又是许多年。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打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