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日》巳年

11、八卦 《惊！校园

　　考试之后就是家长会，江炀把作业搬到了客厅，边写边竖着耳朵听着玄关处的动静。

　　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江炀放下笔溜达进了厨房，从冰箱端出泡好的花茶。

　　“妈妈，喝茶。”江炀殷勤地冲着刚进门的沈心灵露出一排大白牙。

　　沈心灵往耳后拢了拢波浪卷发，“鸡皮疙瘩都让你叫出来了，这回知道丢人了。”

　　“其实我个人还好，毕竟马有失蹄人有失足，”江炀真诚发问，“老尤有没有向你告我的状？”

　　“谁教你的在背后瞎叫唤老师，”沈心灵往他手臂上拍了一下，“你老师说你学习不够专心，我翻译了一下老师的未竟之语，就是说你满肚子花花肠子。”

　　江炀不服气：“我哪有，您这是过度解读，放语文上阅读理解是要不合格的。”

　　“少和我贫嘴，”沈心灵又拍了他一下，“你爸想给你找个辅导老师，周末给你上课。”

　　江炀一听就跳起来，“我不要。”

　　上了高二以后一个星期当中本来就只有周天一天的假期，还要再上课，他还要不要活了。

　　不出江炀所料，他爸妈吵完两天后又偃旗息鼓了，在看到他成绩单的那一刻同仇敌忾地站在了统一战线。

　　“你给我坐下来，瞎激动什么，”沈心灵斜了他一眼，“我还没答应下来呢，我想了想，学习还是要靠自觉，要硬逼着你呢反而还会适得其反，再给你一次机会，下次考试要是还发挥不好，我可救不了你了。”

　　江炀稍微松了一口气，“还是小主英明。”

　　沈心灵忽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小与回来了，你怎么也没和我说？”

　　“这事啊，”江炀一拍脑袋，“我都忘了你还不知道，平常哪记得这茬。”

　　“你这脑子就是纸糊的，”沈心灵用手指点了一下他的脑袋，“你跟小与说说，让他有空的时候到家里来玩，他沈阿姨这么长时间没见他，怪想他的。”

　　“好啊，我一定转达。”江炀满口答应。

　　沈心灵又道：“你看看人家，一回来就考了你们班上的第一名，你再看看你。”

　　江炀：“……我就知道你要说这句话。”

　　如他所想，夏嫣然从回去后就将办公室的见闻添油加醋叙述了一番，然后一传十，十传百，迅速在班上掀起轩然大波。

　　林与的英语成绩虽然很好，但大概因为他刚从英国回来的缘故，并未让人感到太过吃惊，数理化就不同，林与的成绩一出，全班都震惊了。

　　各科老师对林与的关注度也直线上升，这几天林与在班上的存在感节节攀高，主要体现在每天向他借作业和笔记的人越来越多，黄原的借作业抄的竞争压力骤然增大。

　　每天下课的时候十八班的走廊外多了不少窃窃私语着“路过”的女生，林与有时走在路上，都会被拦着要微信。

　　同时“大佬”“大仙”等各种称呼也层出不穷，江炀也在旁边瞎凑热闹，跟着黄原调侃地喊着“林哥”，饶是林与再淡定，都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见他赧然，江炀只好主动当起了“护花使者”，帮他挡下大半过于热情的同学，每天替他拒绝各种要微信的和送礼物的，呃，大概还有一个找茬的。

　　一天中午，聂书豪在楼道拦住了他们，脸色颇有些气急败坏，质问林与为什么不好好考试，是不是故意的。

　　江炀也搞不清楚他什么毛病，非要和林与较劲，当场送了他一个白眼外加一通冷嘲热讽。

　　聂书豪也是个经不起激的主儿，当即仇恨转移，差点没和江炀动起手来，亏得一旁的林与冷静，及时拉走了江炀。

　　还有在班上，江炀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成了林与的信息中转站，班上有什么活动，大家不好意思直接叫上林与，都会先叫上江炀，然后再让江炀把林与拉进来。

　　年段举办了一个英语配音比赛，每个班都要交出至少两个作品，王珂将此事交给了课代表夏嫣然，奈何同学们对此事的热情不高，夏嫣然只好亲自出马，自行拉人凑数。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林与，但她和林与不太熟，便威逼利诱让江炀参加，再让他邀请上林与，一起组成了一个团队。

　　江炀还没来得及感慨心累，就被第二道雷劈了个外焦里嫩。

　　就在开完家长会的同一周，老尤突然把林与和宋瑶叫到了办公室，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叽里呱啦一通才将两人放了回来。

　　与此同时，学校论坛上出现了一个很火的帖子在十八班激起了千层浪，标题为《惊！校园女神和学霸转学生的地下恋情》。

　　楼主是匿名人士，帖子的大意是周末的时候他在公园遇到了一男一女在散步遛狗，模样十分眼熟，仔细一看竟然是学校新晋的风云人物林与和男生间公认的段花宋瑶。

　　有图有真相，帖子中还附带一张照片，照片拍得挺清晰，里头的人物确实是林与和宋瑶，两人确实走在一起，林与手中还牵着一条狗链，甚至连狗都拍到了，是只可爱的白毛萨摩耶，江炀认出这就是林与头像中的那条狗。

　　楼主的情绪有些激动，先是陈述了一番两年来对女神默默的关注和暗恋，然后强烈地控控诉道，所以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吗，不会吧，我不敢相信，说好的高岭之花呢，这个转学生才来了多久？？？有没有高二十八班的同学现身说法，给孩子一个准确答案，让孩子死心！！！

　　帖子一出，很快就有无数人跟帖。

　　——这一看就是情侣啊，这么明显！

　　——不用怀疑了老哥，心碎+1，表白林与计划破灭。

　　——虽然林与是我的菜，但是他们真的好甜啊，帅哥美女，也太登对了吧！

　　……

　　十八班的同学看到时，也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平时看不出这俩有什么交集啊？

　　再加上老尤这个时候把他俩叫到办公室，不会真是他们的恋情曝光，此刻正在被棒打鸳鸯吧，大家猜测纷纷。

　　江炀看着那张高清的照片，心情复杂。

　　这张照片很能说明什么，而林与是知道他喜欢宋瑶的，虽然他目前还和宋瑶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这种剧情的发展也实在是太过狗血了。

　　一瞬间他脑子闪过各种乱七八糟的剧情，从前陪沈心灵看的八点档肥皂剧纷纷扬扬地挤满整个脑子，很快又被他甩了出去。

　　这不可能，他太了解林与了，他完全无法想象林与这样的人早恋起来会是什么样子，没准他们只是偶遇呢，毕竟是同班同学，碰上了总不能装作不认识，在一起走走还是正常的，江炀心想。

　　就算林与也喜欢宋瑶，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毕竟喜欢宋瑶的人多了去了，江炀也不过其中有好感的一个，远没有到一往情深非她不可的地步。

　　何况林与亲口否认过这件事，林与从来不会对他撒谎，江炀越想越笃定，一定是这样。

　　林与回到班上的时候，就收到了不少注目礼，他早就对一中同学动辄大惊小怪见怪不怪了，只是最近似乎没什么事发生吧。

　　江炀看他的眼神也很奇怪，他心中一乱，难道是江炀察觉到了什么？

　　可是不应该啊，在江炀面前他一直都很小心地掩盖着了自己的心思，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怎么了吗？”林与干脆直接问道。

　　江炀左右看了一下，没有老师在，偷偷地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帖子，拿给了林与看。

　　林与看毕，松了一口气，又有点失望，他想，一中的学生真的特别无聊。

　　那边宋瑶也遭到了赵思怡的拷问，无奈之下，只好道出了两人之间的关系，用以解释这个离谱的绯闻。

　　林与的回答很简单，“表妹，亲的，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卧，槽。”江炀整个人都凌乱了，他压根没有想到后续操作会是这样的。

　　“等等，你让我静一静。”江炀转过身，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林与和宋瑶，江炀仔细想了一下两人的相貌，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像。

　　他理了一下当前的关系，也就是说，他暗恋的女生，是他发小的妹妹。

　　关键是他发小知道，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那林与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看待这件事的，看戏吗？

　　江炀突然想到他翻墙进来恰好被林与撞见的那天早晨他们的对话，他好像明白了林与那一瞬间的怪异从何而来。

　　我靠，好尴尬……

　　直到最后一节课，江炀都没和林与再说过一句话。

　　林与有些纳闷，“为什么他反应这么大？”

　　黄原瞥了一眼看起来在做数学卷子，其实在草稿纸上画着圈圈的同桌，“目测脑子还处在缺氧的状态，估计是在怀疑自己真的是你发小吗哈哈哈哈。”

　　林与道：“真的都是纯属巧合而已。”

　　“所以才很难以置信啊，”黄原半趴在林与的桌上，“说真的，我都还蛮吃惊的，今天班上都在讨论你们的关系耶，不是我说，你们家的颜值都这么高的吗？”

　　林与：“…看来没有早点说是个正确的选择。”

　　江炀立刻转过头来，凶巴巴道：“正确个鬼啊！”

　　林与道：“你也没问啊。”

　　这简直是强词夺理，我又不知道我怎么问，江炀此刻的心情是煮着一锅炉的郁闷。

　　“这难道不是应该你主动说吗？”

　　林与反问，“我不是一直这样吗？”

　　江炀：“你一直——”

　　他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是了，林与从来不会主动说起自己的事，也不会主动过问别人的事，但他问的话，林与也从不会瞒着他什么。

　　等等，怎么好像还成了他理亏，江炀还欲再说。

　　谁知这时他们年段的张段长正好经过，就看到江炀不安分地拧着半个身子，目光直愣愣地黏着在后桌身上，满脸苦大仇深。

　　张段长夺门而入，板着一张棺材脸，敲着后门警告道：“那个谁，是叫江炀对吧，干什么你，自习课不是课吗，这还没到下课时间呢，赶紧给我坐好来！”

　　江炀不敢造次，不情不愿地转回了身，拿起笔继续再草稿纸上画圈圈。

　　段长巡视了一会就离开了，黄原小声道：“你差不多行了，怎么跟小媳妇似的。”

　　江炀顶着一脑门的官司，“什么小媳妇，你懂个屁啊！”

　　“你还讲不讲理了，你不就是怪林与有事瞒着你，你又不是人家女朋友，人家干嘛要事无巨细地把什么事都和你报告啊，”黄原一脸槽多无口的样子，“再说了，你还和林与是发小嘞，连他家里人有哪些都不知道，你还好意思说呢。”

　　江炀一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