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谈话 刚才江炀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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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考试成绩就出来了，江炀不出意料地考砸了，连最拿手的英语科目都考得一般，果然暑假玩脱了，他在心中默默反省了一下。
学委钱进从教室外进来就嚷嚷道：“听说咱班有个英语差一分就满分的，哪个大佬这么牛逼，能在珂姐的手下拿这么高分！”
一中的成绩并不公开放出，每个人只能查到自己的成绩。
大家纷纷猜测着，几个平时英语成绩就好的都纷纷否认，终于有人问到了江炀，“炀子，是你吗？”
江炀顶着一脑门“我只想一个人静静”的表情，愁眉苦脸道：“不是我，我估计马上就要被珂姐叫去谈话了。”
“是林与吧，”英语课代表夏嫣然猜测道，“他是从英国回来的，英语好应该挺正常的。”
大家这才想起了这位新来的转学生，林与性子沉静，除了偶尔和江炀黄原说两句话外，和班上的其他同学都没有过深的交流，又是独自坐在最后一排，刚来那两日的新鲜感过去后，平时在班上存在感并不太高。
夏嫣然这么一提，大家都觉得很有道理。
听到有人提及自己的名字，林与抬起了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钱进感叹道：“不愧是在国外环境待过的，就是不一样。”
其他人纷纷附和。
林与礼貌地笑了笑。
江炀转过去问道：“你其他科考得怎么样？”
林与答道：“还行，都在意料之中。”
你的意料之中是什么中？？？
江炀也琢磨不准，还想再问两句，上课铃就打了，这节课就是英语，江炀不敢造次。
王珂画着精致的眉毛，语气还是温柔的，却莫名有些瘆人，“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个？”
“好消息吧——”
王珂：“好消息就是英语的年段第一在我们班，林与同学，149分，大家鼓掌。”
虽然这件事上课之前大家就知道了，但还是都很给面子地鼓起了掌。
掌声落下后，王珂抬高声音，“至于坏消息嘛，你们班的平均分低了隔壁班足足五分，你们想干什么啊，都是实验班，同一个老师教，你们说出去好意思吗？”
全班鸦雀无声。
王珂继续道：“有些同学真该好好反省一下了。”
江炀都不敢抬头和她对视，心想他一定是这“有些同学”之一。
这节课讲评卷子，整节课江炀都安静如鸡，生怕王珂注意到自己，然而是福不是祸，该来的躲不过，课间的时候，他就被王珂特别点名去了办公室。
王珂手指点着办公桌，“知道为什么叫你吗？”
江炀乖觉地点点头，“知道。”
“有什么想说的吗？”
江炀诚恳道：“下次一定考好来。”
王珂吩咐道：“你心里有数就行，罚你去帮课代表一起把英语周报给分期整好，服不服？”
英语周报是年段统一购买的教辅，要把有练习题的那张报纸按照相同的期数一张一张挑出来，可是件繁琐活计。
原来是把叫他来做苦力的，江炀正心虚，忙不迭地答应，“服，当然服，我最喜欢帮集体做事了。”
王珂轻呵了一声。
江炀默默移到旁边那张办公桌帮夏嫣然搬出了一大叠的周报。
“大姐，你这幸灾乐祸的表情是几个意思？”
夏嫣然笑道：“这不是有人能帮我干活，高兴吗。”
“当课代表可真辛苦。”江炀由衷说道。
“你知道就好，”夏嫣然说着，突然望向窗外，“诶，那不是林与吗？”
江炀抬起头，正好看见林与目不斜视地跟在老尤后面进了办公室。
老尤找林与干嘛，江炀好奇地想着，耳朵竖了起来。
林与在老尤的示意下在一张空桌子前坐定，老尤坐到他对面，接着语文老师和段长也一起坐了过来，一副三堂会省的架势。
老尤斟酌着开口，“你的成绩你应该都看到了吧。”
林与点点头。
“你的成绩很是出乎我的意料，”老尤拿捏着语气，“除了语文，你其他科目都考得非常好，数学和化学满分，物理生物和英语都接近满分，但是语文只达到了年段平均分，你要是语文的分再高一些，你就是年段第一了。”
林与平淡地回道：“嗯。”
语文老师忍不住开口道：“我分析了你的卷子，你之前应该没有写过议论文，作文分数不高可以理解，但是像古诗词默写这样纯靠背诵的题目，你为什么空着没写？”
林与神色平静，语气不变，“老师，因为我没有背。”
语文老师眉头紧锁：“为什么不背，你难道不知道考试要考背诵默写吗？”
林与不慌不忙道：“因为没有必要。”
语文老师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语文在一中学生的心目中多没排面他心里很清楚，但像他这样直白地说出来的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更何况不重视是一回事，完全不学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这又是为什么，”语文老师因太过震惊语气都结巴了，“语文，语文难道不是高考必考科目吗？偏科也不是这么个偏法的吧。”
老尤虽然是物理老师，此时也是一副不大赞成的表情，正一脸语重心长地酝酿着长篇大论。
林与说道：“回国之前我了解过国内的政策，除了高考，不是还可以通过竞赛保送吗？”
林与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老尤愣了一下，才说：“你想通过竞赛保送？”
林与点头，“是的，老师。”
老尤又问：“那你打算参加哪门学科竞赛？”
林与：“化学。”
一中没有开设竞赛辅导班，因此目前在一中就读的学生很少有走竞赛这条路子的，就算有也只是名字挂在学校，本人在外面接受专门辅导和培训。
老尤思考了一会，严肃道：“如果你能保持现在这个成绩，通过高考考上全国top高校不是问题，竞赛的话风险和难度都更大，你想要上最好的学校，就要进国家集训队，中间万一失误怎么办？”
林与淡定地说道：“理论上没有这个可能。”
老尤一噎，感觉有些喘不上起来，“你……”
林与想了想，继续道：“但不排除小概率事件的发生，如果您不放心的话，接下来我会认真学习语文的。”
老尤缓缓吐出一口气，觉得面前这位少年真的有一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天赋。
他了解过林与的家庭背景，知道他父母早逝，这几日也默默观察过他在班里的表现，发现他非必要下几乎不主动和同学交流。
原本他还以为林与是那种天资聪颖但由于缺爱而内心孤僻叛逆的少年，这才急吼吼地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准备和促膝长谈。
但现在结果似乎与他的想法背道而驰，林与态度很认真，看不出一点意气用事的端倪，这样一来反倒显得老师们的反应太过一惊一乍。
这时一直没出声的段长开口道：“这事关乎你的未来和前途，马虎不得，你有和你的家人商量过吗？”
林与：“我有和他们说过，他们不会干涉我学习上的决定。”
话已至此，老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心情复杂地摆摆手让林与先行离开。
目睹全程的夏嫣然目瞪口呆，用力地拍了一下江炀，“卧槽，这才是真大佬啊，你真的是林与的发小吗？”
江炀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大姐，你别激动啊。”
夏嫣然咋舌道：“强，真是太强了。”
其实江炀内心受到的震动不比夏嫣然来得小，林与这次回来比以前成熟了很多，两年前的他就像是素胚勾勒的青花瓷，两年后弧度优美瓷器上多了一层温润的釉质，现在拨开这层釉质，还是他记忆中所熟悉的林与。
刚才江炀就一直忍着没笑出声，没有拿年段第一只是因为这么荒诞的理由，也就林与能够这么坦然了。
只可惜这样精彩的一幕只有他们两人瞧见，不过夏嫣然回去后一定会把刚才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大肆宣讲一番，江炀忽然有些期待班上同学的表情，想到这里，肩膀终于忍不住抖动了起来。
王珂眼尖地瞧见江炀的小动作，没好气道：“笑什么笑，人家被拉到办公室挨训，和你被拉到办公室挨训，是一回事吗？”
江炀不敢反驳，乖顺地垂下了头挡住脸上的笑意。
考试考砸的不只有江炀一个，宋瑶这次的成绩也不理想。
林老太太看完成绩单后，就在她眼泪汪汪的注视下，把她房间里的一大堆明星的专辑海报给没收了。
林老太太退休前是位高中教师，性子严肃板正，平时不苟言笑，在家中积威甚重，宋瑶不敢在她面前哭闹，只能背后向林老爷子撒娇，可惜这次林老爷子也无能为力。
眼见要回宝贝收藏的希望渺茫，宋瑶跟个蔫了的白菜似的，耷拉着脑袋愁眉苦脸地对着作业长吁短叹。
林与对她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很是不能理解，但作为兄长，他还是安慰了一句，“奶奶大概是觉得你太过玩物丧志，你下次考好了，趁她高兴求个情，东西还是能回来的。”
“你懂什么，”宋瑶幽怨道，“下次考试就要等到期中考了，还有这么久，呜呜呜，宝贝们，妈妈已经开始想你们了。”
林与：“……”
得了，无法沟通。
林与：“其实我有时候挺纳闷的。”
宋瑶：“纳闷什么？”
林与：“黄原说你是个高冷温柔的，呃，女神，我真的怀疑我和他认识的并不是同一个人。”
“滚蛋，你以为谁都和你似的，在家里和学校完全一个样，”宋瑶出奇地愤怒，强词夺理地说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外婆这么生气，还不是因为你考得太好了！”
林与淡淡道：“抱歉，恐怕不能如你的意了，奶奶让我看着你把错题订正完然后重做一遍。”
“我想回家，”宋瑶哀嚎，随即警告性地瞪了他一眼，“在班上不许透露把我们的关系透露出来，知道没有！”
林与：“又怎么了？”
宋瑶语气愤懑：“这会让别人怀疑我是基因突变的产物。”
林与失笑：“说真的，你要是把追星的心思放在学习上，就不会这样想了。”
宋瑶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林与：“……”
宋瑶继续叨叨道：“幸亏我们之前从来没有同校同班过，不然我妈对我铁定没这么宽容，这么一想江炀真是太惨了，竟然跟你这货从小一起长大。”
林与缓慢地开口：“说到江炀，他好像对你不太一般，你是怎么想的？”
宋瑶丝毫没有害羞和犹豫，“我不喜欢他这一款的。”
林与想到了那天黄原说的话，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江炀在学校挺受欢迎的吧，今天夏嫣然拿着两张男明星的照片问我哪个长得好看，按照你们现在的审美，江炀似乎长得也是这么个类型的。”
“明星也不是都长一个样的啊，我和嫣然追的又不是同一个明星，江炀这长相几乎完美地避开了我的审美点，他太瘦了，眼睛太大了，我也不喜欢双眼皮，他嘴唇太薄了，皮肤还那么白，也就鼻子高这条勉强符合我的审美，” 宋瑶絮絮叨叨地数着江炀的“缺点”，最后一锤定音道，“而且他这样的太能招蜂引蝶，当对象太不踏实了。”
林与忍不住笑了，这大概是江炀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被人这么嫌弃，他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在宋瑶心中的形象是这个样子的，林与突然有些同情起他了。
谈到明星这个话题，宋瑶语气都轻快了不少，兀自喋喋不休，“我还是喜欢man一点的长相，身上要有肌肉不能太瘦，眼睛不能太大，最好是单眼皮，嘴唇最好厚一点，皮肤不要太白，外婆把我的海报给没收了，不然我还能给你看看，你看过最近热播的电视剧《半路同行》没，就是里面那个男主角，真的特别帅……”
眼看话题越跑越远，林与不得不出声打断她：“行了你，快订正错题吧，都几点了。”
宋瑶讷讷闭嘴。
林与望向窗外如墨一般的夜色，浅白色的月光框出居民楼和树影的轮廓，在地上投下浓重的阴影，就像这份见不得光的感情一样。
他本不应该问出这个问题，即使这样的答案正是他内心所期盼的。
林与清醒地知道，他又逾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谈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