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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007章 ...

  •   看着急色的元帝,魏常侍遽然想起宋惊鹊未上妆时惨白的面色,硬着头皮支支吾吾地劝:“陛下,宋贵妃身子羸弱,不若……问过太医之后再……”
      毕竟宋贵妃可是宋相唯一的女儿,出了什么事也不好交代。

      元帝自然也惧,当下泻了火气,不情不愿地让他去请苏太医过来问话。

      “陛下,娘娘这身子……”苏太医的话术就没变过:“除了只能用药吊着命,别无他法。”
      暗里的意思就是痊愈不了,只能等死。

      可这死是有区别的。

      “咳咳——”元帝闻言一阵心梗,猛地咳嗽。
      “你们就是一群庸医!”他指着苏太医的鼻子骂。

      元帝气冲冲地赶走苏太医,便心急火燎地使唤魏常侍:“去,去给朕把何美人叫过来!”

      魏常侍见他脸都咳成猪肝色了,还要寻欢作乐,实在令人瞠目咂舌。
      然他已经让元帝恼怒了一次,再有第二次恐怕得脑袋搬家。

      “是是是,奴这就去!”魏常侍赶紧应声,借势躲过元帝踢过来的一脚,溜之大吉。

      “娘娘,元宝这些日子吃胖了不少,也不爱夜里跑出去玩了。”华林园一处小亭下,宫女仙桃看着在草地上打滚的肥猫笑盈盈地说。

      在秦婕妤看来元宝是憨态可掬的可爱,她话里满是纵容:“这样也好,不然总要寻它。”

      “咯吱咯吱——”几个太监抬着步撵经过,陡然间停了。

      步撵上的何美人甩着手上的丝帕,忿然作色地质问:“陛下正等着本宫呢,怎么就停下了!”

      “这……”

      何美人朝前一看,见不过是只猫拦着路,更为气愤,“婷儿,去将这猫踢走!”

      “是!”婷儿连忙上前,抬脚就往猫身上踢。

      “喵呜!”

      凄厉的猫叫划破园中的寂静,秦婕妤转过头,看见元宝疼得在地上嘶叫,当下心急如焚地跑出亭间:“元宝!”

      几个宫女跟着追上,秦婕妤将元宝抱在怀中,她一阵的心碎。

      何美人见是秦婕妤,面上很快浮出几分慌乱,她知自己若是认了错肯定要被罚,于是照旧搬出元帝:“姐姐,陛下传妹妹过去侍寝,耽误不得。底下的宫女不知这是姐姐的猫,见拦了去路这才急得伸脚去踢。”

      婷儿立即意会,跪下狠狠扇了自己几个耳光,磕头认错:“都是奴婢有眼无珠!都是奴婢不知轻重!”

      秦婕妤只觉得火气要将她的肺烧出洞,她用脸怜惜地蹭了蹭疼痛难忍的元宝,嗓音冷淡:“一只猫的命怎么比得上伺候陛下重要,何美人不用介怀。”
      说完这话,她抱着元宝、带着满心的屈辱离开了。

      见秦婕妤背影萧条,何美人得意不已。阿母说得没错,在这后宫里只要受宠,她就能得到一切。
      再者,她背后还有孙皇后撑腰,不怕有人欺负她。

      “你的位置迟早是本宫的。”她注视着秦婕妤离开的方向,话语轻狂。

      “娘娘不必担心。元宝皮肉厚实,这一脚并未踢到要害,只是肿了一块,要挨些疼。”兽医瞧了元宝伤势,据实承报。

      秦婕妤盯着元宝剃下一块皮毛后露出的肿痕,手紧握成拳,指甲深陷进肉里。
      她是最早一批进宫的妃嫔,却一直未有所出。因阿父不过是名六品小官,也不得重视。熬了好些年,元帝念她资历深,便将她拔到了婕妤之位,以肃正宫内争宠的妖风。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总有人觉得年华苦短应及时行乐,自此放轻了自我约束。

      秦婕妤心疼地抚摸着元宝,自觉歉疚:“是阿母没保护好你,阿母对不起你。”
      元宝是她收养的一只野猫,起初她只想喂喂便好,并不想剥夺掉它的自由。但不成想元宝就赖在披香殿不走了,似乎是认定了要跟着她。

      这兴许是上天见她孤单送给她的“孩子”。
      她执拗地想。

      而她却连保护自己孩子的能力都没有……

      风声传到宋惊鹊耳边时,她正要沐浴,静元在一旁就事谈论:“何美人未免太过嚣张跋扈了,竟敢仗着陛下宠爱以下犯上。”

      焕春接茬:“听说上个月陛下还升其父为乐府令①了。”
      那可是个美差。

      什么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便是。

      然何美人胆敢如此造次,还因她背后是孙皇后的缘故。
      这些年元帝越发贪恋美色,世家贵族送进来的妃嫔都想生子夺储,不好掌控。于是孙皇后暗暗搜寻低门楣的女娘进宫,好为己所用,壮大自己在后宫的势力。

      偌大后宫并不比朝堂平和几分,甚至更为深不可测。
      牵一发动朝堂。

      “娘娘在想些什么?”焕春搀扶她一步步走进浴池,试探地问。

      宋惊鹊并不惧焕春揣摩她的心思,她既然敢用就敢信。
      弥漫着药草香的池水浸过她的肩,缓缓升起的雾气遮住了视线,她睫上挂着雾珠,轻扯了下嘴角:“不过在想,一位母亲会为自己的孩子做到何种地步。”

      焕春有些庆幸玉和那丫头不在,不然只怕要懵懂去问贵妃会为九皇子做何地步了。

      “娘娘现下何须思量这些,奴婢见……”焕春哽住,接下来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宋惊鹊知她担心色迷心窍的元帝要有所祟动,软声道:“放心,本宫会想个长久之计。”

      鸿应一连等了几日宫中也无半点音讯传出,闲得冒火。

      天际浮出鱼肚白时,有人扣响破旧小院的门板。
      鸿应取下门闩,见到熟悉的面孔,他不动声色地掩护人进门。

      “主子有什么活儿要我们干?”对于接下来的任务,鸿应兴奋地跃跃欲试。

      “主子让你们找个人。”小顺子回得简短。

      “找人?”

      “找什么人?”一听不是刀尖舔血的任务,鸿应血液中的躁动骤冷。

      小顺子从宽袖中抽出一幅画卷,“找一个像这幅画里的人。”

      大失所望地送走小顺子,鸿应回到房中,在油灯下摊开画。
      画中的女子头簪着一枝红梅,身穿艳丽红裙,立在一片雪中,美得似梅化的仙。

      鸿应一眼认出了人,这是宋贵妃。
      两年前祭天大典上,他曾混在人群远远瞧见过。

      宋贵妃不是好好的在宫里吗?还找什么人?

      鸿应看着画思索,片刻后不确定地呢喃:“主子是……想找个赝品?”

      那这儿可就有意思了。

      “过来看看这两幅画。”周若慈停下笔,看向不远处的小太监。

      小太监挪步走到书案一侧,端详起两幅画。
      这两幅画的都是梅,只不过有一幅是周若慈才画好的。

      墨色的枝干盘综交错,大片红梅拥挤在枝梢,有凌乱而惊心动魄的美。

      “奴觉着这两幅画极像,辫不出哪幅更好。”小太监垂着头回答。

      “是吗……”周若慈把话拖长,寻常的字一下变得晦涩难懂,他抓起墨迹未干的画,将之拆得四分五裂。

      “赝品只能是赝品。”他掀起一记笑,皮笑肉不笑,如戴了假面。

      小太监拼命咽下几口唾沫,缓解喉咙的干涩,“这……只要看的人开心,哪里管是真是假。”

      “你说得对,”周若慈擦手的动作一滞,他斜眼轻瞟了一眼小太监,“若本宫没记错,你是叫小鹿子?”

      小鹿子忐忑地答:“是,奴前不久刚被拨到长丘殿。”

      “少察、少言、多做。”周若慈拍拍他的肩,意味深长地说了六个字。
      他信步走出书房,往自己的寝殿去。

      待周若慈离开,小鹿子腿软倒地。以往他仗着几分机灵总揣摩主子的心思,也屡试不爽,然就在刚才,他是真的能感到九皇子想杀了他。
      他想起已过世的干爹对他的嘱咐,头一条就是要把嘴闭严实。

      小鹿子边往外走边想自己适才有哪些话说错了,这一想不打紧,却是从第一句就错了!
      主子让他看画,他竟不知天高地厚地给比上了!

      小鹿子捂着脖颈,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儿臣给母妃请安。”

      闻声宋惊鹊抬眼看人,见周若慈身边跟着一个眼生的清秀太监,不禁有些好奇,她直白问:“这是新拨到身边的太监吧?”
      以往周若慈不是自己一人来就是带着小顺子,今日倒稀奇,换了张新面孔。

      周若慈如是说:“是,瞧用着顺手就带在身边了。”

      小鹿子感到宋贵妃带着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逗留许久,吓得提心吊胆。

      宋惊鹊偏头说起太子纳侧妃一事,末了让周若慈随自己去考工室看看。
      她叫人搬出许久不用的素舆②,周若慈在后慢慢推着。

      槛不便过,焕春搀着宋惊鹊跨过时,考工室院里已跪满了人。

      “奴才见过贵妃,贵妃福康。”

      宋惊鹊招招手示意他们起身,一边往里走一边吩咐汪华录:“将金冠取来,本宫想看看。”

      汪华录连忙交代底下的人去取,又亲自给宋惊鹊倒了一杯茶。
      “微臣这儿的茶粗鄙,望娘娘不嫌弃。”

      宋惊鹊咳了几声,让焕春接过搁案上,并未喝。

      几个工匠把足金铸的金冠小心地抬了上来,汪华录道:“娘娘,大体的都做好了,只差些细碎的小地方。”

      金冠璀璨,极尽奢华,叫人挪不开眼,猜想江氏定然会十分喜欢。
      宋惊鹊甚是满意,让焕春给每人赏一串五铢钱。

      绣工精致的岐头履在小满子跟前停下,他仰头去看,正好叫宋惊鹊看清他的相貌。

      “上回本宫来,你也在?”

      小满子不明所以,呐呐点头,“是,奴才上一回就在汪工丞身后伺候着。”

      宋惊鹊弯了弯好看的眸,赞了声:“你倒是不怯,挺好。”
      说完这话她便踏出了考工室。

      几个太监一拥而上,搂住小满子一通调侃:
      “小满子,你得了贵妃娘娘青眼了!”

      “以后要是发达了,可别忘记我们几个哥哥啊!”

      “……”

      小满子到底不过是个十岁孩童,脸皮薄,被他们说得涨红了脸。
      “娘娘只是见我眼熟,才开金口夸了一句,我……我怎么有资格再想旁的。”

      只是那满眼的欣喜藏也藏不住。
      若是能到宋贵妃这么温柔的人身边伺候着,哪怕是做最苦最累的活儿也是幸福的吧?

      周若慈回的路上一言不发,明明来时还缠着宋惊鹊考他诗词歌赋缠得紧。

      宋惊鹊虽心里狐疑,却觉多事没问。
      夜里章嬷嬷从承天寺祈福回了,她才说起这事。

      章嬷嬷幽怨地睇了她一眼,嗔怪:“娘娘真是的,怎么能在自己儿子面前夸其他孩童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0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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