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02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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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元面色一讪，哂笑着回:“奴婢去到太医院时只有苏太医在……”
“是么，”宋惊鹊眉眼笑盈盈，意有所指：“也是，毕竟张太医已年迈，总叫他老人家奔波多不好。”
静元垂头不语，一旁的章嬷嬷接了话，试图转移话题:“张太医医术高明，也是因此宋相才私下三顾张府劝说其回太医院，为的就是……”
宋惊鹊猝然冷声打断：“好好的提阿父作甚？”
“娘娘？”几人惊诧，被她冷冰冰的语气吓了一跳。
章嬷嬷当即捂住嘴，跟着垂头。
意识到自己失态，宋惊鹊偏头不再看人，随口编造:“本宫困了，赶紧回去吧。”
还没走几步，她顿住脚步、再次开口:“明个儿去告知张太医，就说本宫请他照养九皇子的伤。”
“别叫旁的猫猫狗狗知道。”
“是。”包括静元在内的宫奴都应下了。
回到长信殿，宋惊鹊沐浴就寝后，焕春和静元肩并肩走回值房。
焕春问：“今晚儿姐姐你是怎么想的？”
静元脸色不自然地回:“还能怎么想，你知道的，我一直信不过……”
她没把话说完，拧着眉头说：“虽说是养在咱们娘娘名下，但总归不是亲生的。”
要是养了匹白眼狼，回头咬贵妃一口，叫她如何向宋家交代？
自她进宫起，她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女郎。家主说过了，这深宫里谁也信不过，无论做什么事都要留有后手。
焕春抿了抿唇，并未直言认同，而是说:“张太医这般频繁地来，且还是风头上的大事，确实不好。”
要是招来了别有所图之人的视线就不好了。
“况且……”她恍然停顿，没再说下去。
“况且什么？”静元等不到之后的话，盯着她追问。
焕春摇摇头，笑了笑说：“只是觉得娘娘身子不好，烦心事多更容易伤身了。”
“对啊……”静元闻言附和、移开目光，并没有看见焕春因慌张而龟裂的神色。
渐渐的，焕春落后静元两步，她回首望向寝殿闭合的门扉，将那颗怀疑的种子深埋于心。
“三十大板？”丽妃不可置信地惊呼。
“比普通的三十大板疼多了娘娘，”小贺子嬉皮笑脸地说：“李曌的人下了重手，听说骨头都打断了！要不是宋贵妃来得及时，这会儿估计人都废了。”
“李曌……”丽妃嚼着这个名字，凝着秀眉说：“上一回他差点坏了本宫的好事，要不是文人杰央求贺卫尉要保下他，今儿他也没有命将功折罪。”
芳如附和：“李曌是仰娘娘鼻息才有此作为。”
小贺子:“不过李曌已被贬了，现下就是个羽林左骑卫。”
“念在他聪明的份上，以前的事本宫可以既往不咎。”丽妃神色平常，轻轻拨弄着瓷瓶中的花。
小贺子应了声是，又道明日一早就去知会贺士令。
贺恬是贺郢早年和通房所出的庶长子，后来年长了就被记在正室名下了。虽说出身不高，可为人处事稳妥，颇受贺郢信任。
丽妃受芳如搀扶着坐上小榻，笑着说：“再过两日就是贺风的生辰，你且替本宫去送礼。”
小贺子客气道:“娘娘有这份心意我们贺卫尉就已经很开怀了，无需送什么礼。”
“贺郎宠爱风哥儿，本宫自当同他一样，”丽妃眉间笑意更浓，“在本宫眼里，凤哥儿和本宫所出的三皇子没有半分区别。”
“娘娘莫说这些话，小公子如何能与三皇子比。”小贺子顿首，面露惶恐。
虽说是嫡出的公子，可终究与皇子有云泥之别。
“本宫没在说空话，我身为三皇子生母当然了解他，没有分别自是没有分别。”丽妃摘下一朵蔫坏的花，仍旧是巧笑倩兮。
待小贺子离开，芳如倾身向前，说：“娘娘没必要说那些话。滕氏姿容平平，大字都认不得几个，所出的孩子如何能与三皇子比之？殿下才貌双全，还是课考的魁首，更入了御史台任职，前途一片光明……”
丽妃深吸两口气，面色难看地笑了笑：“就算滕氏再不好，也凤冠霞帔地嫁给了贺郢。再说了，当初滕氏为了求子甘愿暑热的天里一步一跪登承天寺，单是这份心意就让贺郢动容。”
更不用说千盼万盼的嫡子降生后，滕氏于贺郢心中的地位如何。
“娘娘……”芳如担忧地喃喃，安慰道：“娘娘贵为帝妃，是金尊玉贵的人儿，想要什么没有？没必要伤怀。”
丽妃但笑不语，挥挥手往内室走去。
芳如抿了抿唇，吩咐宫女点上安神香。
她们娘娘于常事上处处强势，能与人争破头皮也毫不畏惧，可唯有在那份情上驻足不前。
椒房殿中内孙皇后听完太监的禀告，咬牙切齿道：“这弃子也是命硬，堪堪断了一根骨。”
钱嬷嬷低着头说：“九皇子本就不受陛下喜爱，这会儿出了这事，那些宋家的走狗也该看清了。”
她慢慢仰起头，有意讨好：“宋家只是看着精明罢了，娘娘。”
“宋家是早年间起义堆出的权势，一时半会儿下不来台，可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时间久了迟早是要落于人后的。”孙皇后轻笑。
陛下忌惮宋家，并不交付信任，这些年来也有意扶御史大夫卫家同太尉金家，以分割相权。
这争食的犬一多，原先吃独食的野狗也就瘦了。
“娘娘说的是，”钱嬷嬷点头，复而问：“殿下就快解禁了，下一步娘娘想……”
孙皇后想起弟弟孙鹄一而再再而三的嘱咐，一时阴沉下脸来：“待国舅想出主意帮东宫复宠再说。”
“这些天是该低调处事避避锋芒比较好，”意识到孙皇后变换的情绪，钱嬷嬷急忙好言好语劝说：“娘娘不要窝气，国舅都是为了娘娘和殿下考虑。等太子重获陛下青眼，再给丽妃母子颜色瞧瞧也不迟。”
她不提丽妃母子还好，一提孙皇后就想起周隽考了魁首入御史台的事，登时眼冒红光：“丽妃这贱.人，早些年她进宫时本宫就觉得其不是个能安分守己的人。哼，生的儿子同她一模一样，满心眼都是怎么往上爬。”
钱嬷嬷知自己无意间又触及到孙皇后逆鳞，急忙补救：“娘娘仔细身子，莫要为了这些人气坏了身子。”
“有句话说得好，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用来说道丽妃母子再适合不过。”
孙皇后闻言脸色缓和了不少，她转头看向钱嬷嬷，抬手问：“最近府里怎么样，还安定吗？”
钱嬷嬷上前搀着她，边细声细语地回答说：“几个姨娘相处得还行，娘娘给国舅爷选的丫头有了身子被抬了妾，正得宠哩。”
“综哥儿最近如何？”
“……”
见钱嬷嬷没回话，孙皇后也隐约猜到了这不言之意，修剪得尖细的指甲一下又一下敲着钱嬷嬷手背，直敲得人提心吊胆。
所幸孙皇后并未有发怒之举，只是语气森然道：“本宫这弟弟做事就是墨迹，依本宫言既然舍不得罚综哥儿，便拿那些狐媚子开刀不就好了？”
是打是杀，不都全凭心意？
“毕竟是头生的嫡子，丁氏又走得早，国舅日理万机难免照顾不到，这才让嫡公子跟外人学坏了。”
“所以本宫才让国舅娶周氏做续弦，”孙皇后蹙眉道：“周氏处事周到，从小就开始跟着教习嬷嬷学规矩、学着如何治理宅院，这样的人才能镇住这一大家子。”
再者周家是他们孙家的外亲家，孙周氏是她看着长大的外侄女，亲上加亲多好？
“你明个儿传个信回府里，让国舅他做事狠些。再这么放任综哥儿下去，孙家以后的荣华富贵可还能稳固？再者且催催他东宫复宠一事，太子就要解禁了，他有那耐性，本宫可没有。”
现如今周隽一派正风光得意，东宫蒙灰，保不齐有人要倒戈向背。
“是，”钱嬷嬷应下，“娘娘慢些走。”
翌日，洪儒眷让墨冼几个奴才提了好些礼品，一大早诚惶诚恐地前往了相府。
“劳烦通报一声，就说大鸿胪卿洪儒眷求见宋相。”
“洪大人，”很快林长史就风急火燎地赶了出来，笑着迎上前:“大人今日怎么有空来相府做客？”
洪儒眷却笑不出，叹着气说：“下官是来向宋相请罪来了。”
又问:“宋相还未知道……那事吗？”
林长史还是笑，眼睛眯成一条线，答非所问:“大人有事的话还是进府同我们相爷亲自相商比较好。”
见套不着话，洪儒眷不由心生沮丧，认命地跟着人走进府院。
林长史一边领着人走，一边解释:“相爷在东院陪夫人用早膳，想着这个时辰大人还未用膳，让下官带大人前去。”
洪儒眷不迭摆手，略显慌张道:“下官如何能担此礼待？”
“大人贵为九卿，自是能担，”林长史劝抚道:“就当是寻常好友吃顿饭即可。”
这话吓得洪儒眷淌汗，刚要说些什么措辞，林长史伸出右手为他引路:“大人请吧。”
洪儒眷走进雅致小院，适时宋桐正从亭间走出，喊了他一声“洪大人”。
不得不说，虽说宋相已过四十，可那副样貌比三十而立的寻常男子事还要俊。
“宋相，”洪儒眷收回神，抹了抹汗水，叫人放下礼品后躬身道:“下官一时冲动铸下大错，还请宋相责罚。”
宋桐轻手扶起他，语气温和:“洪大人不必自责，此事是九殿下有错在先，陛下罚他一顿板子已是仁慈。”
“可……”
“宋家无意怪罪大人，”宋桐的面容浮出笑意，“大人再客气下去才是真的不给本官面子了。”
洪儒眷收住之后想倾吐的言辞，谢道：“宋相宽宏大量，下官不胜感激。”
之后二人面对面吃了杯酒，洪儒眷自知不能多待，寻了个由头请辞。宋桐没有强行留人的意思，亲自送人。
途中再次经过花园，正遇到在园中甩枪的宋邱。
出枪、挥枪，一套枪法下来如行云流水，令人目不暇接。
宋邱察觉到有人，立即收枪向二人问好:“阿父，洪大人。”
洪儒眷瞧着宋邱俊眉星目的面容和健壮的体格，不禁在心中啧啧惊叹。
单看气度，就知道这车骑将军的名号不虚。
“宋将军当真刻苦啊。”洪儒眷拱手道。
宋邱笑回:“小辈在军中日日要早起操练士兵，习惯了。”
“宋将军可议亲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0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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