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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021章 ...

  •   宋惊鹊被迫抬起下巴,双眸疑惑地望着他。她的脸上仍挂着泪痕,看上去好不可怜。
      窗外雨还在下,她比雨雾动人。

      “母妃可有在听?”周若慈的指腹轻揩了下她唇角边缘,似有若无的一下。

      不知为何齿周的牙肉更痛了,宋惊鹊用鼻腔重重喘息,抿紧的唇.瓣慢慢张开。

      周若慈的右手缓缓下移,食指抵住她的下颚,让她保持住仰头的姿态。
      他的左手在悄然间触及宋惊鹊的皮肤,涂抹了草药的食指压过柔软的唇肉进入她温热的口腔。

      这股温热透过指尖传遍全身,手腕处的疤痕生出难耐的痒意。

      周遭见状倒吸一口凉气,瞪大双眼看着这一幕。
      宋惊鹊眨着眼睫,似在不知所措。

      周若慈眉头紧锁、脸色紧张,修长的手指无意轻刮了两下她的软舌。
      动作缱绻却神色无欲,好似他真的只是在忧愁母妃罢了。

      宋惊鹊当即要后退,下一瞬却被周若慈的右手牢牢捏住下巴。

      “母妃别怕,就快好了。”如若他的动作没有这般强势,她真要被他温柔的语气迷惑住了。

      药草的苦涩充斥在口腔,刺激她分泌出更多的津液。
      好折磨人……

      宋惊鹊想用眼神警告他动作快些,下一刻他的指尖就触碰到了她红肿的牙肉。

      捣碎的药草黏糊糊,涂抹到齿周的牙肉上丝丝的凉。
      宋惊鹊当即安静下来,却始终低着眼睫不看眼前的少年。

      反复伸手涂抹了几遍,确保有足够的药草覆盖住真齿与肿起的牙肉,周若慈才收回手。
      他变得湿润的食指一伸出,就带出一条细长银线。

      宋惊鹊早就羞臊得合上了眼,并未看到,而焕春见状急切地喊了声“九皇子”。

      周若慈侧背对着几人,他垂着浓密的长睫,遮住自己浓墨般漆黑的瞳色。
      银线随着他抽手的动作断裂,他用右手擦掉残留在宋惊鹊唇下的一截。

      “儿臣适才得罪了,”他话音恳切地道歉,又耐心嘱咐:“母妃现在可以咬紧些牙关,不要让草药散开。”
      话音刚落,他慢慢站直了身板,与宋惊鹊拉开了距离。

      宋惊鹊照他所说的咬紧了牙关,药草汁液汩汩冒出,虽苦涩但凉意更甚,使得她的面色都好上了几分。

      章嬷嬷干笑两声,上前说:“殿下辛苦了,接下来由我们几个伺候娘娘就行,殿下回去歇息吧。”

      周若慈羞愧不已:“若慈也是太过着急了才会出此下策,不是有意要冒犯母妃的。”

      “奴婢没有怪罪殿下的意思,”见少年垂头丧气,章嬷嬷赶紧出声安抚:“咱们娘娘也没有怪罪殿下!”

      刚躺下的宋惊鹊:“……”

      周若慈回首望向床榻,与宋惊鹊对上视线,后者一声不吭地将脸埋进被褥里,似乎在同他怄气。

      “那若慈先回去了,母妃好好歇息。”

      章嬷嬷:“老奴送送殿下吧。”

      两人朝外走,周若慈自然而然地问起她:“嬷嬷,张太医不是早就告老还乡了吗?”

      章嬷嬷呐呐地回:“只听说是前些天回宫的,兴许是在家里闲不住吧?”

      “估计真如嬷嬷所言。”周若慈抿了抿唇,弯唇笑道。

      “唉,人一上了年纪越发闲不住。”

      “……”

      到了外门,周若慈让章嬷嬷不必再送,匆匆躲进小顺子伞下。

      章嬷嬷瞧他的活泼样心里就乐呵,挥挥手目送他离开。

      路上主仆二人皆默不作声,各有所思。

      眼见将到长丘殿,小顺子低声言说:“殿下如今可是入戏太深了吗?”

      周若慈斜眼望他,不以为意地笑了:“做戏要做全,筹谋要谨慎。”

      “只是做戏罢了,没人比本宫更擅长。”
      指腹相磨,潮湿的却不是飘进伞中的雨水。

      周若慈接过伞柄,踩着一地的凉意进了长丘殿。

      “殿下回了,可是要先沐浴?”小鹿子为其打开寝殿门,笑着问。

      把伞递给小鹿子,周若慈抬步踏过门槛。他背对人抬起左手,食指抵住下唇,鬼使神差地舔了下。
      那草药是甜的,好奇怪。

      两日后红白两榜张贴于太学门前,门庭若市、人声鼎沸。

      魏滔挤进人群,略过红榜看白榜。他的名字实在太好找了,末位第八。

      文升不知何时到了他身边,摸着下巴悠悠开口:“与上次比进了一名,不错啊魏兄。”

      “照棠君你这个白榜龙头就莫要挖苦人了,小心惹魏滔贤弟不快!”一旁某位世家公子笑语。

      “切,与你何干?”魏滔知他没安好心并不领情,转头找起高子阳的名字。
      “奇怪,怎么找不到?”

      文升指了指被他忽视的红榜,语气平淡:“子阳在红榜。”

      魏滔笑着摆手,并不相信:“别开玩笑了。”

      “你去瞧瞧就知道了。”

      见他坚持,魏滔不由有些动摇,他探头往红榜看去,果真在倒数第二的位置看到了高子阳的名字。
      正震惊不已,他和文升就被后来的学生挤出了人群,撞上了路过的高子阳。

      “子阳,哥哥真是小看你了!”魏滔顺手揽住高子阳,调侃了几句。

      “魏兄别取笑我了。”高子阳面上却并无喜色,甚至没去看红榜就拂开魏滔自顾自走了。

      魏滔在后边大声辩驳:“哎,我这怎么算是取笑呢,哥哥是替你开心啊!”

      高子阳捂住耳朵,走得更快了。

      学堂内周隽正被三五个世家子簇拥在中间,享受着众人的恭维。
      高子阳与其四目相对,下一瞬立即厌恶地移开视线。

      周隽面色浮现出几分异样,却又很快在身边世家公子的呼唤中重新陷入受人追捧的满足中。

      “九殿下。”

      待榜前只剩寥寥无几的几名学生,周若慈才姗姗来迟。他朝文升等人微微颔首,望了眼自己的名次,而后失落离开。

      魏滔盯着周若慈的背影说:“这三皇子和九皇子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一个红榜龙头,一个红榜凤尾,可谓天差地别。

      周隽见周若慈来了,越过人群走到他身边,摆出慈兄的姿态嘘寒问暖:“九皇弟莫要伤怀,你年纪尚轻,再刻苦些定能超过三皇兄。”

      周若慈难为情地赔笑:“臣弟怎会有本事和三皇兄一样拿魁首……”

      “嬉闹什么,还不快回到席位!”张王太傅走进学堂,大声呵斥道。

      聚众谈笑的学生当即四散开,各自回席。

      五日一登的朝堂并不平静,太子党对元帝准许周隽入御史台的决定提出异议,认为周隽现如今并无实绩,难当大任。

      周隽的亲舅舅水衡都尉①高晋言辞尖利地反驳:“三皇子此番课考勤勉夺魁,已向各位监考官与陛下证明其才智,这才得以入御史台当职,杨大夫说这话可是在质疑宋相、质疑陛下!”

      时任光禄勋中大夫②的杨毅语噎,只能偷望孙鹄的脸色。

      卫寅出声道:“此次课考本官有幸为主考,而宋相与陛下亦到太学共审了两位皇子的文章。”

      见卫寅提及周如慈,有官员问:“不知九殿下将到何处当职?”

      洪儒眷回他:“九殿下不日后会是我大鸿胪寺的译官令。”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各自有所思量。

      下了朝杨毅追上孙鹄,低声问:“国舅,如今三皇子得势,太子的地位岌岌可危啊。要不要……传书告知那位大人?”

      孙鹄目光沉沉地盯着他:“如此小事也告知,是想明摆着告诉人家东宫无能吗?”

      “是下官愚昧了。”杨毅忐忑低头。

      孙鹄收敛周身的戾气,道:“此事待太子解禁再说,让陛下出完气我等才好行事。”
      若在拘禁期间处处有意讨好,难免不会叫元帝觉得太子仗着东宫储君的身份得意,一点小小惩罚都不愿受。这也是他这一月来让皇后不要轻举妄动的原因。

      “高大人恭喜啊,恭喜啊。”

      “哈哈哈哪里哪里,都是三皇子自个儿争气。”

      “……”

      高晋受几位小官吏簇拥走下长阶,可谓春风得意。

      “高晋这只水老鼠尾巴都快摇上天了,也不怕折了自己的老命。”杨毅忿忿地骂。

      孙鹄草草看了眼高晋,而后把眼光投放至更远处。

      高家并不难对付。高钦、高晋这对堂兄弟关系不睦,高钦不会拥护周隽,而余下的高家宗亲不过是些不入流的货色。

      真正难对付的是……宋家。

      孙鹄的视线落到并肩而行的宋家父子身上,直觉告诉他九皇子并非是太过平庸才无奈去了大鸿胪寺这般简单。

      这兴许是在藏拙?如此也不无可能……

      周隽入御史台的事很快传到了椒房殿,孙皇后惊得摔了茶盏,又问了通传太监一遍确认。

      太监再次吞咽了一口唾沫,重复:“皇后娘娘,陛下让三皇子入御史台当职了。”

      “混账东西!”孙皇后尖声怒骂,急得来回踱步。

      太监顿了顿,道:“国舅爷让娘娘忍耐,一切等太子殿下解禁了再说。”

      “忍耐?”孙皇后回头紧盯着他,额上青筋不停地跳动,“本宫都忍了多久了!还忍耐!”

      钱嬷嬷见状也替孙鹄劝抚起孙皇后:“娘娘,小不忍则乱大谋。现下三皇子刚得了陛下一点青眼,若没多久就出了事,难免不会引人怀疑。”

      孙皇后闻言思量片刻,觉得有几分道理,压着怒火坐回椅子上:“回去让国舅爷想想办法,等太子解禁,定要帮东宫重获圣宠。”

      太监点头:“是,奴才这就出宫。”

      宋惊鹊自那日惊天动地的齿痛后便不再食糖,有时候几个奴婢劝她吃颗饴糖解解苦味,她说什么都不吃。
      见今日已消肿不少,她说话也不怎么疼了,就让人把周若慈叫到长信殿。

      “你既已要到大鸿胪寺任译官令,就不用每日到长信殿请安了。”

      周若慈应下了:“儿臣谨遵母妃吩咐。”

      “母妃这两日可好些了?”

      宋惊鹊语气讥诮地回他:“我还以为你不当本宫是你的母妃了呢。”

      周若慈俯身跪下,背脊弯成缺月的弧度:“前日是儿臣鲁莽了,不该冒犯母妃。”

      “虽是冒犯,但念在你的确让本宫少了些疼,本宫也不好罚你什么。”见他认错的姿态如此卑微,宋惊鹊撇了撇嘴,到底还是不再怪罪了。

      “儿臣谢母妃宽恕。”

      周若慈谢过恩,抬头定声道:“母妃,儿臣有要事要说。”
      他在宋惊鹊的准许下来到其身侧,俯下身贴近她的耳边。

      刹那间那股熟悉的馨香从鼻腔钻入五脏六腑,占据了他的心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0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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