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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019章 ...

  •   “文兄,今日课考你可要大发善心帮帮我呀。”

      “帮你?想一起下大牢不成?”

      “话不是这么说的嘛,以小弟的水平这次怕是……”

      文升被他缠得紧,只能敷衍地应:“再说吧再说吧!”

      “……”

      两人绕过太学门前三五攀谈的人群走进庭院中,又经过一条回廊,远远瞧见了在桥上来回踱步的高子阳。

      “子阳!”

      高子阳回过头,见是两位好友勉强笑笑:“文兄,魏兄。”

      魏滔上去一把揽住他脖颈,“好家伙,最近跑去干嘛了,不上学也不来找我们两个玩。”

      “唉别说了,我阿父把我拘在家里温书呢。”高子阳摸了摸鼻头,兴怏怏地回。

      魏滔顿觉同病相怜,长吁短叹道:“我俩还真是同一片天同一类父啊。”
      他阿父宗正丞魏耿友总拿他与出类拔萃的大哥作比,势要培养出另一个文曲星。偏偏他没这墨肚子,为此没少被老父亲拎着鸡毛掸子追着打。

      “三皇子,三皇子——”

      问好声此起彼伏,三个愣头青转过头。待周隽走近,魏滔嬉皮笑脸地喊了声“三皇子好”,后者却漠视他们径直入闱。

      “怎么回事,前些天一起打马球时可不是这个态度。”魏滔嘀咕。

      文升问:“莫不是子阳你与三皇子生嫌隙了?”

      高子阳垂着头郁闷道:“别猜了,我们也快些进去罢。”
      无非就是外兄让他避嫌罢了。

      周隽步入堂中,见周若慈已于席上等侯,便择了个临近的席位坐下。

      有人敲响铜钟,司仪太监高声喊:“归堂,应试。”
      又扬起嗓子:“几位公子别躲着了,再不进来是要交白卷不成?”

      待最后几人落座,一群羽林军簇拥着几位监考官走进闱场。
      很快各席之间被太监们用帘幕隔开,羽林军将闱场团团围住。

      一些世家子弟哪见过这种仗势,纷纷紧张得直咽口水,有的甚至手脚抖个不停。

      “卫御史请坐。”

      卫寅端坐于主考官座席上,来回扫视四下的考生,“今日尔等需沉心应考,莫动妄念,一经发现者不论何人,本官不会留情。”

      “是,主考。”

      “此次课考共五题:诗书、史学、法理、外译、策论,午时一刻收卷,”张王太傅声音洪亮,“现分发题卷,开考。”
      他肩任博士仆射,负责此次太学课考。

      太监们将题卷有序分发,一张为题,其余几张写文章用。

      高子阳哆嗦着手展开一看,内心忐忑。

      周隽见考题未变暗暗松了一口气,嘴角噙着笑提笔署名。
      这次课考,他定能如往常般胜过周若慈。

      而周若慈此时脸色微变,嘴抿成一条线,看上去极为紧张。

      张王太傅注意到他,虽已是意料之中,仍不由为其捏把汗。
      巡视过两圈,确定没有考生忘记署名,张王太傅才眉头紧锁地看向闱场后的小院。

      “陛下,落子无悔。”

      对面之人淡然相告,却触及元帝逆鳞。后者随手抓到一把棋子扔于棋盘,子与子碰撞,败势已定的棋局支离破碎。

      “朕不下了!来人,把这碍眼的棋案搬下去!”

      宋桐没有干涉,静看太监将棋案撤走。

      元帝见其一派泰然自若的模样,内心更加抓狂,可耍赖皮这招往往只能用一遍,他不好再任意指责宋桐。
      没事来凑什么热闹,嫌政务不够忙吗!

      二者气氛实在焦灼,高钦夹在中间心惶惶。
      他提议:“陛下,要不……去外边转转?”

      见元帝面色有松动,他继而询问起宋桐:“宋相意下如何?”

      “那便去吧,不要惊动考生即可。”

      三人只带了两个太监跟随,闲逛了几个院才来到闱场。

      站在抬高的回廊处,元帝眺望堂上的考生。他的两个皇子都席坐于首排,小儿子周若慈愁云满面似被难住了,三儿子奋笔疾书下笔如有神。

      元帝鼻腔哼气,一时竟不知自己要怒还是要喜。

      高钦亦望向高子阳,原以为他会搁笔发愣,可竟是在蹙眉思索、笔耕不停。
      看到这儿,他不禁甚感欣慰。

      时间在笔下流逝,过了许久,一个太监走进,在监考官身旁耳语:“几位大人,圭表①已近午时一刻。”

      张王太傅再巡视一圈,回到原处高声道:“时辰到,请诸君停笔。”

      话音刚落,席间哀嚎一片。

      卫寅用戒尺敲打讲案,“肃静!”

      众人当即静默,几个太监手里拿着浆糊与裁得方整的纸条走了下去,将题卷署名处一张张糊上。
      此为弥封。

      有几人的题卷未被糊名,而是由张王太傅亲收上案。

      看来那些倒霉蛋是要被陛下亲审文章了。

      魏滔拍着胸口顺气,“还好还好,幸亏没有本公子。”
      就他那草草写了百字的文章,陛下看了定要同他父亲一般骂他“蠢材”。

      待收完全部考生的题卷,张王太傅这才放行让他们离开。

      “文兄,你的题卷也未被收上去吧?”

      文升摇摇头,嘴角有笑:“并未并未。”

      魏滔转头要问高子阳,见其沉着脸、头顶似有乌云在飘,不由眼含同情地拍拍他肩头,“子阳,大不了回去就是一顿板子。”
      大丈夫还怕这一顿板子?

      高子阳幽怨地瞟了他一眼,默默走远了。

      “哎别走呀,哥哥说笑的!”魏滔快步去追。

      周若慈形单影只地走着,要过桥时周隽追上了他,与其并肩而行,“皇弟此次有几分把握?”

      “皇兄是在问臣弟写得如何吗?”周若慈茫然地望着他,随后皱起一张好看的脸,“别说了,好些题就写了几句话,此番父皇定要骂我。”

      “尽力即可,下回再努努力。”周隽装出一脸担忧的模样,眉间却甚舒展。

      “嗯,皇兄说得是。”周若慈绽开腼腆的笑,清澈眸中透着天真。

      真是个傻子。
      周隽暗暗嗤笑。

      另外收上的题卷被呈到元帝眼前,首份便是周若慈的。

      元帝将之拿起,先草草看了眼,下一刻气得将题卷挥手甩于地板破口大骂:“蠢材!蠢材!”

      周围几人面面相觑,洪儒眷将题卷拾起。起初皱着眉头,待看到后面书写工整的长段文时面上浮出笑,连声赞叹:“好,译得好!”

      张王太傅有意缓和元帝的怒焰,明知故问:“九皇子可是外译题答得不错?”

      “岂止不错!句句分毫不差,就连我有意设的生僻难点都能译出!”洪儒眷语气激动。

      几人凑成一团看起写得满满当当的外译文,洪儒眷甚至当堂给他们讲解亮点。

      “咳咳,”元帝也不由被吸引,“拿给朕详读详读。”
      他重读下去,脸色有所回转。

      洪儒眷应是围绕西域各国的风俗节日出的题,有不少他听都未听过,难度可想而知。

      元帝没再看其他四门,搁下纸张望向洪儒眷,“朕记得九皇子去年曾随洪卿一同前往若羌?”

      “是,陛下,”洪儒眷躬身应:“当初大鸿胪寺中的典客大多被派往交趾、乌桓,臣正愁缺人时王太史便跟微臣提到了九皇子。”

      王贞出声解释:“九皇子对外邦奇闻异事颇感兴趣,常去兰台借书,一来二去,微臣就有了印象。”

      前因后果明了,元帝却仍有不快,“朕身边如今就三位皇子,竟不想有个是独腿。”
      枉他还让张王太傅多加关照,庸才岂配之!

      “若为独腿,陛下也不用再想给他安个假腿了,就给他指一条能人尽其才的路吧。”一直未出声的宋桐开口道。

      洪儒眷笑着接话:“陛下不若让九皇子进大鸿胪寺任个译官令②,老臣这几日译那些外邦王的朝拜帖都要眼花了。”

      “既然洪卿肯要人,朕有何不能给的,过几日就让他去大鸿胪寺当职吧。”

      洪儒眷:“微臣谢过陛下。”

      张王太傅拿出周隽的题卷递给元帝,“陛下,这是三皇子的题卷,请陛下阅目。”

      元帝接过,见头一张就洋洋散散写了许多,神色好了不少。

      一行行阅览下去,除了外译题有所欠缺,诗文、史学、法理皆答得不错。
      手中只余一张未阅,元帝揉了揉眼,继续往下看。

      考生答卷时要先将题抄于纸上,再写文。

      朦胧水光散去,视线恢复清明,那句简短的论题映入眼中:
      一国储君,立嫡立长,或立贤乎?

      “混账!这是谁出的题!”元帝捏紧纸张,勃然大怒。

      “……”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张王太傅几人静默,不敢应声。

      “此题是微臣出的。”宋桐坦然告之。

      元帝涨红了老脸,梗着脖子怒问他:“好你个宋桐,出这般的题你是何居心!”

      眼见太子拘于东宫暂时失势就想扶持养在自己女儿名下的周若慈?

      “立嫡还是立贤,古往今来皆有探讨,微臣不过选了再寻常不过的论题。”

      “寻常不过?”元帝嗤笑,“朕看你就是想有朝一日外戚干政,把持朝政!”

      “陛下!”高钦高呼,道:“宋相不过是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着想,才斗胆借论题一谏啊!”

      王贞以史说理:“商太宗为汤嫡长孙,曾于桐宫悔过,后使伊尹还政。再看商夏之上,尧舜禹时并未有立嫡一说,而是以贤者为尊,却皆令百姓安乐。由此可见立嫡也好立贤也罢,无非就是选出能替陛下分忧、为民尽心的储君。”

      洪儒眷附和:“王太史此言甚是有理。”

      卫寅说:“嫡庶尊卑为祖法,不可乱,可若嫡君藐视法理,犯下大错,这身贵重的血脉也是污了。”

      元帝见他们几人沆瀣一气,脸色更为阴沉。

      宋桐并未有半分慌张,还有心思提醒他接着阅览周隽的答文。

      元帝哼唧两声,不情不愿地展开皱巴巴的纸张。

      周隽的观点十分明确——立贤。但他聪明,在末尾添了句:
      嫡者非无贤才也,若嫡贤,自堪为储,弟倾囊扶之方佑大周。

      看到此句,元帝才稍稍满意,他看向卫寅:“三皇子此次课考尚可,便去御史台随爱卿好好学学法理吧。”
      也好知道什么叫嫡庶有别。

      看完两个不孝子的文章,元帝便已没了再看的心思,乘圣撵离了太学,留下几人批卷。

      高钦刚要离开,却听张王太傅惊呼一声:“高世子这次答得不错啊。”

      “高大人不看看?”

      “本官应避嫌……”

      洪儒眷二话不说把题卷塞他手里,“都这样了还避什么嫌!”

      高钦只好硬着头皮接过,却细致地逐字阅览。
      待看到史学之论时,他面色一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0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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