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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布鲁克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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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否产生了错觉，萨曼莎觉得一切都变得陌生。
依旧是灰暗的布鲁克林街道。却多出一家看上去老旧的裁缝店。透明的玻璃墙面里展示着衬衫连衣裙。1942的年代，多数男性应征入伍，女性成为主要的社会劳动力。军装式制服、衬衫式连裙、A型裙的装束。既节俭材料，又便于活动。是女性的不二选择。巴基为萨曼莎准备的便是军装制服式的衣物。
裁缝店似乎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但萨曼莎清楚的知道。在昨天之前，街道上并没有这家裁缝店的存在。她居住在二楼，房间的窗户正对着这家店面。
越是在街头行走，萨曼莎便越发觉得诡异。不知何原因，布鲁克林街头流浪汉的数量变多了。这绝不可能，这些无家可归的男性大可以去入伍。
就算多数没有被录取，也不可能一夜之间人数竟然多出了一倍。
萨曼莎突然感觉到从背后传来强烈的不安感，她回头。便看见裁缝店的玻璃墙面露出一张颧骨凸起，长满皱纹的脸。那是一个穿着17世纪灰色晚礼服的老妇人。她的眼睛死死钉在萨曼莎的身上，过了一会，她将身形隐藏在衣物里，失去了踪影。
这是多么的奇怪，突然出现的店铺，以及多出来的人口。一切都是从怀表出现而产生变化的。
萨曼莎后退了几步，低跟女鞋踩在水泥铺成的地面上。发出慌乱的声响。她将胸前的怀表扯下来，扔了出去。
萨曼莎原本要找到老约翰，探寻怀表的真相。可现在她的决心动摇了。人类万不可探究自己无法控制的深渊。
又或者，她所察觉到的异常。不过是庸人自扰。这样就急需要他人来验证，一切都没有什么奇怪的。
正应许了萨曼莎的想法，远处向她跑来一位男孩。蹦跳着，每一步都轻踩在萨曼莎的心脏上。哼着歌，是如此的欢快。肩上斜挎着带补丁的布包。他是如此的快乐。尽管天已经转冷，男孩衣着依旧单薄。“小姐，收下我的礼物吧。”男孩笑着将手中的玫瑰赠给萨曼莎。
萨曼莎记得他，一位报童。总是能从他那买到最新期的报纸。得到不少关于这个世界的消息。但他绝不是位能买得起玫瑰的小绅士。
“谢谢，今天我也购买一份《纽约时报》。”萨曼莎将玫瑰放在鼻息间轻嗅，她的手微抖。“还记得裁缝店的夫人吗？她也经常光顾你的生意。”
“我……布莎说过。鲜花只赠与人们眼中的美人。”男孩低着头，突然他抬头。用清澈的蓝眼睛望着萨曼莎:“您多给了我美元。这是份廉价报。”
男孩眼底开始湿润，他卷翘的短发似乎变得更加柔软。他并不知道布莎让他将花送给萨曼莎意味着什么。而萨曼莎也犯了个错，那就是以成人的思维去揣测一个孩子的想法。
“抱歉，我只是。想回报你的好意……”萨曼莎伏身抱住男孩，用手揉他卷翘的软发。她不应该这样做的，将一个小孩算计进去。尽管再想欺骗自己。
“我只想把花送给你，您是不喜欢玫瑰嘛？布莎说，只要我帮她一起照顾花圃。便会给我其他品种的花。”男孩脸红着从她怀里退了出来。
“对不起，孩子我想询问你。是否知道裁缝店店铺的事。它似乎是家老店。”萨曼莎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男孩。她迫切的想知道自己是名妄想症患者。她的家人……不，这一定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它历史悠久，不过裁缝店的夫人性格怪异。”男孩蓝色的大眼睛里一片诚恳，忽然闪过兴趣的光芒。“您的怀表看上去真漂亮。”
萨曼莎闻声下意识低头，古旧的铜色怀表正挂在她的胸前。这块怀表，明明已经扔掉了!她亲手扔的。为什么它又自己回来了?现在她无法说服自己，这些蛛丝马迹只不过是她的幻想。
街头好似又发生了变化，流浪汉们站了起来。在此之前，他们都睡在成堆的费报纸上，或者垃圾桶旁边。这让他们的毛发沾满肮脏的污液，他们的衣服混杂着各种的酸味。生活已经让这些人如此深陷泥潭，怎么会有心思去关注他人?
然而，萨曼莎却有种被多道视线强烈注视的感觉。那些视线隐藏在遮住脸的头发下。隐藏在布鲁克林的各个小巷里。难道所有人都在监视着她嘛?
萨曼莎跑走了，她顺着街道。绕开所有流浪汉。来到一家店面。老约翰的钟表店。她现在无法再欺骗自己，只能全力找寻怀表的真相。或许能来到另外一个世界的美国，也正是因为这块物件。还有那些让她十分不安的变化。这个世界正被黑暗侵蚀着。
老约翰就像是知道她会来，手中不停修着一块顾客放在着的表。“请随便坐吧。”
萨曼莎却找不到能坐着的地方。约翰的店面里，到处都摆放着透明柜台，里面展示着各种样式的表。就连墙上，也挂满了钟表。它们有的还正处于“肢解”状态，露出里面精密的结构。这简直……
“这简直不可思议!从专业的角度来看。那块怀表是如此的精密。”老约翰抬头，放下了手里的活儿。他的白发在空中打结飘荡。“我就知道，知道这块表还会回到我手中的。”
“不，我不是来将它给你的。我想知道……”萨曼莎舒缓开眉头，刚刚那一刻，她还以为自己心里的想法被老约翰知道了。谁知道老约翰只是在赞叹怀表的精密程度罢了。
不过巴基似乎说过，老约翰十分的敬畏这块怀表。是什么让他改变了主意。
“哦。”老约翰脸色青白，他转身抽开身后的墙柜。从里面拿出另外一块表。
萨曼莎察觉到对方态度的转变，“您是否知道，这片街道上产生的变化。”萨曼莎将胸前的怀表取下来，恭敬的递给老约翰。
她必须得弄清楚这一切。而老约翰便是她理清思路的重要线索。也是当下唯一的选择。
这下老约翰终于肯正眼瞧她了，“我能清楚的感觉到暗地里的东西正在蠢蠢欲动。”他将怀表提高至眼前，又用放大镜仔细观察。
“这似乎是一种文字，残忍而冷漠。”忽然他冷吸口气。闷哼一声捂住胸口。到在地上，青白的脸爬满了黑色纹路。“药……柜台下面……”
萨曼莎没有管掉落在地板上的怀表，而是跑到柜台后面。翻开了柜门。里面摆放着坩埚，一双皮质手套。以及各种颜色奇奇怪怪的玻璃瓶。这真的是药嘛？
“先生，是那一种颜色?”萨曼莎额头上流下汗水。“快告诉我!”
“金……金色。”
萨曼莎在柜子里一阵翻索，终于在最角落发现了装着金色液体的玻璃瓶。
老约翰喝下药剂后，脸色开始变好。黑色纹路渐渐消失。就连脸颊两边都冒起红晕。这简直像是一个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他爬向了怀表掉落的所在地，将怀表死死握在手中。他扭曲的大笑着，“它是一切的媒介。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萨曼莎前进几步，看着这个年岁已高的老人脸上露出丑态。那是贪婪的神色。萨曼莎知道，现在正是问出这个问题的时期。“它有什么样的功能？”
“划破虚空，以生命为赌注。”
看来这块怀表便是一切的源头，萨曼莎无比的想念自己的姐姐。她需要借助这块物件回到原本的世界。即使付出再大的代价!
“以生命为赌注嘛？”萨曼莎进一步试探的询问。
没想到这样的强调竟惹的老约翰脸色一变。就像是火焰被泼上冷水。他将怀表扔向萨曼莎。“将它带走吧。”
萨曼莎小心翼翼的将它收入外套的左口袋里。“您不想要得到它了吗？”
“我早该想到的，所有触碰过它的人，都会死亡。”
“出去!离开我的店铺，女孩。”
“您需要我的帮助，先生。”
“出去，出去!我不需要。”萨曼莎狼狈的跑出了店铺，天色渐渐黑下来。突然她身后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那是!老约翰的怀表店出事了!大火覆盖整个店铺。浑身燃烧着火焰的老约翰出现在店面门口，他倒在店铺入门处。漠不关心的人们快速的远离，便站着观看起来。
“这个奇怪的老家伙出事了。”
“我一早便知道会这样。之前还看见黑袍人出入他的店面。”
“诶，我也看见了。噢！该死的。可惜了我的钟表啊！”
“快救火!救火!”
人群忙着抢救那些贵重的金属制品，他们理所当然能将这些无主的物品据为己有。萨曼莎被人推攘着，不仅感觉到心寒。还为这个时代感到不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