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布鲁克林
从 ...
-
从梦中惊醒,眼前的景象提醒她。她已经从那场可怕的战争中脱身,狭小却温馨的房间抚慰她的心灵。
墙上挂着的日期表,1942年10月19明确的告诉萨曼莎。她所经历的噩梦已经过去一个月。这段时间里,萨曼莎试着写信给自己的姐姐。得到的回复却是:
您或许思念过度,我并没有一位名为“萨曼莎”的妹妹。但我要为您如此喜爱我而感到高兴……
回信完全否定了她的存在,甚至萨曼莎被认为是个为偶像疯狂的妄想症患者。那么,她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的男声打断她的思考:“萨曼莎你醒了嘛?”
“我和巴基都很担心你,虽然他老是嘲笑说,或许更应该被担心的是我。”
萨曼莎迅速整理好衣着,打开了门。“谢谢你们的关心,我感觉好多了。”
面前的这个比萨曼莎还要矮一头的男子,正是救助她的人之一。萨曼莎以为罗杰斯未成年。毕竟他看起来瘦的像竹竿。与他形成对比的则是他的好兄弟巴恩斯。
布鲁克林是贫穷区,这里的小巷里到处都是斗殴。巴恩斯在这样的“战争”中混得如鱼得水,每次都救罗杰斯于水火之中。
萨曼莎看着眼前这个鼻青脸肿的男子,他微微皱眉,努力压下疼痛带来的表情变化。
“我帮你擦点药,进来吧。”萨曼莎让开了门口的位置。走到床边,从床底拿出医药箱。
回头却看见,那个男孩双手背在身后。眼神慌乱,被揪住后颈的狗崽般僵硬的站着。“萨曼莎,谢谢你,但是我的伤很快就会好……”
“对了,我记得你之前一直在关注这位女士。我是说,你是她的粉丝嘛?”罗杰斯将双手从背后解放,原来他带来了一份《纽约时报》。只一眼,萨曼莎便看见报纸上那张熟悉的脸。
以及女人那双无机质的灰蓝色眼眸眼,神里透着淡淡的杀意。
这就是萨曼莎的姐姐柳德米拉,媒体在大肆报道她的传奇,她的演讲将激励士气。这场战争终将以人民希望的结果结尾。
萨曼莎从罗杰斯手中接过报纸,看着上面的图像。她的眼眶泛红,思念的家人就存在于这个世界。却无法上前相认。被拒门外的苦楚也无法诉说。
罗杰斯抬手,顿了一下。紧接着放在萨曼莎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几下。“萨曼莎,谁都有为偶像的荣耀而骄傲的时候。但是接下来要过好自己的生活。”
他思考了一会,绞尽脑汁的想着安慰人的话。结果却被萨曼莎瞪了一眼。
“呃,我有说错嘛?”
“可不能像前几天那样不吃不喝的闷在房间里。”
“虽然不知道你的过去。但是之后巴基和我都会成为你的家人。”
萨曼莎盯着罗杰斯,与他对视。罗杰斯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气氛也突然变得尴尬起来,她看见红色渐渐爬满罗杰斯苍白脆弱的脖颈。
萨曼莎用镊子拿起沾好药水的棉花,按在罗杰斯嘴角上的淤青处。疼的他冷吸一口气。
“你的声音可比你的身板厚实多了。”萨曼莎觉得有趣极了,这一切都惹的她发笑。
房间的窗户里挤进来阳光,萨曼莎的笑以阳光为纱,随着浅棕的长发飘进罗杰斯的心里。他忘记了嘴角处传来的痛,也跟着傻笑出声。
这或许是他见过最美的女人了。
美的是那双理智的灰色眼睛,美的是白皙的脸蛋。她的鼻尖又高又俏皮。这样的女孩,就应该被人好好对待。
罗杰斯眼中闪过失落的光,在大众的审美中。自己算不上个帅小伙。而萨曼莎,只要人们看见她,便会觉得眼前一亮。
有时他会想着,如果自己像巴基那样高大。是否在生活上会便利很多?舞会上,能邀请到舞伴。在布鲁克林的小巷里,能真正做到反抗。
“嗨,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巴基敲了敲门,顺势靠在门上。他脸带笑意,好整以暇的看着罗杰斯。
这个被称为“布鲁克林小王子”的家伙,把军帽斜戴。不得不说军装很适合他,舞会上,永远是姑娘们的第一选择舞伴。
“巴基,你知道我们没什么的。”罗杰斯用力敲了下他的肩膀,却用余光偷瞄萨曼莎。
巴恩斯低声道:“得了,你可别口是心非。”他挥开罗杰斯的手臂,直直走向萨曼莎,“我想没有什么是比舞会更能让人开心的,女士。”
他摘下帽子,半弯着身子。学着做位绅士,尽管这是他以前嗤之以鼻的行为。
萨曼莎看见他抬头挑眉,就像是在问自己,为什么不接受这样的提议。他眉眼深邃,脸上带着溺死人的笑容。布鲁克林的姑娘们都不会拒绝他的请求。好像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也肆无忌惮的利用这样的特权。真是个混小子!
“当然啦,巴恩斯。”萨曼莎在军队中见过各种各样的男人,自大的、沉默寡言的、年幼的、鲁莽的。像巴基这样的性格可以算的上是独特。但也仅仅是欣赏。
巴基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后,就直起腰。之前绅士的风度一扫而空。“你可不能穿着老旧的睡衣去舞会。”
他大步跨到门口,门角边放着份包袱。原来他之前靠着门是为遮住这份礼物。
萨曼莎看着巴基弯腰,左手拿起小件的链条状的物件。一个猜想从萨曼莎心底浮现。她下意识的前进几步。
她看见,那是一块古旧的怀表。外壳有着诡异的美丽图案。萨曼莎将怀表抢过来,翻开盖子后,熟悉的心悸感浮现出来。眼前又浮现那样的画面,战后的荒凉景想,崎岖不平的地面,还未消散的烟灰。以及那紧闭双眼的人们。太压抑了,萨曼莎大口大口的呼吸。
手里的怀表从她手指滑落下去,落地的那一秒。萨曼莎感觉到一阵沉寂。她看着罗杰斯与巴基担忧的表情凝固起来。
时间停止了!就连呼吸的微弱声都清晰可闻,这真是神奇极了。同时也十分可怕,接触人类所不能理解的力量,本身就是一种罪。它会深深刻印在灵魂里。终有一天,逃不掉,脱不了身。
萨曼莎恐惧的心跳加速,她知道自己逃不了。从拿不顾上级命令前去清理战场的那一刻起,从拿起这个物件的那一刻起。
时间过了很久。又仿佛根本没有任何变化。罗杰斯依旧担忧的看着她,而巴基的表情变的吊儿郎当起来。
“诶,女士。不要太激动,这块小东西看上去是不错。但它没有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巴基蹲下身拾起怀表,细心的擦干净上面落下的灰尘,甚至还用嘴吹了一口气。
他掂了掂怀表的重量,将其双手递给萨曼莎。
萨曼莎的表情抗拒,手抵上巴基的手腕。推了一下。然而男性和女性天生便有力量上的悬殊,她没有撼动巴基分毫。萨曼莎叹气,她抬头看巴基。
正好与其对视上,他的眼神里是顽固的坚持,以及鼓励。
鼓励谁?鼓励我嘛?萨曼莎心里怀疑巴基知道些什么,可他只是位普通布鲁克林从军男孩。补充一点,身强体壮。
“这块怀表?给我的?”萨曼莎挑眉问道,尽管她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却还是试探性的问出声。
巴基收回手背到身后,刚刚萨曼莎从他的手掌中挑起怀表,女人白皙纤细的手与他自己的手形成强烈对比。萨曼莎的手指微微的触碰到他的掌心,留下了滑腻的温度。
他回想着过去与他跳舞的小姐们与萨曼莎的区别,那就是萨曼莎不留长指甲。
天知道,小姐们留着指甲到底是为了好看,还是为了能在愉悦的时候宣泄自己的情感。
“它原本就是你的。”巴基下意识的回道,之后他急忙解释。“我是说在老约翰的店面看见它的时候,我就觉得和你很适合。”
巴基不能告诉萨曼莎怀表的真正来源。
因为这事关一位女孩的名誉,虽然美国人似乎都不大在意。可萨曼莎不同,她的身上有的是谦逊和礼节。这大可能与她的家庭有关。
巴基不愿意让萨曼莎知道,他们是在一条巷子里发现她的。巷子堆放着垃圾桶,散发着股酸臭味,而满是脏污的地面上躺着身穿军服的女子。
她军服外套着白色却被沾满黑灰的褂子。即使正处于昏睡中,她还是紧紧抱着大型急救包。
布鲁克林的巷子里最不缺的就是无所事事的混混,他们像臭水沟里的老鼠。巷子就是他们的管道。
两个混混手里拿着一块古旧的怀表,,便又不怀好意的看着昏迷不醒的女孩。巴基和罗杰斯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不好的事情发生,为此罗杰斯还被打了一拳。
萨曼莎就是这样被他们带回来的,混混们逃走时把怀表带走了。
萨曼莎原以为,她再也不会见到与那个世界相关的东西了。然而这块怀表又回到她的手中。
“老约翰的店面?那位白发老人。”萨曼莎手指摩擦着怀表,她的脑海里回忆哪位白发,脸色清白,身骨消瘦的老人。他总是穿着上个世纪英国男士的衣服。
“他说怀表会带来不幸运,再三确认我是否要购买这块表。最后以一美金卖给了我。”巴基笑了笑,将头上的帽子扭正。指尖下压,军帽遮住了他的眼睛。“这是块诡异的物件,所有与之接触的人,都会逐渐步入疯狂。”
“噢,他一定是老糊涂了。”巴基手臂搭上罗杰斯的肩膀,搂了搂他的肩。似乎是想让自己的好兄弟也附和一下自己。
罗杰斯皱眉,“别搂着我,还有注意礼貌。”他推开巴基的手,走出了房间。
“嗨,别生气啊?”巴基追着他的步伐出去,又回头对着萨曼莎歉意一笑。
“我没生气。”
“那你为何突然离开?”
“看看今天的日子,巴基。”
“今天的日子,嗯……你不会是要!这都是第四次了。”
“我永远也不会放弃申请入伍。”
萨曼莎听着两人的对话,握紧了手里的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