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这些猫咪异常烦躁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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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肖鹤云，你觉不觉得，这些猫咪好像很烦躁的样子？”李诗情倒着猫粮，突然问。
“是吗？”肖鹤云上前，微眯眼睛观察这些被猫之使徒拯救回快乐星球的各色猫咪。它们仍然友好地接纳了两个不速之客，肖鹤云真要感谢不知是他还是李诗情的动物缘，否则他们恐怕刚一踏进这间小屋又得被迫转移。
他抓起几颗猫粮放在指尖上，伸进笼子里。橘花猫嗅了嗅，不感兴趣地别过头，梳理背上的绒毛。
肖鹤云看向其他的猫笼：“过度舔毛、对食物不感兴趣、低声哼叫、不搭理人，这是猫情绪低落的表现。”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李诗情看过来的眼睛：“猫通灵性，也许它们感受到了主人的危险。”
气氛一时间沉默下来。他们相对无言，俱都想起此地的主人，那个初显古怪实则可爱的黑衣青年。
那个主动找上他们，向他们开放自己的秘密基地的卢迪，那个毫不犹豫就相信了他们的遭遇，想要加入拯救世界小分队的卢迪——尽管他的遗书最终使他们两个在审讯室里结束了那次循环，他们还是非常感激这份毫无道理又珍贵无比的信任。
他们分别前，卢迪站在动漫城拉起的灯带下，许诺他一听到召唤就会毫不犹豫地相信他们。星星点点的灯火辉映在卢迪的黑色瞳孔里，就好像光在那一刻温柔地回应了他。
“我们一定能阻止爆炸，脱离循环。”李诗情喃喃道。
肖鹤云默然，只是接过猫粮，添满了猫咪们最后的食物。
6.
李诗情拢紧外套，尽量低头避开路人的视线，疾走间又为裤兜里的硬币碰撞悬着一颗心。
事情真的太大了，随便走到一家药店都是45路公交车爆炸的报道。平时药店里会开着电视播新闻吗？李诗情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跟他们作对。
他俩的高清监控记录在新闻上反复播放，李诗情肖鹤云两个名字并排被列上通缉名单，在监控里活像一双报复社会的末路鸳鸯。
李诗情将从卢迪存钱罐里薅来的硬币一股脑堆在柜台上，迎着收银员疑惑且怀疑的眼神，暗自祈祷身上不知是cos哪个日漫角色的cos服能起作用，寄希望于自己还残存着一点婴儿肥的脸，能够穿出减龄效果，扮演一个背着父母偷偷跑来动漫节玩耍，同伴受了伤只能动用积攒的零钱的初中女生。
做贼心虚地买完药，李诗情怕被人发现，将透明塑料袋借宽大的外套掩住——感谢动漫节，感谢羽织，感谢卢迪。
怎么那辆货车还没走？李诗情奇怪地瞄了一眼，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在和车主谈话。
张队长？！警察这么快就来了？对了，一定是监控——
刚刚张队长向这边看了一眼，他有没有看到我？他有没有认出我？
李诗情借着掩羽织的动作将写着药店名称的塑料袋往怀里揣了揣，心如擂鼓，血液似乎全部涌上了头顶。她强迫自己目视前方，压抑想要赶紧逃离的欲望，用余光比照身边顶着大波浪双马尾的coser，尽量正常地走出身后人的视线范围。
进入体育馆，没有想象中追上来的警察和手铐，李诗情觉得有些腿软，背上似乎也出了一层汗，卫衣粘在身上发腻地难受。
篮球场上响起一片欢呼，可能是进球了——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李诗情只觉得他们吵闹。
李诗情在这热闹的朝气中积攒起一些力量，三步并两步跑上楼梯。六个六输入，快乐星球的大门打开，露出一个洗刷一新但紧张愁苦的肖鹤云。
“快走！”李诗情催促他，“警察追过来了！”
7.
“走！”肖鹤云反应过来，将架子上仅存的青色内搭套在身上，收起平板，转身拉住了往上跑的李诗情，哭笑不得：“你往上跑干嘛啊？”
李诗情急红了眼眶，声音都有些发颤：“警察就在底下，你往下走不是自投罗网吗？”
“我们从另一侧出口出去！”肖鹤云当机立断，拉着李诗情跑下楼梯，边跑边解释：“你刚刚说张队长在问货车司机，我们表现得那么异常，他肯定记得我们。但卢迪家离刚刚下车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我们和卢迪又没有联系，他们还要排查、调监控，不一定就锁定包围了这栋楼，说不定能打个时间差，赌一把另一侧出口。”
“这片是废弃工厂改的艺术区，工厂和居民楼混杂，天台不互通，往上跑要是没路了，跳不过去，真就成自投罗网了。”
两个人顺着墙根，从一堆加油助威的拉拉队员背后穿过篮球场。
“现在，是看我们运气的时候了。”肖鹤云手按在安全出口的门上，忽然有些踟蹰。
“我们还有运气这种东西吗？”李诗情嘀咕着，把手也摁在门上，用力一推。
阳光有些刺眼。
门口没人。
8.
警察们冲上天台的时候，两人已经转移到五百米开外的一栋居民楼顶。
“忍着点啊。”李诗情没学过急救，也能看出来伤口有些撕裂。她用棉签沾满碘酒，擦去伤口渗出的血水和组织液，抹上云南白药，贴上创面敷贴，又用绷带一圈一圈缠起来。
肖鹤云悄悄松了口气。刚刚李诗情怕清理不干净，把棉签怼上伤口时，他没有防备痛到面目扭曲，差点怀疑这是李诗情故意的，为了报复他刚才没有接受她递来的绷带口垫。
但是李诗情额头在阴影下仍然明显的汗珠和微微蹙起的双眉让他打消了念想。
肖鹤云这才有时间好好打量她这一身装扮。“这个假发不太适合你啊，还是原来的发型好看。”
“是吗？”李诗情抿嘴一笑，有些得意，“这是谁啊？”
“有点眼熟，记不清了。”肖鹤云只觉得脑袋哄哄木木，除了刚才看到的新闻，其他什么都像隔了一层，无法思考。他心知这是李诗情讨他放松的小小玩笑，却没有任何心力去分辨、去回忆。
似乎是跑了这半天饿了，李诗情盘腿坐在地上，一口一个往嘴里抛小熊软糖，把褪黑素吃出了奶糖的架势，看得肖鹤云也不由得心惊肉跳。
“这些人，只会在自己的认知范围和道德标准下去评判别人，很少有人能会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思考问题。*”看肖鹤云闷闷不乐，李诗情试图宽慰他。
这姑娘真是……肖鹤云看她鼓成小松鼠的双颊，心想，这姑娘真是文绉绉得可爱。
他心里憋着一团火。换了他，他可以不带一个脏字地骂上网上那些人八百遍，不要小瞧一个游戏架构师的词汇量。
凭什么？凭什么说他是恐怖分子？凭什么说是他炸的车？凭什么说他分不清游戏和现实？爆炸在他下车后发生，就是他干的吗？那些警察是干什么吃的？事情没搞清楚就只会通缉通缉！网上这些人都是金鱼脑子吗？只会盲从，脑子不需要不如拿去喂僵尸！
他又很无力。这些人不过几秒钟随手一个评论，可能转头就忘记了。而且，这是“正当的恶”，他根本无法解释清楚，也根本无法等来对游戏和对他的道歉。
肖鹤云从前只知道网络暴力很恐怖，从来没想过会亲身体验这股摧毁般的力量。这是面对海啸般的恐怖，无缘由的恶点滴汇聚，从四面八方封住逃生路径，淹没口鼻。一个人的力量如何抵挡自然的伟力？他空有满腹委屈，无法解释，也没人听他解释。
肖鹤云坐在墙面投下的阴影里，浑身发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这些猫咪异常烦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