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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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下学期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五月初。
吴邪的生活基本就在教室、食堂和宿舍三点一线中度过。
这周五下午放学后，他收拾好行李，在一楼平台等张起灵放学。这是他一周中最快乐也是最期盼的时光。
不过2班的班主任怎么那么喜欢拖堂？
吴邪抬手看了眼手机，这都拖了快半小时了。
“嘿，吴邪！”10班的班长下楼，见他还在这里，奇怪地问道：“你怎么还没回家？我们值日的都走了。”
“我等人呢。”吴邪笑了笑：“你先走吧。”
“噢噢，等女朋友是吧？”班长坏笑一声，给了吴邪一个“不用说了兄弟我都懂”的眼神，然后飞速离开了。
吴邪本想解释一下，想了想也没必要。毕竟在他看来，张起灵某种意义上的确是他的“女朋友”。
此刻的吴邪只是个纯情少年，绝对想不到自己未来会是被压的那一个。
吴邪又靠在平台的围栏上等了许久。待暮色昏黄，全校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高三2班的学生才熙熙攘攘地出现在一楼的楼梯转角。
吴邪探了探头，还是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吴邪，”小花一步并两步下到一楼：“你怎么还没回家？我爸开车来接，让他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吴邪连忙摆手：“又不顺路，不麻烦你们了。”
“花儿爷还是这么没眼力见。”黑瞎子也下了楼，在一旁笑道：“没看见人家在等人吗？”
“有你什么事儿？”小花瞪了他一眼，转而对吴邪继续道：“一起走吧，拖着行李也不好下山啊，到地铁站还有一段路呢。”
“呃……小花我突然想起来有本书忘拿了我回去拿你们先走吧拜拜！“吴邪气都不喘地抛出一大串话，然后飞一般地提着行李箱溜了。
“喂！吴邪……”小花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教学楼里，然而远去的少年连头也没有回。
“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黑瞎子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架：“花儿爷就别掺和了。”
小花原地沉默了一会儿，半晌释然道：“你说的对。”
黑眼镜赞许地点了点头，边走边道：“我家倒是挺顺路的。”
小花：“……”
“麻烦伯父送送我呗。”黑眼睛继续道：“这天也快黑了。我这眼睛吧，你也知道不太好，要是路上摔了碰了的……”
“行了行了送你回去！”小花忍不住打断了他，转念一想又威胁道：“但是你别在他面前嚼我舌根啊！”
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校门外，躲在立柱后的吴邪回头，又看了看手机。
道木中学里，不管是教学区还是宿舍区，信号总是不太好。刚刚他的手机甚至变成了2G，现在终于恢复了。
吴邪一打开微信，就看到最上方那个雪山头像突然冒出来的几个红点。他忙点进去一看，十分钟前，也就是小花他们下来的时候，张起灵说……
“他怎么到10班去找我了？”吴邪一蹦三尺高。再往前一刷，这才发现自己半小时前刚放学发给小哥的微信消息下全是红色感叹号——从“今天放学我在一楼平台等你”，到“你们班主任什么时候能讲完啊”，再到“好饿”……这些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吴邪欲哭无泪。他把行李箱丢在一楼，“蹬蹬蹬”跑上楼，然后在楼梯的转角处停住了。
张起灵披着校服外套，站在10班的窗户旁往里望。
10班的前门和后门早就锁上了，教室里自然没有人。张起灵原地踟蹰了一番，然后他拿起手机，忽而又放下了。
火红的夕阳照在他的侧脸，为他的眉眼间抹上一层柔和的余韵。这样的张起灵看起来有些别样的温柔，但又显得有些寂寞。
“小哥！我在这！”身后，少年气喘吁吁地从楼梯跑上来。他跑得太急了，疏于运动的身体让他不住地喘气。
但是他跑到张起灵面前，指着手机屏幕上的微信聊天窗口，勉力解释道：“我一直在楼下等你，信号太差了，消息没发出去。”
张起灵扭开瓶口，把自己的水瓶递给他。
吴邪“咕咚咕咚”喝下几大口。张起灵在一旁顺着他的背：“慢点喝，别呛着。”
吴邪喝完，把水瓶递回去。然后他抹抹嘴巴，道：“对不起，下次我去你们班门口等吧。”
然后他看到张起灵突然皱起的眉毛，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不该说‘对不起’的。这事儿就是个小意外……以后我肯定不会再说啦！”
张起灵的面色这才恢复正常。吴邪往四周瞅了瞅，学校的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走廊里也没人。
于是他自然地牵起张起灵的手：“小哥，我们回家吧。”
“天真……”
“我说天真啊……”
“怎么啦？”吴邪终于回过神来。
一旁，胖子问道：“想啥呢那么入神？”
今天是高三拍毕业照的日子。长长的脚手架已经搭建好了，沿着足球场的跑道铺开，足足有六七层。
男生们都换上了白衬衫黑西裤，系上领带；而女生们也穿上了久违的礼服长裙。
吴邪和胖子路过一群群围在一起补口红的女孩子们，终于找到了10班被分配到的区域。
“先拍年级大合照，再拍各个班的。”胖子吼道。他跟吴邪走在一起，两人好不容易挤上去，顺着人流到了第五层。
平常说话的音量在这嘈杂的环境里根本就无法沟通，于是吴邪也抬高嗓音，喊道：“——知道了。
他们这届有一千余名学生，像这种“大型活动”，自然是没那么好组织的。吴邪和胖子百般无聊地矗在台阶上，离通知合照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了，队伍还没整好。
两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一旁，班里近视度数最深，戴着厚厚框架眼镜的一名学霸已经从兜里掏出单词表，像念经一样背着。
“看看人家。”胖子用手肘怼了怼吴邪，悄声道：“这会儿都不忘学习。”
“唉……”吴邪叹了口气，揉了揉因为熬夜而发胀酸涩的眼眶，露出眼睛下青黑色的黑眼圈：“人和人哪能比啊。你说咱俩拼死累活地学习，连人家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
“话不能这么说，”黑眼圈比吴邪还大一圈的胖子正色道：“起码还是有两根指头的。”
吴邪给了他一个白眼，胖子继续道：“天真啊，你不是都拿到合格证了？怕什么？”
“合格证有了，但最终能不能录取是看文化课啊。”吴邪担忧地捏了捏眉心：“胖子，你说我数学又不好，干嘛要考建筑设计专业。不过这个专业和工科的建筑学不太一样就是了。”
“学文的，最大的门槛就是数学了吧，不然遍地都是清华北大了。”胖子把手揣在兜里：“像我，完全就是靠历史补数学的分，不提也罢。”
“彼此彼此吧。”吴邪也是靠英语拉分。
两人对视一眼，像难兄难弟一样低下头。半晌，胖子突然想起什么，问道：“怎么不让小哥给你补数学了？我记得上学期那会儿，你去集训前，你俩不是经常互相补课吗？”
“……那时候确实，但现在不是马上要高考了吗？我就没提了。”吴邪道：“他们班那个新换的班主任也挺严的，大部分休息时间都得在班上自习，小哥也抽不出时间来给我补课。”
胖子听闻，摇摇头：“你要主动一点啊，小哥肯定巴不得给你安排……”
吴邪给了胖子一拳。这时，主席台上的体育老师终于就位了。他拿起话筒，喊道：“各班注意！”
“等会儿，我倒数5秒，航拍仪会从我的最左边——也就是一班的位置开始飞，最后飞过十四班。大家听明白了吗？”
“明白！”人群中响起稀稀拉拉的声音。
五月中旬的太阳还不算毒，但也挺受罪。吴邪抹去脸上的汗珠，突然有种回到大一军训的感觉了。
那个时候，他才刚刚认识张起灵，认识胖子，认识小花和黑瞎子，还认识了好多好多的同学和老师。然而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分别的时刻。他们之中，大部分与自己关系很好，少部分成为了自己的朋友，还有一小部分成为了自己一生的挚友……
还有一个，成了自己最重要的人。
吴邪突然想起上周的喊楼活动。张起灵本来是想借此机会来宿舍见见他，没想到被戛然而止的广播声封印在了他的宿舍里，结果两个大男生凑合着在狭窄的床上睡了一晚……一觉醒来腰酸背痛。
想到这里，吴邪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心情突然就开怀了。
三年的种种飞驰而过，来到了拥挤热闹的足球场上，来到了等着拍摄高中阶段最后一张集体合照的学生们中。
他想，也许这些曾经的风景终将会被遗忘，埋在他们回忆里的某个地方。但不管他们去往什么样的学校，不管他们的未来会在哪个城市学习、工作和生活，每当看见这样湛蓝的天空，看到同一片天空时，他们会再一次回到……
航拍仪平稳地飞过，定格下每一张充满汗水的青春的脸。它越过张起灵，越过小花和黑瞎子，越过霍玲和霍秀秀，越过王盟，越过胖子，再越过吴邪……
这一切被永远记录在数字构成的电讯号中，但是没有什么储存方式比人类的心要更好了。
霍秀秀喊道：“胖子你举‘耶’的手再往边上靠点儿，把吴邪的脸露出来……”
“哎，差不多了。那什么，我看看镜头……黑瞎子你眼镜框刚好卡在眼珠子上了，快扒拉一下！”
王盟蹲在地上，被晒得脸通红。他忍不住叫道：“女生拍照怎么那么麻烦！”
霍玲也站在一旁，顶着个大太阳帮他们调整姿势，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出来。她毫无淑女形象地吼道：“废话那么多！想拍照就乖乖忍着！”
看到这一幕，吴邪不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在一阵喧闹中，张起灵藏在衣袖里的手悄悄勾起了他的小指。
吴邪又一次回到了，同样的宇宙中漂流。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