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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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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欢小姐,请问你知道永恒山怎么走吗?”第二天一大早岑弋对余欢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吓得她迷迷瞪瞪的瞌睡都瞬间醒了。
“什,什么地方?”余欢揉了揉揉眼睛以为自己还在梦里那个该死的地方点蜡烛。
“永恒山,我记得是在中原大地之心处,这么些年沧海桑田,不知道还是不是当年的位置。”
岑弋好奇地凑过去看余欢捏在手里发着光的小方盒子,这玩意儿不仅能千里传音,还有图画,实在方便。
余欢不由自主调出了一张全国地图给她看,结果岑弋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怎么搜索,直接找到了一张地形来,上面有各地的地势地貌,花花绿绿的看得余欢莫名其妙。
“就是这里,请问该怎么走?”岑弋态度良好地询问。
看见这张在梦里出现的脸离自己只有一拳之隔,余欢觉得呼吸都有些艰难,温暖房间里的空气吸进去像是能一刀刀割伤呼吸道一样,连带着她肺管子都在疼。
“这,我帮你查查,火车飞机什么的应该一天就能到。”余欢艰难地说着,心底却一直有个声音拒绝放这人离开自己的视线。
岑弋却丝毫没发觉余欢的异样,点头称赞:”如今交通倒是便利。”
“你,有什么想去玩的地方吗?我,我最近反正闲着,带你去逛逛。”
要是自己梦里是真的话,这人岂不是像山顶洞人一样活了这么久?那她应该对下山来玩挺感兴趣的。
岑弋眼里带光地点点头,然后带着慈祥的目光顺手摸了摸余欢的脑袋,摸了一手的发膜。
“小石头你平时吃太少了,头发都营养不良了。”她嫌弃地看着余欢一头黄毛,昨天她就注意到了,但现在才想起来说这件事。
乍然一听见”小石头”这个称呼,余欢有种想哭的冲动,但她生生冷静下来后别过头去嘀咕了句:”你这老古董不懂时尚。”
“对了,不知道这个问题会不会冒犯到你。”余欢开着车,她有点紧张地下意识用手摩挲方向盘。
岑弋坐在副驾驶上转了半个身子过来,露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你,说自己是转世来的,你六百年前是……”
“死了。”
突然听到这么直白的答案,余欢愣得连前面的路灯变绿了都忘了动,还是后面的车鸣笛催促才手忙脚乱地挂挡。
“不,不好意思哈。”余欢抱歉地笑笑。
旁边岑弋愣了一下,眼中晦涩一闪而过,她低下头说:”无妨。”
两人一路无话。
余欢带岑弋来了市区最大的商场,停好车坐电梯上楼时她突然一阵心悸,然后眼前莫名浮现了一个画面。
一个长发女子背对自己把一把刀插进了心脏的位置,而周围一切像是静止了一样,时间只在那人身上流动。
背对着的那人是岑弋,余欢瞬间意识到这件事。
她突然捂着心口扶住了扶梯把手,岑弋像是一直注意着她,第一时间要从后面的扶梯跑上来扶她,结果一个没适应惯性,差点趴在楼梯上。
“别乱动!你干什么?”余欢听见动静回头呵斥。
岑弋眼里的关切差点让她热泪盈眶,对方下了扶梯后一动不敢动地站在原地上上下下把余欢浑身看了个遍,那目光有如实质,看得余欢都浑身不对劲起来。
“嗐,当代人生活不规律,早上有点低血糖正常。”余欢故作轻松地解释了一句。
岑弋眼神又变成了恨铁不成钢,她没听懂”低血糖”是个什么,但敏锐地抓住了华点:”巳时都快过了还早?”
“额,这,现代人的作息,时间长了你就习惯了。”余欢挠了挠头,拉着岑弋去买东西。
余欢良心发现带岑弋直接去了女装的区域,本来是想只给她买几件换洗衣服,结果她更加肯定了自己以前肯定和这老妖婆有关系。
她心甘情愿地给岑弋试衣服付钱,这人就像完完全全长在了自己审美点上,穿什么自己都觉得好看,大手一挥,买它!
不行,这样下去这个小妖精肯定会花光自己的钱!
在大出了一次血后,余欢仍然控制不住给岑弋花钱的欲望,晚上还带她去吃牛排。
“这玩意儿六百年前没有,国外来的,尝尝?”余欢像献宝一样帮岑弋切好了推过去。
岑弋道过谢后生疏地照着余欢的样子叉了一块进嘴,细嚼慢咽后评价了两个字:”尚可。”
随后,她把脑袋凑过去压低声音说:“听闻番邦人多野蛮,如今看来倒是有三分可信。”
余欢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肉不知道什么值得劳动她大家闺秀破了食不言的规矩,顺着岑弋余光偷偷打量的方向一看,只见两个老外点了三分熟的牛排,上面的血丝还清晰可见,无怪乎把人家大小姐给大惊小怪成这样。
“人家这是饮食习惯,你不能……”
“食不言。”岑弋面色严肃地看着余欢,对她这种嘴里全是东西说话还口齿清晰的能力显然是不怎么喜闻乐见。
余欢耸了耸肩专心吃自己的饭。
等她吃得差不多了,岑弋也同时放下了刀叉,盘子里和昨天在家吃饭时一样干净。
“对了,你吃饱了吗?西餐分量可能没有在家里多。”余欢好心问了一句,毕竟这人昨天吃了自己一天的份。
“晚饭七分饱。”岑弋优雅地喝了口味道奇怪的水说。
余欢下意识反驳:“那你昨天……”
“盛情难却。”岑弋抬头笑着看她,余欢哑口无言,行吧,这老妖婆真自觉。
晚上余欢又做梦了,梦里又有岑弋。
“小石头,你说一个人生下来就知道自己的结局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吗?”岑弋坐在院门前的石阶上抬头看星星。
余欢看见自己坐在一边摆弄着几块颜色不错的石头,心不在焉答了句:“那有什么?人人还都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死呢,难道所有人都不活了?”
岑弋转头只看见这人一个黑乎乎的后脑勺,不由得伸手敲了一下:“我给你起这个名字是陪我解闷儿的,你一天天就会给我添堵!”
“哎哟!”余欢捂着自己的头,幽怨地看过去,“我是自己修炼成精的!不是你的玩具!”
梦里余欢目瞪口呆看着岑弋,这是那个一举一动都在极力优雅的大家闺秀吗?这人怎么六百年前这么活泼?
“那你成精也是吸了我们旦暮族的灵气,你就该归我管!”岑弋叉着腰说,她这时看上去不过十来岁,动作间还有些稚气,不过已经是个大美人坯子了。
余欢石头成精脑子不太灵光,她憋了半天脸都红了才说出来了句:“你无赖!我以后不要你管!”
“那你以后也别吃我的蜜酥!”岑弋在后面不服气地说。
余欢跑开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她色厉内荏地跺了下脚:“不吃就不吃!反正我是妖精,也饿不死!”
是哦,自己是可以辟谷的,但六百年来她从来没断过口腹之欲,丝毫没有个做精怪的自觉,余欢不曾想多年前自己居然还面临过饿肚子的危机。
梦境一转,自己和岑弋出现在了一个热闹的街上,看样子是个什么节日,到处张灯结彩的。
小石头的嘴被岑弋捂着,那人小声在自己耳边说:“你要抓紧我,跑丢了不好找,好不容易下山一次,不能被族里发现了。”
余欢乖乖点了头,然后拉着岑弋的手看花灯,这没见过世面的小石头目不暇接,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岑弋变成了在后面被她拖着跑。
突然前面一张小桌子前围了好些小孩子,余欢想也不想就过去凑热闹,原来是个画糖人的老爷爷。
梦里余欢嫌弃地看着口水都要流出来的自己,至于吗?这是被饿成什么样了?一边的岑弋竟然也看得津津有味,显然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
小石头拉了拉岑弋的袖子,软软叫了声:“叶叶姐姐,我想要这个。”
这个称呼听得余欢在一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自己小时候这是什么毛病?要吃的也不至于这么没下限吧?
岑弋在自己袖袋里摸了摸,只有两枚铜钱,只够买一个糖人的。梦境又一转,好家伙,这两枚铜钱的来处余欢也知道了。
只见岑弋很懂的样子在路边捡了个破碗,然后对余欢说:“你跟着我,我之前跟族人下山的时候见过,有人拿着个破碗蹲在路边,其他路过的人就会在碗里扔钱,我们待会儿就拿钱去镇上买东西。”
余欢在一边兴奋地点点头,她不知道钱是什么,但她对岑弋说的一切都奉为圭臬。
后来得了两枚铜钱后,余欢就没那个耐心蹲在路边了,她站起来拉岑弋:“快走!你一个我一个就够了,不然没时间去玩啦!”
岑弋没法只得跟她进了小镇。
岑弋把钱给那画画的爷爷,余欢选了一个大老虎,然后就在边上眼巴巴地看着。围观这个梦境的余欢已经被小时候的自己丢人到捂脸了,她刚尴尬地转了下头,然后愣住了。
一边的岑弋一直盯着那没出息的小石头看,漂亮的杏眼里好像装满了星星,她看得那么认真,余欢都以为自己是眼花了,她用力眨了下眼,发现这是真的。
在现代社会摸爬滚打多年的余欢脑子里产生了一个不切合实际的猜想。
那头糖人画好了,岑弋接过来悄悄咽了下口水,但还是递到了小石头的手里,那得了甜头的小孩笑得特别开心,甚至直接凑上去在岑弋脸上大大亲了一口。
岑弋白皙的脸蛋肉眼可见地泛起了红晕,但那没心没肺的丝毫没察觉,转而用她刚亲完人的嘴去咬糖人。
“好甜!”余欢把手里的糖递到岑弋面前要人尝,晕乎乎的岑弋舔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个半大的小孩子手拉着手在余欢面前高高兴兴地继续走远了。
她看着这六百年前热闹非凡的街道若有所思,自己还真是和那转世来的老妖婆关系非凡,怪不得人一转世就直接来找叫余欢的,敢情是自己六百年前欠下的风流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