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则里的圣徒》东羲农

3、夜谈 陈

　　陈曦所在的宿舍楼是8栋，成未封底的回字形。

　　回字形中央是一片草坪，有几丛小灌木点缀着。

　　未封底的一边是宿舍楼的出入口，外围仍旧是草坪，草坪连着马路。

　　窗户对面是另一栋宿舍楼，偶尔有男生的身影，对面应该是男生宿舍。

　　陈曦在宿舍里简单吃了点路上剩下的零食，就着剩下的半瓶水，对付了一顿。

　　八点左右，三个舍友提着大包小包不约而同地回来了。

　　其他两个室友，一个是贝湖省的，叫陶樱。因为离家太远，她也是独自一人来到学校。

　　剩下的就是刘白，已经陪父母已经在校园逛了好几天，早上刚把父母送回去。

　　姜慧楠的爸妈已经住在外面的宾馆里。

　　刘白贡献了自己的小桌子，众人纷纷从大包小包里拿出零食，放在桌子上分享。

　　都是一些瓜子、饼干水果之类的等小零食。

　　陈曦也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蓝色塑料袋放在桌上。

　　几人围成一圈，眼瞅着陈曦又在蓝色塑料袋里打开一个一个的小塑料袋。

　　“这些都什么呀？”陶樱和刘白看着小塑料袋的东西不明所以，不敢下手。

　　只有姜慧楠挑了一根瘦瘦卷卷的圈圈，放在嘴巴咬了一口，慢慢地嚼着。

　　“她吃的那个是南瓜干”，她指着另外一个袋子，里面装着褐色的东西，约一指长。

　　“那个是茄子干，有一点点辣。旁边的那个圆圆的是豆渣粿，最后这两个是柚皮干和地瓜干，这两个你们应该都认识。”

　　“哇，都没见过。”

　　陶樱挑了一根胖胖的茄子干，咬了一大口，嚼了嚼。

　　过了一会，立马鼓着嘴巴，开始哈着气，“呀！好辣！好辣！”

　　她直奔自己书桌，抄起水杯，猛灌了一口。

　　“你们一点辣都不吃的吗？”看陶樱的反应，陈曦有点奇怪。

　　村子里自制的茄子干都是放辣椒面的，但她不怎么吃辣，所以只是放了点辣椒粉调味。

　　陶樱握着水杯，张大嘴巴□□，“你不是说有一点点辣的吗？我以为不怎么辣呢。”

　　刘白靠在扶梯，嚼着地瓜干，嘴里囫囵道：“贝湖省的一点点辣和东河省的一点点辣不是一个概念。”

　　她递给陶樱一根圆滚滚的地瓜，“来，吃这个。这个才不辣，还甜甜的。可好吃了。”

　　陶樱这会儿已经灌了好几大口水了，终于冲掉了口中的辣味。接过了刘白的地瓜干，问道，“陈曦，这是你妈妈做的吗？好厉害哦，这么多！”

　　陈曦垂下双眸，抿了抿嘴巴，舌头在嘴唇轻轻舔了舔，含糊不清地说道，“哦，不是，这些是我自己做的。”

　　紧接着，她扒开其他几个袋子，“来，尝一尝其他的。茄子干是辣味的，南瓜干是咸味的，这两个吃完了得喝点水。柚皮干和地瓜干都是甜味的。”

　　“哇！那你好厉害，会做这么多好吃的。像我，啥都不会做，只会吃。”姜慧楠左手掐着根南瓜干，右手捏了一小块柚皮干。

　　“对对对，厉害。”几个人异口同声道。

　　陈曦看着她们都吃得津津有味，心中的那一点不自在渐渐消散。

　　众人边吃边聊，初次见面之间的隔阂渐渐消散。

　　涉世未深的女生，靠分享美食拉近距离，轻而易举。

　　寝室里弥漫着一股香香的水果味，让人直流口水。

　　桌上还有其他几人放着的水果零食。

　　陈曦闻着甜香猜测，香味应该就是那个透明盒子散发出来的。

　　里面装着一个个的黄色果肉。

　　这水果她从来没见过，不确定。

　　刘白从中拿出一块果肉放进嘴里，吃掉了一层果肉之后，手里还剩一个硕大的果核，抬手抛进垃圾篓里。

　　她嘴里一边嚼着果肉，一边念叨，“姐妹们，这几盒水果放到明天就坏了，今天晚上大家赶紧吃掉。”

　　陈曦盯着盒子上白色的打印条，眯了眯眼睛，还是看不清楚上面写的是什么。她弯腰捡了一颗果肉，趁此机会看清楚了上面的字，“打折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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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名字！

　　不过香味确实是它散发出来的。

　　她咬了一口，指着果盒对刘白说道，“这个在哪里买的？”

　　许多人也是今天才进校，学校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她会这么问也正常。

　　刘白指了指，“这个菠萝蜜是在学校外面的超市里买的，杨梅是旁边的水果店买的。我跟你说哦，那个水果店卖的比超市贵好多，以后不要去买。”

　　原来是叫菠萝蜜，陈曦抿了抿嘴唇，默默地在心中记下。

　　吃完手里的菠萝蜜，陈曦拒绝了刘白等人继续的邀请，开始刷牙洗漱。

　　之后就坐在床上看起了电视。

　　学校的电视画面很清晰，频道也多。

　　她一直很喜欢看电视，即使新闻联播也能看得津津有味，但是以前能看电视的时间并不多。

　　底下的三人嗑起了瓜子，一边聊着自己的家乡。

　　良久，陈曦看了看底下还在唠嗑的三人，提醒道，“已经十点了，我听说晚上11点就会断电，你们要不先洗洗吧。等会熄灯就看不见了。”

　　姜慧楠吐出了嘴里的瓜子壳，抬手看看手表，“哎，还真是。两位姐姐，对不住，妹妹我先去洗啦！”

　　说完，一个大跨步到衣柜旁，匆匆忙忙打开衣柜，一阵兵荒马乱后，冲进了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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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一个活宝。

　　三人失笑。

　　最后一个清洗的刘白压着熄灯时间走出了卫生间。

　　门一打开，蒸腾的水汽弥漫开来，宿舍里充斥着这种味道。

　　陈曦看了看时间，关掉了电视，躺在床上。

　　没过一会，灯熄灭了。黑暗中，底下传来刘白的一声大喝，“草，我面膜还没敷呢。”

　　陈曦打开手机的电筒，给她照着扶梯，“灯都灭了，赶紧上床吧。我给你照着。”

　　刘白一阵摸索之后，寝室里终于恢复了寂静。

　　顷刻过后，姜慧楠悠悠的声音响起，“你们都这么早睡的吗？年轻人，起来嗨呀！”

　　陈曦没有作声，她有些疲惫。

　　“嗨什么？乌漆麻黑的，你想干什么？”这是陶樱的声音。

　　“一起来聊一聊嘛。”

　　“我同意。反正刚开学，明天也没什么事。曦曦，你说呢？”刘白打开手机照了照。

　　陈曦眯着眼睛，困顿地说道，“好啊。”

　　“简单说一下自己，怎么样？”姜慧楠笑嘻嘻地问道。

　　“可以。”其余人附和。

　　“那好，我先来。我家在贝湖省中部，家里有三姐妹，我有两个妹妹。我是家里的老大，你们也可以喊我老大，我估计我年纪也是最大的。”

　　姜慧楠从善如流，“老大，那我们以后去贝湖玩的话可以找你当向导了。”

　　“好啊，你们去的话我就当东道主，带你们游遍贝湖。”

　　“嘿嘿，你这句话我可是录音了，以后就找你了。我吧，我是独生子女，本地的，周末我可以带你们出去玩。我爸妈叫我楠楠，你们也可以这么叫。好了，下一个，刘白。”

　　“我家是梨川市的，我还有一个哥哥已经工作了。你们可以叫我小白。OK，陈曦。”

　　陈曦打了个哈欠，声音软绵绵的，“我家是隔壁东河省的，没有兄弟姐妹，我家就我一个。”

　　“大家都有小名，就你没有。那，就叫你曦曦怎么样？”

　　“嗯，好。”

　　陶樱接过话头，“话说，你们都为什么选择这个专业，我觉得选化学的女生应该挺少的，没想到我们班上的女生人数好像还可以。”

　　她是最早一批报到的学生之一，已经和几个高年级的师姐打成了一片，对系内的情况有些了解。

　　“说起这个，我要被气死了。”对面传来姜慧楠气哼哼的声音，“我爸非逼着我学这个，还说我要是敢报其他专业，他就要和我断绝父女关系，以后学费什么的都要自力更生。”

　　这么狠，是亲生的吗？

　　“哇！这么劲爆，为什么一定要你报这个？”刘白软糯的声音插进来。

　　“因为我们家就是干这行起家的，我也没个兄弟，以后只能由我继承家业。他怕我不懂，以后回去被人家糊弄。”姜慧楠拖着长长的音调，“哎，我超级不想读这个的。”

　　刘白呵呵两声，像她这种平民不懂有钱人的苦恼。

　　“我是被调剂过来的。”

　　她的理由大概是大部分女生来到化学系的原因了。

　　“啊，好吧，也是惨。老大你呢？”

　　“我爸给的建议。他说看电视上有个女科学家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大学教授，身上穿着白大褂，干干净净的，女孩子做这个不是挺好？我也没特别喜欢的专业，所以就报了这个。”

　　姜慧楠尖叫一声，“你爸说的是颜宁吧。那人家也是生物专业的，和化学差远了呢。”

　　陶樱叹一口气，“学啥不是学呢。化学好歹是门技术，以后靠手艺吃饭还能养活自己呢！”

　　姜慧楠嗤笑，“还手艺呢？生化环材，四大天坑。听说过没有？”

　　陈曦头枕着手，静静地听着，睡意也不知不觉中消失。

　　她问道：“什么四大天坑？”

　　这说法还挺新奇，第一次听到。

　　“生物，化学，环境，材料，凡是和这四个沾上边的，都是巨坑。工作十年的收入还比不上人家什么计算机啊软件专业一两年的收入。这些都算了，你们知道吗？报到的时候，我看到了我们院的几个老师。那个头发，哎，妈呀，等上课你们就知道了。”

　　说起头发，陈曦睁着眼睛想了想，初中的化学老师好像没什么特别的，高中的化学老师的确要比其他老师头发少许多。

　　真是因为这个？

　　“曦曦，你为什么选这个？”老大问道。

　　相较她们，陈曦的理由有点说不出口，“抓阄抓的。”

　　四下里顿时一阵沉默，抓阄？

　　太随便了吧？这又不是路边捡大白菜。

　　“呵呵。”陈曦笑了，“你们还真信呐。为什么选这个，当然是因为喜欢呀。我不在乎收入，我就想成为像诺贝尔一样的人。”

　　“哇！曦曦，你这格局就是和我们不一样！”三人感叹。

　　不是！

　　喜欢？不在乎收入？

　　她选这个就是因为钱。

　　各专业的学费相差很大，最低的只有化学和农学了。

　　好歹诺贝尔还是个有钱人！

　　“哎，老大。你来得最早，你见过我们班男生吗？”

　　专业的话题很快被揭过去。

　　夜谈，异性，才是永恒的话题。

　　“看过，大部分都长得一般，估计不在你的审美点上。”

　　“也是，能选择来化学专业应该不会有长得天怒人怨的帅哥，就连小说里也不会这么写。”

　　刘白突然撑坐起来，发出好大的动静。

　　众人皆被吓了一跳。

　　“有的！有的！我今天看到一个，真的，不骗你们。”

　　“这么激动干什么？你确定是咱们班的？咱们班的男生我基本上都看到过，应该没你说的这人。”陶樱辩驳道。

　　刘白犹豫，干干地笑了一声，“咳咳，不确定。”

　　“嗨！那你瞎激动个什么劲。”

　　刘白心里一阵嘀咕，确实很帅的。

　　就是不知道是哪个专业的，可惜了。

　　三人还在谈论着，不知何时，陈曦已经沉沉睡去。

　　月光柔柔地照在窗台上。窗台上，鲜嫩的绿萝叶子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