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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爬山 这路边的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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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运会已经结束,陈曦仍旧保留了晨跑的习惯。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
若是在操场上遇见沈行之,两人自然而然会一起跑步,然后再一起去吃早饭。
也不知是不是沈行之的缘故,操场上晨跑的女生也越来越多。
在经历过几次与其他女生相撞之后,陈曦果断放弃了晨跑。
沈行之没在操场上见到她的身影,在微信上问她,“今天没下雨。你是已经走了,还是没来?”
陈曦看着手机上的页面,沉默半晌,“我晨读去了。”
沈行之与她天天在一起吃早饭,已经惹来了纷纷议论,学校的论坛上也出现疑似沈行之女友的八卦帖子。连寝室里的几个室友也在问她是不是与沈行之勾搭在一起了。
平白无故的,总不能一直担着这种名声。
沈行之不依不饶地发来消息,“那晚上呢?”
陈曦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外套是学校发下来的校服,里面穿的是自己织的毛线衣,还有初中的时候买的卫衣,帽子边缘破了线,全身上下都写着穷酸落魄。
她也知道班里的那些男生是怎么说她的,明明已经是上了大学的人了,还一天到晚穿得跟个小学生似的。
连住在一起的室友,出门在外偶尔也会不着痕迹地与她拉开距离。
沈行之凭什么会毫无芥蒂地与她同进同出?
她不明白。
他人的心思,她总是很难窥探。
正如小时候,她一直不明白一个邻居大婶为什么总叫她“妖精丫头”。
乡下的方言里,“妖精”专指那些一天到晚无事追猫逗狗、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女孩子。而她,不过是一个晨起割草喂牛、晚归饲鸡养兔的乡下丫头,何德何能,能冠以“妖精”二字?
陈曦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叹了一口气。
“不跑了,跑步费鞋。”
如果生活的本来面目就是如此,那又何必遮遮掩掩?
陈曦抽出有机化学实验教材,和其他要看的书叠在一起放进包里,而后出门。
*
翌日,周六。
陈曦走向化学实验楼。
今天要做的是从茶叶中提取咖/啡/因实验的前半部分,由于这个实验操作时间比较长,被分成了两天。
整个楼层也十分安静。
有些异常。
这个时间点,应该有学生到这边来做实验。
踏进楼梯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细微的臭味。
有点像馊掉的泔水,又有点像大雨过后的下水道,让人有点恶心。
她逐步走上走廊,臭味越来越浓烈,难以名状,令人作呕。
一个男生快步冲向台阶,捏着鼻子咒骂道,“草,好臭。这么臭,还上个屁的课……”
陈曦捂着鼻子,不明所以。
她停在走廊上。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嗡嗡”响个不停。
陈曦掏出手机查看,班级群里如同马蜂炸了窝。
“老师,救命!实验楼里太臭了@马金珠”
“老师,实验楼的味道太冲了,我请假回去吐一会@马金珠”
“老师,我头晕眼花,已经躺在校医院了@马金珠”
……
陈曦拿开手,臭味直冲进天灵盖,她急忙转身跑出了实验楼。
不一会儿,马金珠在群里面发了一条信息。
“今天实验室发生了一点状况,实验课改为下周六。”
信息底下一群人都在问发生了什么。
马金珠在群里扔下一条信息就消失了。
班级群里彻底聊开了,是不是发现什么腐尸啦,厕所的下水管道炸啦,各种怀疑层出不穷。
离谱的是,有人怀疑学校在搞什么生化武器。
校园论坛里有人发了帖子,瞬间事情便开始发酵开来。
陈曦走在路上,她闻了闻身上,总觉得身上也有一股强烈的臭味。她直接提着书袋回到寝室。
还得从头到脚洗一遍!真是麻烦。
在同学们越来越离谱的猜测中,马金珠终于现身解释了一下缘由。
原来,有个做实验的研究生师兄在走廊上不小心倒了一瓶乙二硫醇试剂,然后又没有及时处理好,导致味道扩散。
目前臭气的源头已经处理好,空气中残留的只能等味道散开。
姜慧楠一向消息灵通,在寝室里绘声绘色地再现了马式咆哮的场景。
“这回得亏是乙二硫醇。”
“要是乙硫醇,你这小子的命可就交代了在这里了。”
师兄还梗着脖子说道,“老师,咱们学校里可没有乙硫醇。”
马金珠瞪大双眼,手指着师兄一阵哆嗦,气急败坏地说道,“你还敢说乙硫醇?要真是这玩意儿,不光是你小命不保,‘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就是咱们这块地儿的真实写照!”
“从本科到研究生,哪个化学系学生实验的第一课不是安全教育?啊?”
“你一个化学系的学生,小心,小心,再小心都不为过。”
“要把小心仔细都要刻进你的DNA里。”
师兄终于在马式咆哮下蔫了。
众人被姜慧楠惟妙惟肖的动作逗得忍俊不禁。
这件事对整个学校内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失,但给化学系的学生们蒙上严重的阴影。
还没等到大二,化学系就少了好几个学生。
或许是为了缓解同学们的情绪,系里组织了一次爬山活动,地点就是离学校不远的秋径山。
沐大处于整个沐川市的西边,多是一些连绵不绝的山脉,秋径山是其中之一。
山上种着许多红枫。
每一到秋天,漫山遍野,层林尽染,山上仿佛点缀着簇簇火焰。
化学系一百多号师生便浩浩荡荡向山里出发。
沿途的山路并不宽敞,仅容两人并排走过,队伍稀稀拉拉拉成了老长。
刘白拉着陈曦在路上一直拍照,悠闲地像在逛街。
余聪陪在姜慧楠身边,两个宿舍的人落在队伍最后。
山脚下有一个月湖,不断有小溪流从山涧流下,湖水清澈见底,湖面水光粼粼。
陈曦深吸了一口气。
山风清凉沁脾,夹杂着树木芳香,令人浑然一振。
刘白开着镜头对准湖水,她的自媒体事业仍旧在继续。只不过继乡村系列之后,视频点击率大不如前,但她也乐于其中。
“小白!走了,人都没啦!”
陈曦背着小包,靠在桂花树底下,对着沉迷拍摄的刘白喊道。
“等会,马上。”
耽搁了好一会,她们已经和前面的人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照刘白的这个进度,她很怀疑今天能不能顺利登上山顶。
这次活动算入实践学分,前提是得登上山顶,摆出指定造型,拍照留档。
两人慢悠悠地走着。
拐过石道上的一个小弯。
前面是沈行之和韩镇棋,还有说说笑笑的姜慧楠和余聪。
刘白对着众人的背影拍了一张。
看着手机里腻歪的两人,她“啧啧”两声感叹道:“这两个人一天都晚都这么腻歪。谈恋爱的人都这样吗?”
陈曦扯扯嘴角,“这我可回答不了,我没谈过。”
刘白仰天长叹,“唉,看得我也想谈了。”
陈曦看她满脸的惆怅,轻笑一声,“要不你也谈一个好了,也不用整天羡慕楠楠了。”
刘白撇撇嘴,“说得轻松,这男朋友又不是路边的大白菜,你想谈就会有的。”
“这路边的大白菜,可都是有主的。”陈曦睨了她一眼。
刘白朝前看了几眼,贼眉鼠眼地靠近陈曦,小声地说道,“你说,这沈行之是不是看上我了,我都发现他偷看我好几回了。”
陈曦心微微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你怎么知道他看得是你?”
她拐着陈曦的胳膊,偏着头窃窃私语,“这后面只有我和你,还有后面的一个男老师。”
她顿了顿,“总不至于是看后面那个男老师吧?”
……
不是还有我么?
“那可没准。”
“他看男老师干什么?有我这么一个青春靓丽的美少女,他看什么男老师?”刘白拔高了音调。
……
沈行之和韩镇棋两人回头看了一眼。
陈曦连忙转头,佯装看风景。
刘白讪讪干笑。
韩镇棋与沈行之立在原地,韩镇棋对着两人说道,“两位美女需要帮忙吗?”
刘白手举着三角支架,手机绑在支架顶端。
陈曦捅了捅刘白,“要不让他给你拿?”
两方相距不远,两人靠近。
刘白看了一眼沈行之,对韩镇棋笑笑,“不用了。谢谢你啊。”
沈行之一手斜插着口袋,一手拎了瓶纯净水,闲闲地立在一旁,气质卓然。
此刻他却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刘白狐疑地看了他两眼。
韩镇棋将背上的小挎包挪到胸前,脸上堆笑,“两位美女,真的不需要帮忙背包吗?离山顶还有很远。”
刘白笑着指了指身上的小挎包,“我这包里就装了一瓶水。我室友的包里倒是装了一点吃的,可能有点重。”
说完不等陈曦反应过来,她便将陈曦身上的黑色双肩包扒拉下来,递给韩镇棋。
不料,斜插进来一只白净宽大的手掌。
两人愣住,同时看向手的主人。
原本置身事外的沈行之此时笑得如沐春风,“我没带包,我来吧。”
刘白冲陈曦眨了眨眼,将包递给了沈行之,满脸盈笑,“那就麻烦沈同学啦。”
沈行之单手将包跨在肩上,回道,“不麻烦,应该的。”
呵呵。
韩镇棋看了看刘白的三角支架,问道,“同学,你拍个视频装备这么齐全?”
“我叫刘白,叫我小白就好了。”
“小白,你好你好。我是韩镇棋,学金融的,是沈行之的哥们。”
“你不是我们系的,怎么也来爬山?”
“今天正好也没事,一起出来玩玩。”
陈曦眼睁睁地看着韩镇棋与刘白两人越走越远。
沈行之低头摸了摸鼻子。
这小子还算有点用处。
陈曦和沈行之沉默地走着。
沈行之优哉游哉,闲庭信步。
“这山里的风景和你家里的山相比如何?”沈行之打破了静默。
陈曦看着脚下的石板台阶,想了片刻,“这山里比较规整,蚊虫比较少。我家那边的山,草木横交错,,野生野长,连路都是人踩出来的。”
秋径山的石板路从山脚至山顶,路旁溪涧碧水,溯流而下,少有蚊虫。
这一点,乡间山野,难以匹及。
“城市的山比较少,有人专门管理。”沈行之单手插兜,走在陈曦的身后。
石板路两侧落叶堆积,厚厚的一层焦黄色。
零星的树叶点缀着石板,增添了几分孤寂悲廖的气息。
偶尔一脚踩在了落叶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上次和你说的,你有想过吗?”沈行之跟在陈曦的后面问道。
陈曦停住脚步,靠边,转头,沈行之也停在了石道中央。
两人视线平齐。
“说的什么?”
沈行之眼眸沉沉,盯着陈曦,似乎要看进她的心底,“大学毕业。”
他的眼睛黑得发亮,目光有如实质。
陈曦看着脚底的石板,沉默半晌,回身继续往前走,“想过。”
化学专业其实是一门基础学科,除了可以往自身的方向发展,还可以实现跨专业方面的选择,比如环境、食品、药物。
国内的化工企业偏向生产效益,注重研发能力的较少,本科生毕业大概率是在生产前沿轮转,未
来并不明朗。
如果能够选择某一个方向继续深造,也许会有不同的天地。
“然后呢?”沈行之不疾不徐地问道,“有什么想法?”
“我有什么想法,应该和你没什么关系。”陈曦心不在焉地踩上台阶。
石块嵌在土里,表面凹凸不平,她踩进了一个小坑,脚踝一扭,身形一个不稳,重心不受控制,整个人往台阶外倒去。
沈行之眼疾手快,稳稳地拉住了陈曦的手臂。
手臂被紧紧握住,一股温热的暖流从皮肤上传来,陈曦惊魂未定。
“没事吧?”沈行之焦急地将她扶坐台阶旁的大石头上。
陈曦这才反应过来,挣脱了沈行之的手,蹲身晚上裤脚,揉了揉脚踝。
她穿的是短袜,裤腿被卷起,脚腕处青青的脉纹清晰可见。
白皙的皮肤上,脚踝明晃晃的凸出来,骨头边缘和一根静脉将踝骨连成了一块水滴状。
“让我看看。”
沈行之伸手,抚上陈曦的脚踝。
她一个激灵,小腿向后一缩,连忙站起身来,“没事,没事,我们快点走吧!大家都走远了。”
怕他不信,陈曦抬起腿,在地上个跺了两脚。
沈行之抿紧嘴巴,看着陈曦,面容沉肃,“真的没事吗?”
“没事。”
陈曦闷声点头。
不待沈行之反应,自顾自往前走去。
沈行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微微叹了一口气。
陈曦加快脚步,渐渐看到了前方韩镇棋和刘白的人影。
刘白惊喜地看着两人,问道,“曦曦,你怎么爬的这么慢?”
“哦,刚才脚扭了一下。”
“呀,没事吧?包里是有云南白药的吧?你要不要喷一下?”
“没什么事,不用喷。”
之后两个女生一起聊着天向前爬着,剩下韩镇棋与沈行之两人落在身后。
韩镇棋定定地看着沈行之,“嘿,哥们!怎么样?”
沈行之拍他一脑袋,“什么怎么样?好好看路,别想有的没的。”
“你这是马失前蹄,恼羞成怒了吧?”韩镇棋佯装愤怒。
沈行之抻了一下肩膀上的背包,没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