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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擒贼 我怕你一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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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天还蒙蒙亮。
陈曦来到了操场,沈行之已经在做热身运动了。操场上只有一两个男生在慢悠悠地跑步。
“早啊。”
陈曦冷淡地回了一句,“早。”
“先做个热身,准备准备。”
两人并排,开始重复昨天的广播体操。
做完热身准备,两人沉默地跑入跑道。
一时间只剩下鞋底与塑胶跑道的碰撞声。
跑了两圈之后,陈曦脚步开始慢下来。
沈行之依旧保持着原先的速度,陈曦咬咬牙,一边控制着呼吸频率,一边跟上沈行之的步伐。
也许是男女天生的体格差异,沈行之跑得毫不费力。
感觉到陈曦慢下来,他侧头提醒,“嘴巴闭紧,用鼻子呼吸。”
陈曦紧抿着嘴巴,双臂有规律地前后摆动,紧跟着沈行之的步伐。
喉咙渐渐干涸,好似有个小火苗在烤着,脚下像绑上了铅块,身体越来越重。
终于她停下了脚步,俯身喘气,脸上潮红。她伸出手在头顶挥了挥,示意他继续。
跑了5圈,她已经到极限了。
沈行之看了她一眼,身体却仿佛没有了束缚。步子迈得极大,身体飞快地跑动起来。
陈曦在跑道边上慢慢踱着步,默默地替他数着圈数。
操场上锻炼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两个女生惊喜地看见沈行之,想要跟上他的脚步,沈行之立刻加速甩开了她们。
在绕开几个迎面跑来的女生之后,沈行之停在了陈曦身边。
“我跑了几圈?”他咳嗽了两声,声音低沉沙哑。他喝了一口水,润了润。
“9圈。”陈曦这会跑步之后嗓干胸闷的后遗症已经没有了,手脚热乎乎的。脚上的鞋带松松垮垮的,她退后两步,侧身蹲下重新绑好鞋带。
沈行之俯视着陈曦脚上的帆布鞋,原本的黑色已经被浆洗的发白,鞋帮边缘裂了一道道小口子,也不知穿了多久。
他沉声说道,“听说院里会给每个参加长跑的学生赞助一双跑鞋。”
陈曦已经系好了鞋带,眼前微微有点发黑晕眩,她慢慢地直起身来,“是吗?好像没有听汪部长说过。”
“等会我找汪部问问。吃饭去吗?”沈行之眼含期待地看着她。
陈曦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眸。
他似乎是不经意间问了一句,脸上一派轻松,眼中微微的亮光却泄露了他的希冀。
陈曦微微一怔,来不及深思,她点点头,“嗯。”
路上偶尔有路过的同学露出探寻的目光。
沈行之似乎是毫不在意,陈曦埋头走路。
“来,帮我拿一下书和水杯。”
“嗯?”
“跑的有点热,我把外套脱下来。”
陈曦接过他手里的书,两手相触,指尖温然。沈行之接着把水杯也塞到了她的手里。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外套,原本跑步的时候就敞开着,这会直接脱下来只剩里面的白色短袖T恤衫。
陈曦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又闭紧了嘴巴。
“怎么了?”沈行之注意到她的欲言又止。
“你,你这样把外套脱了容易感冒。”
“没事,我身体好,不会感冒的。”沈行之笑着说道。
陈曦默默地闭上嘴巴。
她一直以为他是个难以接近的人。但是现在看起来不是那么回事,笑意盎然,好像是个爱笑开朗的大男生。
“你上午什么课?”
“英语和高数。”
“哦,那是吴用和雷洪生老师吧。”
“那没有,英语是蒋忠明老师的。”
“哦,蒋老师上课比较严肃。”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到了食堂。
吃完早饭,陈曦近乎逃离一般地离开了食堂。
大概是因为沈行之在认识很多人的缘故,虽然坐在食堂最偏僻的角落,仍然时不时地有人上前同他打招呼,附送一个饱含深意的眼神。
沈行之只是回以笑笑。
陈曦感觉她要消化不良了。
*
傍晚,陈曦照常来到了操场。
汪绍强果然说了院里赞助跑鞋的事情。
“把你们的鞋码报给我。”他看了眼若无所觉的陈曦,转头看向沈行之,眼神微微审视。
“还有喜欢的颜色。”
“关锦梦和文菲两位同学今天请假,今天就你们几个了。”
陈曦报了个38的尺码,选了个黑色。
其他人纷纷报上自己想要的尺码及颜色。
同昨天一样,汪绍强监督了一番之后,就和等在场边的女友手拉手离开了。
临走时,把陈曦安排给了沈行之,美名其曰,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其他人不服。
“汪部,我们也需要小姐姐搭配。”几个男生起哄。
“对,我们也要。”
汪绍强回头笑着回了一句,“等你们的速度能赶上沈行之了,再来和我谈条件。要是超过沈行之,要我给你们整个啦啦队都行。”
众人悻悻而笑。
沈行之跑步速度并非遥遥领先,但是耐力很强,总是能够后来居上,反甩他们一大截。他们怀疑他其实一直有所保留。
没有看到另外两个女生,陈曦顿觉压力山大,总觉得身上压着全系人的希望。
沈行之仿佛看出了什么,安慰道,“你别太有心理压力,好好训练就行,反正化学系每年都是垫底,不差你这一分两分的。重在参与。”
陈曦一头黑线,“这个不太好吧。”
“你看汪部的态度,尽力就行。”
不过身为体育部长的汪部确实不将训练放在心上,女友一来,到点就走。
陈曦晚上要给谢新诚上辅导课,便拒绝了沈行之一起吃晚饭的建议。
回到寝室,刘白和姜慧楠几人已经流窜了好几个寝室。
结果发现,自开学以来,同在一楼的女生宿舍晾在外面的衣物陆陆续续都被偷过。只是近期情况比较严重,小偷似乎在变本加厉。只不过被偷的不是同一个宿舍同一人,大家都没有意识到。
一群人开始惴惴不安,似乎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专偷内衣的变态,一时看谁都觉得像。
众人去了一趟学校保安室,说明情况要求调用女生宿舍外的监控,这才发现那些个监控居然是假的。
面对女生的投诉,校保安室保证加强巡逻,更换监控设施。
但这并不能阻止变态的的脚步,仍旧有女生衣物被偷。
“那还有一个办法。”陈曦思考片刻,“我们自己抓吧。”
“什么?”其他三人吓了一跳。
刘白急了,大声嚷嚷,“万一那变态是个大块头,我们这个小身板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姜慧楠皱着眉头,沉吟半晌,“要不请咱们班男生,还有其他班男生一起。警察毕竟人少,不像我们学校男生,有那么多,可以轮流蹲守。”
“这个还差不多。”众人同意。
“那你们想过没有,万一那个变态就在这群人中间呢?”陈曦微微皱眉。
“那不能吧?”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能保证。
“我家阿聪不可能!”姜慧楠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犯不着干这种事情!”说完向众人抛来一个媚眼。
陈曦默默转头,刘白“呸”一声,翻了个白眼。
“不行,我得和阿聪说一下。”她蹭蹭地跑到阳台拨了个电话。
“要不咱们告诉班主任吧?”陶樱小声地说道。
“班主任也没什么办法,要么报警。报警了也不一定有用,人警察不可能天天蹲在这。”
“就咱们几个女生,我觉得不太安全,到时候出点事情就晚了。”
一时间,宿舍沉默下来,谁也没出声。
姜慧楠从阳台上蹦出来,高兴地说道:“阿聪说,他们寝室的男生可以帮忙!”
“真的吗?”
“对。阿聪他们寝室,沈行之、杨思、柳青河,阿聪说他们几个肯定不会干这种事。”
“嗯!我也一起。”陈曦举手,“我对付要是不了,还可以跑,我跑得也快。”
刘白干笑一声,确实可以。
陈曦只要一柄锄头在手,谁也不是她的对手。
于是,502宿舍几人建了一个擒贼小组群,陈曦被拉了进去。
不一会儿,陈曦看见群里又多了几个人,一看,是系里纪检部的干事。
“怎么还有妹子?”有人问道。
“咱们现在总共有10个人,那就分成5个小组。”沈行之在群里说道,“白天人比较多,晚上鉴于宿舍都有门禁时间,那么这个人的作案时间很有可能是大家去上自习或者选修课的这段时间。”
“所以,盯梢的时间就定在晚上5点半到晚上十点半,周末延长到11点,大家注意保密工作。要是这个人没有察觉的话,一个星期差不多应该会有结果。”
“就从明天晚上开始,杨思和清河作为第一组。”
一番安排后,宿舍几人安心了许多。
陈曦在宿舍里转了一圈,寻找趁手的工具作为武器。
不过宿舍里没什么东西具有攻击性。
“曦曦,你找什么?”姜慧楠看着陈曦在宿舍里绕圈圈。
“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用来防身的。”
除了椅子和书,就剩几个行李箱。
“我有一个网球拍,可以用吗?”
“网球拍比较轻,而且是圆溜溜的,没什么杀伤力。”
姜慧楠一听陈曦的想法,顿时觉得她想得有点多,“你可想好了啊,你只是作为辅助,真正的战斗力可是沈行之。有什么事让他冲在前面,你可别一头热血冲上去。你给沈行之打个下手就可以了。”姜慧楠朝陈曦抛了个眉眼,一副心照不宣的表情。
陶樱闻言转头,“沈行之?”
姜慧楠解释道,“哦,曦曦和沈行之一组。”
陶樱犹豫着说道,“我觉得还是应该等学校来处理,咱们自己弄多危险,万一出了什么事呢?”
陈曦摸了摸手上的网球拍,沉吟道,“先试试吧,大不了我们先跑。他偷个东西应该不会带刀什么的吧?”
陶樱缄默。
以陈曦的性格,她一旦下决定要做什么事情,别人很难撼动。
为了尽快抓到小偷,姜慧楠特意买了些花里胡哨地衣物晾在外面作饵。
不知对方是不是有了警觉性,接连三天,都没有蹲到任何影子。
到了周日这天,沈行之和陈曦两人蹲守。
两人吃过晚饭后趴在了女生宿舍外侧的草丛里。
她脚上还穿着系里新赞助的跑鞋。
女生宿舍外侧是一片草地,种着几丛小灌木,每个几米远就有一棵桂花树。
与草坪相邻的是一条水泥小路,小路通向一扇小铁门,铁门平常都挂着锁。
沈行之和陈曦俩人就躲在外侧的三岔口处。
已经晚上六点半,秋天黑的早,外面已经完全看不清。
只有偶尔有几个宿舍的灯亮着漏在外面。
两人选的这个地方正好是一个死角,几簇小灌木挡住了沈行之的身影。
陈曦握着网球拍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沈行之蹲坐在小灌木旁无声无息。
为了不影响行动,俩人都没有玩手机。
“你说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
陈曦没有说话。
他们最近因为长跑训练,早晚待在一起的时间比一些情侣还多。
没有听到陈曦的回答,沈行之挑眉,“难道不是?”
黑暗中,陈曦看不清楚沈行之的面容,只看到一团黑乎乎的影子。
陈曦轻声敷衍地回答,“是的,是的。你别说话了,别把人给吓跑了。”
黑暗中传来沈行之的轻笑。
“这个时候还有好多人在宿舍,他不会选择这个时候的。”
陈曦想了想,也是,稍稍放松了下绷紧的神经。
“等会人如果真的出现了,你不要插手,在旁边看着就好。”沈行之严肃地说道。
瞧不起谁呢?
沈行之接着说了一句,“我怕你一出手就把人打残了。”
陈曦默了默,偏头看着他的方向。
沈行之见她不开口,又接着说道,“我看过你室友的视频。”
陈曦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托刘白的福,她现在也是个名人了。
“你今天没课吗?”陈曦轻声地问道。
“有课,逃了。”语气轻松,像是讨论今天的天气。
“你大学毕业以后打算干什么?”
“啊?”陈曦不明白,他这个话题怎么一下子转变的这么快。
沈行之手肘靠着膝盖,往她的方向挪了两小步。
重复了一遍问题。
陈曦思考半晌,她还真没想到这么远。
如何养活自己,才是她目前最大的难题,“大概和其他人一样:找工作,挣钱,养活自己。”
“没想过继续深造什么的?”沈行之低着头轻声地说道。
陈曦只觉有一股轻微的气流冲到她的耳边,引得她的耳廓生起细细战栗。
她稍稍后仰,揉了揉耳朵,“没想过,读研究生还要好多学费呢。”
的确,钱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却是她最大的问题。
“研究生有奖学金的,可以覆盖学费。而且每个月国家会给补贴,老师也会给补贴,两项加起来,够你平常花销的。”
要是其他人的话,可能不一定。
“而且读研期间也可以当助教,会发工资。要是能获得推免资格的话,连学费都不用交。”
陈曦默默地听在心里。
才刚入学的大一女生们,宿舍里讨论的都是一些吃喝玩乐,还没有谁涉及过这些话题。她的生活,除了上课看书,兼职挣钱,无暇顾及其他。没有人说,你可以早早地计划起来,为将来做打算。
沈行之没有再开口。
未来,是自己选择的。
女生宿舍的灯光一间一间地灭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相机,低低地凑到陈曦面前,按亮。
指着几个按钮对着陈曦轻声地讲解到,“等会如果真的有人来,你就按这个录像,录好了咱们再去抓。警察办案都讲究个证据,咱们得留个证据。”
沈行之将相机塞进陈曦的手里,“你先试试。”
陈曦眼瞅着相机的亮光,像仓鼠囤食一般将照相机藏进衣服里。
沈行之不经发笑。
扯出她的手,对着相机的一个按钮往下按,“把这个按掉切换成红外光了,人眼看不见的。”
陈曦脸颊微微发红。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楼上漆黑一片。
沈行之静静地挪回原先的位置。
陈曦将手里的相机对准小路尽头的铁门。
镜头下,一切物体都是黑白的,门上的花纹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相机比她的手机清晰得多。
她双手紧紧握着相机。
不知道今天晚上那个小偷会不会出现?
月亮不知躲到哪里去了,繁星点点,偶尔有流星划过天空。
草间秋虫鸣叫,瞿瞿切切。
陈曦轻轻动了动手腕,草地略微有点凉意,幸好多穿了一件衣服。
过了许久,陈曦感觉身体都开始麻木了
她看了下相机里的时间,20:00,快到课间休息时间了。
突然,有个小土块扔在她旁边,她把镜头转向沈行之。
镜头里的沈行之伸出两指,指着灌木草丛外的水泥路。
她挪动镜头,朝着沈行之指的方向。
三岔口处,一个身穿卫衣、裹得严严实实的男生,左顾右盼、畏首畏尾地靠近小路。
他一边往四周环顾,一边靠近草坪。
陈曦屏住呼吸,不敢挪动身体,全神贯注将镜头对准畏畏缩缩的身影。
只见他沿着小路慢慢地走着,路线渐渐斜向草坪。
走到了某宿舍外晾衣杆的位置,停住了脚步。
陈曦气也不敢喘,咬紧嘴唇。
他往左右各瞟了一眼,飞快地撸下衣架上的小件衣物,直接揣进了口袋里。
“录到了吗?”沈行之冲着陈曦轻声地问道。
“录了。”
或许是声音惊动了那人,那个身影快地跑出草坪,三两步踏上了水泥小路,准备往外冲。
沈行之纵身一跳,挡住那人的去路。
陈曦捡起网球拍,手握着相机紧紧跟在沈行之的后面。
那人眼见不对,往水泥小路的另一侧窜去。
小路的另一侧是仍旧是一片草坪,越过草坪的一个小坡,便是紧邻的男生宿舍。
沈行之追着黑色身影往右侧跑去。
黑暗中看不清脚下的路,草坪上凹凸不平,陈曦踩进一个小坑,差点扭了脚。
她看着沈行之拐了个弯挡在黑影的前路上,黑影旋即转身向她跑来。
她情急之下,朝着黑影甩出了手中的网球拍。
黑暗中一声闷哼,黑影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
沈行之连忙赶到,膝盖扣住他的背部,抓住他的双手用力往后一拧,“还跑?看你往哪跑?”陈曦站在不远处,居高临下地拿着相机对准黑影。
镜头里,他奋力地抽出另一只手往怀中掏去,陈曦从镜头里眼睁睁地看着黑影从口袋里掏出一团扔向远处的草丛。
……这是干什么?
沈行之强制将他两只手臂拧在一起,那人嘴里不停地咒骂,“你谁呀?神经病呀?干嘛抓我?我啥也没干。放开我。”
陈曦将相机切换,一束强烈的光照在那人身上,那人闭紧了双眼。
沈行之将身体侧向陈曦,“帮我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
陈曦从他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
“密码是012020,打个电话,18XXXXXXXXX。”
电话拨通后,陈曦将手机凑在沈行之的耳边。
沈行之说了一句,“人抓到了。”
对方在电话里一阵叽里呱啦。
“行,我在8幢这边等着你。”
地上那人还在不停地挣扎,沈行之将他的双臂使劲一拧,对方一阵鬼哭狼嚎,“痛痛痛。”
“痛就老实点。”
不一会儿,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开着一辆警车过来。
押走了灰头土脸的那人,沈行之朝陈曦安慰地笑笑,也跟着上了车。
终于结束了这惊魂的一夜。
对于这个男生的处理结果,陈曦听沈行之提了一句,学校给出了留校察看的处分。
但似乎是消息泄露,该名男生遭遇各种排挤和羞辱,最后无法忍受,自动退学了。
全校的女生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经此之后,化学系的纪检部在学校里一战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