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则里的圣徒》东羲农

19、第19章 查寝 是不是很好

　　陈曦来到自习室，看到她座位上的人影，忍不住扶额。

　　最近是怎么回事，哪哪都能碰到他？

　　沈行之看着眼前摊开的笔记，字迹遒劲浑厚，力透纸背。娟秀不足，苍劲有余，不像是一个女孩子的字。

　　“你要坐这边吗？”陈曦连忙上前一番收拾。

　　这是自习室最暖和的角落，因为人少，她一个人占了三个位置。

　　沈行之淡笑地说道，“可以吗？”

　　陈曦微微愣神，“可以，旁边没有人。”

　　沈行之坐下，与陈曦中间隔着两个座位，放下背包。

　　“你不是去上课了吗？”

　　“老师有事，课不上了。”

　　沈行之看见桌上那本厚厚的专业书，《基础有机化学》，蹙眉问道，“你看这个？”

　　“对，马老师推荐的。”

　　马金珠老师是教授有机化学课程的老师，授课风格幽默有趣，学识宽广，而且上课从来不带教材，在一众严肃的化学系老师里独树一帜。同时也会向学生介绍一些前沿科技、学术网站及论坛，鼓励学生开拓视野。

　　沈行之眉头纾解，“今年有机据说是马老师出题，他出题灵活，而且考试范围比较广，这套书值得好好啃。”

　　现在说期末考试的事情，委实有点早了。

　　陈曦没再出声，她翻开书，全神贯注地盯着书本的内容。

　　旁边的人静静地翻着书本，呼吸声微不可闻。

　　她一动不动地低着头，眼睛盯得发酸。脑子里却一片混沌，手上的笔许久未动。

　　这个是R构型还是S构型来着？

　　她又想起了几个月前第一次见到沈行之的情景。

　　他应该是不记得曾经跟了自己一路的女孩子，要是认出来，这会肯定避她如蛇蝎，断不会这么坦然地坐在她旁边自习。

　　她拿起桌角的樱花保温杯，喝了一口，醒醒神。

　　陈曦浑浑噩噩地坐了一晚上，看书效率远远不如以往。

　　听到图书馆鸣铃声时，她如释重负，快速收拾起书本。

　　沈行之瞅了一晚上明显心不在焉的陈曦，问道，“你明天上午去跑步吗？”

　　陈曦犹豫，“要的，今天的成绩才刚刚及格。”

　　沈行之手单手提着背包，站在过道上，声音带着一丝忐忑，“那商量件事，行吗?”

　　陈曦抬头看他，光线有些刺目，她眯了眯眼睛，“什么事？”

　　“我们可以组队一起吗？你跑完的话麻烦替我数着圈数，像今天，到后面我都不记得自己跑了几圈。”

　　陈曦垂眸抠了抠指尖，没有说话。

　　沈行之接着说道：“我看你的耐力也需要提高，开前面几圈我可以带着你，这样的话也能提高你的成绩。体育部长对这个事情好像也不是很上心，只能靠我们自己想办法了。”

　　陈曦没有拒绝的理由，都是为了集体荣誉。

　　她点点头，“好。”

　　“六点半到操场集合，怎么样？”

　　“可以。”

　　“你现在回寝室吗？”

　　“回。”

　　“那一起走吧。”

　　陈曦背着包走出自习室，沈行之跟在后面关了灯。

　　两个人还是选择了林间近道。

　　不同于上次的沉默，沈行之挑起了话题，陈曦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

　　期间沈行之接了个电话。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简答地回答，“行，我知道了。你们先去，我一会就到。”

　　“看来我得和你一起去女宿舍了。”

　　昏黄的灯光下，陈曦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的声音异常和煦。

　　“啊？”陈曦呆了呆，“你要跟我去女寝室？”

　　“校学生部抽查寝室，我跟去看看。”

　　她略微有些发呆。

　　沈行之心尖发痒，很想上手揉一揉她头顶的那一小撮扬起的呆毛。

　　“哦，有好多个院呢？查哪个院？”

　　他搓了搓手指，指尖干燥，婆娑许久微微有点湿意。

　　“当然是先从人少的化学系开始。”

　　“哦，那就是我们系了。”陈曦拿出手机，背过身子咕哝道，“这灯怎么这么黑，路都看不清了。”

　　她飞快地打开置顶群，打出“校部查寝”，点击发送。

　　耳边轻声地传来，“你可不能通风报信哦。”

　　陈曦连忙收起手机，抬头反驳道，“才没有。”

　　唇上传来微弱皮肉触感，陈曦一愣，退开两步。

　　沈行之慢慢直起身来，似乎若无所觉，“是吗？”

　　“我是让她们帮我打点水。”陈曦理直气壮地说完，转身向前走。

　　夜风轻起，一轮孤月躲在云后。

　　女寝楼下，几个胸前挂着牌子的学生站成一圈。

　　看到沈行之，众人微笑示意。

　　陈曦停住脚步，“我先走了。”

　　沈行之拍拍陈曦的背包，“好，你先上去。”

　　陈曦踏上台阶，沈行之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学生会众人一会看看陈曦，一会看看沈行之，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离，猜疑不定。

　　大概是第一次抽查寝室，阵仗摆得挺大。

　　校纪检部人员全部出动，包括部长周明德还有副部和干事，其中两个小女生。

　　沈行之是秘书处的，与周明德还算相熟。

　　他笑着拍了他一肩膀，“你小子有女朋友了呀？学校里得有多少女生芳心碎一地。”

　　两个小女生直勾勾地盯着他，期盼着能听到否定的答案。

　　令人失望的是，沈行之只是笑笑，没有否认。

　　一群人商定了行动方案，便给宿舍阿姨出示了胸前的工作牌，进入宿舍。

　　沈行之走在最后。

　　已经晚上十点半。

　　一楼由于阴暗潮湿，几乎每间宿舍门都开着通风。

　　走廊上有几个穿着睡衣的女生靠在栏杆上聊天，还有几个穿着吊带睡裙的女生，刚洗完衣服端着个脸盆，趿拉着拖鞋在走廊上晃荡。

　　几个聊天的女生眼尖地发现了这群人，顿时脸上万分惊恐，双手护胸前，大声尖叫，“嗷~，有男生。”

　　嗷叫声惊得沈行之等人目瞪口呆。

　　几个聊天的女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各自跑回寝室，“咣”的一声，关上了门。

　　端着脸盆的几个女生，有的就近跑进了一间宿舍。

　　剩下的几个大概是宿舍离得比较远，头深深地埋进脖子里，佝偻着背，贴着墙壁往前蠕动。

　　之前女生跑进的宿舍传来一声问话，“你找谁啊？”

　　偶尔还有几个宿舍门口露出几个探头探脑的脑袋，看见他们一群人，又立刻缩了回去，连续“砰”“砰”几声，门口紧闭。

　　副部钱颖对着靠墙的女生温声解释，“不好意思，我们是校学生会的，今天过来检查寝室。”

　　几个男生相视一眼，尴尬地笑笑。

　　周部长冲着沈行之眨眨眼睛，“是不是很好玩？”

　　沈行之抬头望着天花板。

　　钱颖也笑了，1楼大部分都是大一新生，脸皮薄，没见过这个阵仗。

　　“周部，要不顺便去金融系看看？”

　　周明德有个女朋友是金融系的，这群人都知道。

　　周明德立刻摇摇头，“那不行，那不行，我要是看到小莉的素颜，她要和我生气的。”

　　钱颖捂着嘴趣笑，“哟，我们周部还是个妻管严呐。”

　　几个女生上前敲门检查，四个男生落在最后。

　　靠着墙壁端着脸盆的女生偷偷抬头瞄了一眼。

　　沈行之扭扭脖子，无意中和女生对视了一眼，他若无其事地转过头。

　　女生“嗒嗒嗒”拖着拖鞋飞速地向后跑去，留下一句尖叫在空旷的走廊来回响。

　　“沈行之来啦—”

　　那个好像是他们化学系的女生。

　　几个人看着沈行之揶揄。

　　*

　　108宿舍里，陈曦正在收衣服，其他三人已经躺在床上。

　　姜慧楠难得这么早回来，自从和余聪开始谈恋爱，不等到寝室关门，完全见不到她的人影。

　　陈曦整理着收回来的衣服，发现一个空的衣架，上面孤零零地挂着两个小夹子，她皱了皱眉头，“你们有收到我的衣服吗？”

　　三个人摇摇头，“怎么了，衣服没了吗？”

　　“会不会掉在外面草坪上了？明天早上去看看。”陶樱挪了挪脸上的面膜。

　　宿舍的晒衣杆下面就是一块草坪。

　　姜慧楠闻言，惊疑不定，她吞吞吐吐地问道，“你们之前，有没有掉过小内内？我都掉了好几条了。”

　　陈曦蹙眉，她每次晒的时候都会夹两个小夹子，理论上来说，要掉也是连衣架一起，不可能只掉衣服。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掉过几条，我还奇怪来着。”刘白附和道。

　　姜慧楠无语，“你收衣服的时候不看一下衣服有没有收完吗？”

　　刘白翻了个白眼，“每天晒那么多衣服，我哪注意得到。”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响起。

　　姜慧楠赶紧溜进被窝，“应该是学生会的人来了。”

　　陈曦直接把衣服团成一团，塞进柜子里，“等一下。”

　　她轻轻打开一条门缝，一手扒着门，圆滚滚的脑袋从门后伸出来，眼睛睁得大大的。

　　她嘴巴微张，两眼滚圆，一脸警惕。

　　沈行之低头暗笑。

　　旁边的周明德看了他一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查寝，宿舍人到齐了吗？”

　　“到齐了。”

　　“可以让我进去看一下嘛？”女干事和气地问道。

　　“哦，可以。”

　　陈曦将寝室门拉开，看到了人群后面一脸开心的沈行之，微怔。

　　好像每次看到沈行之，他都是笑得这么开心。

　　他这一天天的，有这么多开心的事？

　　挂着蓝色牌子的小女生走进宿舍中央，往床上看了看，对着门口喊了句，“四个人都在。”

　　“行，走吧，去隔壁。”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敲隔壁的门去了。

　　沈行之仍旧走到最后，回头对着准备关门的陈曦轻声说了一句，“明天见。”

　　陈曦垂眸，悄声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