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则里的圣徒》东羲农

18、第18章 集训 小兔子金牌

　　校运会参赛开始报名。

　　由于女生较少，班上的每个女生都被安排了项目。

　　陈曦自发报了一千五的长跑和八百米。

　　宿舍其他几人被安排了标枪铁饼之类的项目。

　　为了准备运动会，陈曦将晨跑改成了夜跑，增长跑步时间。常常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回到宿舍。

　　几人终于看不过眼，押着她去修了修头发。

　　“曦曦，你是不是变白了？”刘白看着试衣镜里的陈曦。

　　皮肤不像开学时的样子，现在更像是一只褪色的熊猫。

　　姜慧楠闻言，忙凑到镜前，握着陈曦的下巴端详，“好像真的是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娜奥米坎贝尔，现在顶多是原色的吉克隽逸了，这变化是不是有点大？”

　　陈曦无语地拍掉姜慧楠的手。

　　这个动作真是有种怪怪的感觉。

　　刘白诧异地问道，“曦曦，你用什么美白的呀？”

　　陈曦的作息时间基本和她们不太一致。每天早上她们还没起床，她就已经出门了，晚上她们都躺在床上了，她才刚回来。

　　陈曦一脸坦然，“没用什么美白的。”

　　姜慧楠不信，跟在她的屁股后面念叨，“那你用什么牌子的面霜搽脸的，我也试试。”

　　陈曦拿起书架旁一个兔子造型的粉白色小罐子递给她。

　　姜慧楠握着粉白小罐子，一脸震惊，“小兔子金牌宝宝霜，你逗我呢？”

　　陈曦摊手。

　　她还不死心，“那洗面奶呢？”

　　陈曦指指旁边的蓝白管洗面奶，“喏。”

　　姜慧楠拿起管子一看，同一系列的儿童洗面奶。

　　她一手拿着洗面奶，一手握住宝宝霜，碎碎念，“我不信，我不信。还有其他的吗？”

　　陈曦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两人凑上前去，连原本在洗漱台上洗脸的陶樱也凑了上来。

　　盒子里面还是同样的好几套小兔子儿童系列洗护用品。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三人齐声问道。

　　“我怕这边买不到，所以囤了一些。你们要吗？”陈曦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们。

　　陶樱干干地笑了一声，“所以你用的都是这些？”

　　刘白原本满怀期待，看完后大失所望地坐回了书桌前。

　　听到陶樱的问话，瞥了她一眼，嘻嘻笑道，“没准是曦曦底子白，和用什么没关系。”

　　陈曦点点头，“对！我本来是挺白的，暑假的时候晒黑了。”

　　姜慧楠一脸奇怪，“你干啥去了，两个月晒得跟个非洲人似的。”

　　陈曦一脸淡然，“哦，搬砖去了。”

　　“真的假的？工地上？”

　　“嗯。”

　　“那你原来皮肤啥色啊？”

　　陈曦看着眼前的姜慧楠，水润润的双眼，细黑的长眉，肤白如脂，脸上干干净净，细小的绒毛根根分明。

　　“和你差不多吧。”

　　“什么？”姜慧楠惊恐地捂住脸蛋，“我这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气维持的。”

　　她转头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那些瓶瓶罐罐，“腌了这么多海蓝之谜、莱伯妮……到头来，还不如人家的宝宝霜……”

　　刘白坐在一边乐不可支，姜慧楠白她一眼，“你个单身狗，你懂什么？”

　　刘白慢悠悠地嗑起了瓜子，“对，我是单身狗。但是呢，我觉得，你这张脸要是没有腌上这些，还指不定是啥样呢？”

　　有些肤色就是天生的。

　　姜慧楠眼珠一转，蹲在到陈曦旁边，准备撩起她的裤脚。

　　陈曦吓了一大跳，往后一跃，“楠楠，你要干啥？”

　　刘白将瓜子壳往垃圾桶一扔，目瞪口呆，“楠楠，你这是怒极生恨？”

　　姜慧楠上前两步，抱着陈曦的裤脚，仰头谄媚道，“曦曦，让我看看你的腿。”

　　陈曦一直穿着各种宽松的长裤，连晚上睡觉，也是穿的棉质长裤，众人都没见过她的腿是啥样。

　　陈曦提着脚，想要往外面走，“别闹啦，楠楠！我要去上选修课了。”

　　她往外走几步，姜慧楠直接抱住了她的腰，“不行，曦曦！就让我看看嘛，看看嘛。”

　　陈曦无奈，看着紧箍在她腰上的双手，咬牙说道，“行，你先放开我。“

　　她叹了一口气，坐在凳子上，将宽大的校服裤挽到膝盖，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腿。

　　姜慧楠屁颠屁颠地拖了自己的椅子坐在她旁边，将腿上的长筒袜褪至脚踝。

　　陈曦靠在椅背上生无可恋地伸直了腿。

　　姜慧楠俯视两条并排的小腿。

　　左边的小腿白皙纤细。并不像时下减肥的女生，腿肚肌肉匀称，能清楚地看到青绿色的血管脉络，光滑细嫩，一根汗毛未见。右边的小腿肤色稍显暗黄，腿肚有一明显的弧形。

　　“曦曦，为什么你的腿上一根毛毛都没有？”

　　“你不是也没有？”

　　姜慧楠伸出手指戳戳左边的小腿肚，肌肉紧实，触感结实有力。

　　这一举动明显吓到了陈曦，她蹭地站起身来，理好裤脚，飞快地抱起桌上的书本跑出寝室。

　　刘白还在哈哈大笑，“看你把曦曦吓得！”

　　姜慧楠却一脸沮丧，“小白，你知道吗？曦曦的腿比我白也就算了，还一根毛毛都木有，我的天哪！”

　　刘白还没笑得晃过神来，“楠楠，你可真是够了啊。不好像个变态一样的啊。”

　　姜慧楠耿耿于怀，连见到男朋友时也在吐槽，“我们寝室曦曦，知道吧？她居然在暑假的时候在工地上搬了两个月的砖。活生生把自己晒成了非洲人，还有她的腿……”

　　她还想说什么，突然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珠滴溜溜的。

　　余聪没有注意到女朋友的小动作，握了握她的肩膀，“可能是家里条件不太好吧。”

　　姜慧楠偏头，“应该是的。你们宿舍的沈行之人还挺好的呢，给她介绍家教工作。不过，他为什么要给曦曦介绍呢？他们两个很熟吗？”

　　“这个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两人晚上都没有课，手牵手走在学校的美人湖畔。

　　这是沐大有名的情人湖，附近散步的情侣一对一对的。

　　姜慧楠没忍住，又开始接着说道，“你不知道，曦曦原先的肤色……”

　　余聪再也忍不住女朋友叭叭叭地说着“曦曦”，他停住脚步，转身捧起她的脸，吻住了说个不停的小嘴。

　　腰间攥着衣袖的小手逐渐握紧。

　　月色渐浓。

　　*

　　为了不至于在校运会上的成绩太过难看，系学生会体育部组织参赛选手进行集训。

　　化学系里3个班参加长跑项目的男生女生被安排在了一起。

　　下课后。

　　陈曦和2班的关锦梦、3班的文菲等在操场上。

　　另外两人是由于身高的关系被班长强行安排了一千五的长跑项目这个项目，一来就抱着极大的怨气。

　　“我腿长又不代表我擅长跑步，真是烦死了。”关锦梦恨恨地说道。

　　3班的女生只有6个，其他女生几个要不个子娇小，要么体弱。

　　“哎，我也不想来，跑步好累。”文菲叹了口气，“一千五百米呢，至少要跑5圈，真是要命。”

　　陈曦静静站在一旁，她平常晨跑3圈左右，以前也从未参加过一千五百米的比赛。

　　不一会儿，体育部的部长汪绍强带着几个男生过来了。

　　看到那个颀长的身影，陈曦眼皮一跳，他怎么也来了？

　　沈行之一眼瞧见了在场边静静站着的陈曦，眉头稍动。

　　汪绍强先自我介绍了一番，然后点了点几个参赛选手的名字。

　　他站在队伍前，看着前面三个女生，皱了皱眉头。

　　除了站在第一排叫陈曦的女生，另外两个女生时不时地偷偷瞄着后方的沈行之，完全不在意他在说什么。

　　他轻轻咳嗽两声，“咱们这个集训就只有半个月，不指望你们能拿什么奖牌，希望好歹不要弃赛，丢了咱们系里的脸面。当然啦，如果能得奖的话，那就更好了。”

　　陈曦背着手挺直胸膛，看着前方的网球场里，几个女生你来我往地打网球。

　　“首先我先说一下长跑的一些技巧和经验，你们注意听一下。”

　　站在队伍后面的几个男生，心不在焉地听着，估计也是被强行拉过来的。

　　最边上的一个看似认真在听，两眼却在放空，心思不知道放哪。

　　汪绍强摇摇头，算了，算了，每年都这样，也不指望能拿个什么奖。

　　沐大有招体育特长生，每年的奖杯都是被体育生的那个院里囫囵包圆了。

　　“首先要注意起跑的姿势。”他看到陈曦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挺了挺背。

　　只要有一人在听，他都不是在做无用功。

　　他兴致勃勃地说道，“长跑不是短跑，起跑可以选用你们觉得最舒服的姿势起跑。”

　　陈曦认真听着，暗暗记在心里。

　　“在实际比赛的时候，你们可以跟着其中的一个选手，然后保持在第三名第四名左右保持匀速，到冲刺圈的时候进行加速。”

　　“好了，现在先跟着我做准备活动。一定要活动开，要不然很容易拉伤筋骨。”

　　众人纷纷开始掰掰手腕，扭扭臀部，踮踮脚掌。

　　这姿势就和以前的广播体操没啥大差别。

　　沈行之看了看左前方的陈曦。

　　她在认真地摇着头晃着脑袋脑，配上她新剪的造型，像只高原上在洞口左右打探的鼠兔，有种莫名喜感，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汪绍强瞪了他一眼，眼中有警告神色。

　　沈行之笑容微敛。

　　“今天先试跑一下，我看下你们的情况。”

　　众人各占据了跑道，有人俯下身躯，有人闲闲地站着。

　　“各就各位。”

　　“预备。”

　　“跑。”

　　随着体育部部长的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开始起跑，有男生飞快地跑出去。

　　汪绍强瞪着眼睛看着对方一骑绝尘的背影。

　　……

　　刚才全白讲了。

　　几个女生步调基本一致保持着匀速前进。

　　沈行之慢悠悠地落在男生最后，保持着不急不躁的速度，跑在几个女生前面。

　　陈曦奇怪地看了看前面的身影，这速度也太慢了。

　　她想了想，加快速度，从旁边超过去。

　　沈行之偏头看了她一眼，老神在在，仿佛在说“听我的，不用跑这么快。”

　　陈曦没有理会，自顾自地往前跑。

　　渐渐地，她的胸腔仿佛被塞了一团棉花，堵堵的。喉咙也仿佛含了一块糖，黏糊糊的。

　　她张大嘴巴，勉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

　　后面的脚步声还在不疾不徐地跟着。

　　陈曦往后看了一眼，另外两个女生已经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身后的这个人神色轻松，看到她回头，还冲她笑了笑。

　　陈曦默默地转头，速度慢慢下降。

　　经过汪绍强身边的时候，他冲着陈曦猛地一吹哨子，大吼一声，“女生们！最后一圈了，加油。”

　　沈行之跑到陈曦身边，两只手臂轻松地摆动，丢下一句，“跟着我。”

　　陈曦已经没有力气了，她的水平也就是3圈多点。

　　她咬紧牙关，紧跟着前面的身影。

　　只见他慢慢开始加速，步子迈得极大，陈曦需要跑两步才能跟上他。

　　胸腔闷闷的，眼前开始发黑，陈曦机械地跟着前方地身影，两条腿好似被推着走的零部件，完全没有动力。

　　终于看见了汪绍强的身影，他双手在空中挥舞，嘴巴一开一合，大声喊着，“加油！快点，加油啊！”

　　终于到了。

　　前方的那人挥一挥手，继续向前跑去。

　　陈曦顾不得地上脏，直接双腿一伸，瘫坐在塑胶跑道上，转头看着远去的背影。

　　汪绍强走近，朝她伸出手掌，“刚跑完，不要坐着，对身体不好。起来到处走动。”

　　陈曦大口大口地喘气，勉强撑着地站起来。

　　喉咙里如同吞了刚出锅的豆腐，灼热、炽痛，十分干涩。

　　她瞄了一眼旁边的水杯，汪绍强仿佛看穿了她的意图，“也不能喝水，只能润一润。”

　　“你知道你的成绩是多少吗？”他严肃地朝陈曦问道。

　　陈曦只觉得有些烦躁，这人一直啰里吧嗦得，而且啥也不让干。

　　她抱着水杯水杯背对着他。

　　汪绍强又转到她面前，“7分10秒，也就及格的水平。”

　　她稍稍平息，喝了一大口水。

　　汪绍强又接着说道，“不过没关系。现在还有时间，每天早晚都来这里跑上几圈。成绩可以慢慢提上去的。”

　　“哦。”

　　另外两个女生也拖拖拉拉地跑到了终点，两人双手撑着膝盖，俯身大喘气。

　　“窝草，这活简直不是人干的！班长这个杀千刀，给我报这个项目。”文菲上气不接下气的咒骂。

　　汪绍强悠悠地在旁边说道，”你俩成绩8分15秒。”

　　关锦梦吐出嘴里的水，“呸”了一声，“这成绩怎滴？”

　　“这成绩不及格，还得好好练。”

　　文菲在旁边摆着手，脸色苍白，“我不行了，太难受了。”

　　陈曦看她趔趄几步，一脸快晕过去的样子，连忙握住她的肩膀扶着她，轻声地说道，“你在旁边走一走吧，站着不动也难受。”

　　文菲靠在陈曦的肩膀上，在跑道外侧慢慢转悠。

　　几个男生也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跑在前面的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闲闲地站在跑道边，小口小口地抿着水瓶，面容稍显冷淡。

　　汪绍强站在几个男生旁边，宣布了各人的成绩。

　　“成绩最好的是沈行之，12分30秒，其他几个人水平都差不多。但是，我看大家还有提升的空间。”他顿了顿，看着沈行之，“尤其是沈行之，前面几圈跑得太慢了，逛菜市场的老太太都比你快。”

　　沈行之扯扯嘴角，瞄了一眼抬头望天的陈曦，没做声。

　　汪绍强还没讲完，两个女生借口身体不适要离场。

　　汪绍强脸色发僵，只得同意，看着陈曦的目光却更加殷切。

　　陈曦顿感压力倍增。

　　“好了，我就说这些了，你们自己练吧。大学还是很自由的，行不行的，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这个时候扯什么自由？

　　陈曦腹诽地看着汪绍强小跑着向操场外的一个长发女生跑去，一米八的大个子跑出了小媳妇的娇羞。

　　她完全没有力气了，只得在跑道内侧慢慢地走着。

　　沈行之倒是还有精气神继续，迈着大步伐从陈曦身边经过。

　　陈曦看着前方的背影，默默地替他数着圈数。

　　一圈，两圈，三圈……

　　数到第六圈的时候，沈行之跑在她旁边，完全停下来了，细细地喘着气。

　　看他应该还能继续跑，怎么停下来了？

　　“等下去吃饭吗？”她听见他重重地咳嗽了几下，声音略带沙哑。

　　陈曦往四周看了一圈，操场上还有其他几个跑步的男生。

　　离网球场不远处的沙地上，还有几个女生在练习跳远。

　　“你是在和我说吗？”

　　沈行之转头看着陈曦，嘴角含笑，声音沙哑，“你看，这里还有别人吗？”

　　陈曦侧头看了他一眼，两人中间只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下意识地退开一小步，“我要回先趟寝室。”

　　“晚上呢？去自习吗？”

　　陈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咱们很熟吗？”

　　沈行之顿了顿，笑意还挂在脸上，“一起上过课，一起吃过饭，一起养过猫，难道不熟吗？”

　　陈曦沉默，这么说起来确实是。

　　不过听说沈行之一向和女生保持距离，难道传闻有误？

　　陈曦停住脚步，“我晚上有课。抱歉，我得先走了。”

　　沈行之愣了愣，很快恢复了淡然的模样。

　　陈曦匆匆离开了操场。

　　吃过晚饭，接到通知，老师临时有事，晚上的课取消了。

　　她回寝室拿了件外套前往西图书馆。

　　天气越来越冷了，西图书馆自习室没有装空调，一到晚上，风就会从窗户的缝隙里吹进来，吹得脖子和脚踝都凉飕飕的。

　　也许应该换到新图书馆自习室那边去，这边太冷了，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