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则里的圣徒》东羲农

17、第17章 猫咪 它没有名字

　　周日下午。

　　陈曦背着包从谢家出来，乘车回学校。

　　原本上午的辅导，因为谢新诚的缘故改到了下午。

　　路过一片小竹林。

　　这片小竹林位于生活区的最东边的角落，挨着一座小凉亭。边上的一扇铁门常年落锁，这边几乎没有什么人走动。

　　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猫咪，蹲在一簇灰色的枯竹叶上，喵呜喵呜地叫。

　　小猫咪只有一个月左右大，瘦骨嶙峋，动作蹒跚。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猫妈妈遗弃的，叫声凄凄惨惨。

　　她想当做没看见，径直往前走。

　　身后的喵呜声越来越弱，仿佛快饿得不行了。

　　她心下叹了一口气，回身看去。

　　小猫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她，跌跌撞撞地朝前挪动。

　　她慢慢走到小猫身边，蹲下身凑近看了看它。

　　身体看起来没什么毛病，不知是不是饿了，一直舔着她的手。

　　这地方比较偏僻，没人管它的话，它也活不了多久。

　　她捏着猫脖子小猫轻轻抱起来，左右看了一下。

　　能遮风避雨的也就只有围墙根底下的那个废旧小凉亭。

　　沐大校园据说是由古代某达官贵人遗留下来的宅邸改造而成，学校后来虽然扩建了许多，但在一些小犄角旮旯李还能看见一点遗留下来的建筑。

　　陈曦抱着小猫走进凉亭。

　　坐凳是由石块砌成的，凉亭虽然老旧，但十分干净。石块砌成的坐凳下面空旷旷的。

　　她将小猫咪安置在坐凳底下。这个地方正好三面都被挡着，风吹不着，雨淋不到，对小猫咪来说是个好去处。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搪瓷缸，还有临出门前谢新诚硬塞给她的一罐纯牛奶。她撕开牛奶盒，将纯牛奶倒进搪瓷缸里。

　　小猫咪抖着胡须闻了闻搪瓷缸，冲着她喵呜地叫了一声，头试探着伸进了搪瓷缸里。

　　粉嫩的小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牛奶，胡须上也沾了些许牛奶。小猫咪丝毫不管，整个头都埋进了缸里，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陈曦莞尔一笑，伸出手摸摸小猫咪的脑袋，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又缩回了手。

　　小猫咪抬头对着她叫了两声喵呜，又接着埋头继续。

　　她站起身，走出凉亭。

　　猫咪抬起头，对着她的方向喵呜喵呜地叫着。

　　陈曦狠狠心走回了宿舍。

　　一路上心神不宁。

　　现在已是秋天，白天气温尚好。

　　晚上温度骤降，它没有母亲的保护，也不知能不能熬过晚上。

　　她翻了翻手机，看了一下气温。

　　晚上好像还会下小雨，只会更冷，它能受得了吗？

　　陈曦呆坐在寝室里，望了一会窗外。

　　日渐西斜，气温下降，一阵凉风吹来，陈曦抖了一抖。

　　她认命地打开柜子，拿了一件旧衣服，找出书桌底下的一个纸壳箱，走出寝室。

　　陈曦绕着宿舍边上弯弯曲曲的小路，来到了之前的凉亭。

　　凉亭内，一个身影正背对着她，对着小猫自说自话。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呀？你妈妈呢？”声音清冷松沉，如穿过竹林间的一阵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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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行之。

　　“咦？”

　　只见他拿起了地上的搪瓷缸，小猫被迫从搪瓷缸探出头，它不满地冲着沈行之叫着。

　　陈曦靠近，他轻柔地摸摸小猫的耳朵，“等会啊，我看看。这上面好像有字，陈……曦……”

　　“这是你名字吗？你叫陈曦？”

　　“倒是和我认识的一个人的名字一模一样。”

　　陈曦心中一顿，忘了这茬了。

　　这个搪瓷缸是她从小就用来喝水的杯子。因为家里有好几个，所以她特地贴了名字的。

　　“要不然就叫你曦曦吧？嗯？小曦曦？”

　　他将搪瓷缸放在地上，双手举起小猫咪，温柔地叫了声“小曦曦”。

　　陈曦微囧，有一种在叫自己的错觉，耳朵尖悄悄红了。

　　猫咪仿佛已经发现了她，对着她的方向喵喵叫。

　　他顺着小喵咪的方向转头，一人一猫直愣愣地看着她。

　　陈曦走进凉亭，伸头瞧了一眼搪瓷缸，里面还剩着大半的牛奶。

　　她轻咳了一声，“牛奶还没喝完呢，干嘛不让它喝？”

　　陈曦蹲身将纸壳箱放在地上。将手里的旧衣服放进里面，整理整理后，将纸壳箱侧着放在石凳底下。

　　沈行之蹲身将猫咪放进了纸壳箱内，将搪瓷缸挪了挪，紧挨着纸壳箱。

　　小猫咪蹲身，窝成一团，趴在衣服中间，探头够着搪瓷缸咕叽咕叽喝牛奶。

　　“这是你放的？”沈行之指着搪瓷缸问道。

　　“对，我刚放的。”

　　“我还真以为是别人给这只小猫取的，还有名有姓的。”沈行之轻笑。

　　陈曦耳朵热了几分，她连忙后退几步。

　　“它没有名字，你另取一个吧。”陈曦犹豫着说道。

　　沈行之挑眉，“为什么要另取？小曦曦不是挺好的？它这饭碗都刻着名字呢。”

　　陈曦一时后悔不该拿这杯子给它喝牛奶，可是当时包里也没其他能装的了。

　　她垂着眼不再作声。

　　转身走了。

　　有窝，有衣服，晚上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沈行之看着陈曦转身离去的背影，挠了挠小猫的下巴，笑着说道，“小曦曦，她生气了。”

　　这会它牛奶也不喝了，蜷成一团，仰头眯着眼睛，舒服地叫了一声。

　　*

　　第二天傍晚，陈曦仍旧拎着一盒纯牛奶，来到凉亭。

　　小猫团成一团，窝在纸壳箱里。

　　不像昨天只有孤零零的一件旧衣裳，里面多了几件毛绒绒的小衣服，看起来很暖和。

　　纸壳箱外面的搪瓷缸旁还多了一个小杯子，里面装了一点清水。

　　猫咪听到动静，转头对着陈曦喵呜一声。

　　它蹲趴在一件毛绒绒的小衣服里面，把小爪子藏在身下，头随着陈曦的身影转动。

　　陈曦将搪瓷缸里剩余的牛奶倒掉，用水冲了冲。将新的牛奶倒入其中，然后将搪瓷缸放回在纸壳
　　箱边。

　　大概是里面很暖和，它动都没动，伸长脖子够着搪瓷缸。

　　陈曦将搪瓷缸往前推了推。

　　小猫将头凑在搪瓷缸里面，大快朵颐。

　　“咦？你也来啦？”沈行之左手揣着一个小垫子，右手拎着一个玩具小麻雀进了凉亭。

　　这个人还真在学校养起了宠物？

　　沈行之将小垫子塞进纸壳箱，竖着靠在小猫咪的身边。

　　大概并不是很得它的青睐，它只是用脸蹭蹭，接着低头喝奶。

　　陈曦看着沈行之手上的玩具麻雀，默了默，“这只猫太小了。你给它这个玩具，它也护不住，要被其他流浪猫抢走的。”

　　沈行之悠然一笑，“没关系，抢走了再重新买。”

　　好吧，你开心就好。

　　玩具麻雀一出现在小猫的脚边，便夺走了它所有的注意力。

　　白色的小爪子从肚子底下伸出来，轻轻撩了一下麻雀脑袋，麻雀一动，它立马缩回爪子，躲进纸
　　壳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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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麻雀又不动了，它慢慢地挪到纸壳箱开口处，爪子轻轻拨动麻雀，然后又缩回去，乐此不疲。

　　陈曦被它的的怂样逗笑了。

　　“你看，它是不是玩得很开心？”

　　沈行之嘴角含笑，偏头凝视着她的笑脸。

　　此前两人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

　　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很黑嘛？

　　怎么印象中却是一个小黑妞？

　　记忆哪里出了问题？

　　眉毛弯弯，脸上还有点婴儿肥，让人十分想捏一捏。

　　陈曦察觉沈行之的目光，收住笑容，摸了摸小猫的头顶，站起身。

　　她居高临下，同沈行之打了声招呼，“你先和它玩吧，我先走了。”

　　沈行之斜着身体，仰头笑望着陈曦，“怎么不同曦曦再玩一会？”

　　从他口中叫出的名字，总觉得似乎多了一层不明的意味。

　　她瞪了沈行之一眼，“它不叫这个，它叫小灰。”

　　沈行之诧异地看了一眼，转头看了一眼小猫身上的毛发，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他站起身来，同陈曦面对面。

　　他比陈曦高了一个头，此时，陈曦只能仰头看他。

　　“那可不行。小灰太难听了，还是曦曦比较好听。”

　　“它自己肯定也不喜欢。”

　　“不信，你看。”

　　沈行之屈身抱起小猫，对着它温柔地叫了一声，“小灰！”

　　小猫在他手里毫无反应，低头在他的掌心嗅嗅。

　　“你看，它也不喜欢这个名字。”

　　沈行之一脸无奈地看着陈曦。

　　陈曦皱起眉头，冷哼一声，“你叫它曦曦就有反映了？”

　　“那肯定呀！”

　　沈行之双手抬高，调转了小猫的身子，一张懵懂的猫脸面向陈曦。

　　侧头在它耳边轻轻喊了一句，“曦曦!”

　　\"喵—”

　　小猫咪眯着眼睛朝着陈曦喵呜一声，脸上表情十分享受。

　　陈曦看着小猫下巴下挠动的手指头，轻啐一声，离开了凉亭。

　　呵，不要脸！

　　身后留下一声轻笑，还有几声猫叫。

　　*

　　每天傍晚，陈曦雷打不动地给小猫咪带一瓶纯牛奶。

　　有时候会碰到沈行之，有时候碰不到。

　　猫窝里暖绒绒的物件越来越多，小玩具也新增不少。

　　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每次去的时候都能看见它的猫窝里放着一盒纯牛奶。

　　小麻雀已经不知所踪，被其他的毛绒玩具代替。

　　它的毛发也被梳理得油光水润。

　　要不是还住在硬纸壳搭成的猫窝，喝着灌装纯牛奶，这待遇和家养的没什么两样了。

　　不对，家养的还有门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