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则里的圣徒》东羲农

15、第15章 聚餐 你可别败坏

　　干完了一天的活，陈曦当晚就拿到了工钱，她十分开心。

　　省了周日两餐的饭钱，还赚了一些生活费，她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置于餐馆发生里的小插曲，她毫不在意。

　　做兼职被校友看见，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相比得到的结果，付出的过程并没有那么重要。

　　她踏着轻松的脚步回到了宿舍，寝室里还是一片欢声笑语。

　　“哎呀，曦曦回来啦。”最先发现陈曦的是姜慧楠。

　　寝室里一堆巧克力水果之类的零食。

　　“这么多吃的？这是有什么喜事吗？”

　　姜慧楠神情难得扭捏，对着手指，闪躲着眼神。

　　“这是楠楠她男朋友请我们吃的。”刘白“嘭”地拆开一袋零食，“我就说嘛，每次接个电话都神神秘秘的，一准就有情况。跟我们还一直保密。”

　　“这不是还没定吗，怎么好和你们说？”

　　“那现在呢，投喂点零食就想拐走我们寝室一枝花了吗？”陶樱端着水杯在一旁偷偷笑道，“好歹，得请我们吃顿饭吧。”

　　“我和阿聪商量了，下周，找个大家都有空的时间，我们两个寝室一起吃顿饭。”姜慧楠这会说话没有平常的大大咧咧，提到“阿聪”，声音娇媚婉转。

　　旁边的刘白还学着她对手指，嗲声嗲气地说道，“人家和阿聪商量了…..”

　　陶樱口中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姜慧楠一手拍向她的肩膀，“哎呀，你讨不讨厌？”

　　陈曦一头雾水地靠在椅背上看她们笑闹，说半天，她还不知道正主是谁呢。

　　“谁啊，哪个院的？”

　　“就咱们系二班的余聪，你说气不气人？他俩还是高中同学，咱们都住一块这么久了。现在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刘白气冲冲地往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

　　“好好好，我错了。等吃饭的时候，你们好好宰他一顿。”

　　陈曦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没什么印象。本班的男生她都认不全，何况是二班的。

　　“没印象。”

　　“吃饭的时候，你们就认识了。不过，我先给你们透露个消息。”姜慧楠压低了声音，“他的室友，有一个是沈行之哦。”

　　“是那个沈行之吗？”刘白的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陈曦看她俩像地下党碰头似的，憋着笑。

　　对面的陶樱眼睛微微发亮，一脸殷切。

　　“你俩不能光明正大地说？”

　　刘白一脸激动地握住姜慧楠的双手，“真的吗？”

　　姜慧楠重重地点头，“真的。所以，不要说姐姐没给你们机会哦。”

　　“赶紧安排上，姐姐。”刘白一把抱住姜慧楠，“妹妹的终身大事就靠你了。”

　　“他的其他几个室友也很不错，抓住机会！亲们！”姜慧楠冲陶樱和陈曦俩人眨眨眼睛。

　　陈曦笑笑，反应十分平淡。

　　“要不要给你们牵牵线，搭搭桥什么的？”姜慧楠一脸坏笑地问道。

　　以前听说过，有对象的女孩子都会致力于让别的女孩子有对象。

　　陈曦现在终于对这句话有了新的认识。

　　“没兴趣。”

　　搞钱比较重要。

　　“不过，你们知道吗？我的粉丝已经涨到100了呢。”

　　“是吗？这么快？”

　　“粉丝里面好像还有我们学校的，有人在底下问视频里救人的是谁呢？”

　　“你不会回了吧？”姜慧楠问道。

　　“当然没有了，我又不傻。”刘白没好气地说道，“只是个爱好而已，没必要。”

　　不过熟悉她的人，应该很快就能认出她来。

　　一阵手机嗡嗡地震动声，姜慧楠跳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哎呀，是阿聪打电话给我了。”说完冲她们摆摆手。

　　她捂住手机走向阳台，轻轻咳嗽两声，声音充满了柔情蜜意，“喂，阿聪。”

　　陶樱缩着肩膀，使劲揉揉胳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们呢？”

　　陈曦眼眸中浮起笑意。

　　姜慧楠的这个电话一打就打到了熄灯。

　　宿舍并不大，即使关上了阳台的落地门，还能听到她嗲声嗲气的细语。

　　陈曦躺在床上，听着姜慧楠从早上吃了什么谈到晚上吃了什么，从女寝室楼前种的三色堇谈到男生宿舍前的大樟树，嗦言碎语，在她的眼中似乎都裹上了浆蜜，甘甜若澧。

　　一会，她又轻轻踢着阳台上的栏杆，不知对方说了什么，惹得她吃吃地笑起来。

　　陈曦两眼放空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这种生活琐事也能说这么久？

　　十一点半，寝室准时熄灯。

　　姜慧楠对着手机重重地亲了一声之后，终于结束了电话粥。

　　陈曦听着她在黑暗中一阵悉悉索索地摸索之后，终于爬上了床。

　　“阿聪说，周五晚上大家一起吃个饭。我记得你们也没有课吧？怎么样，都有空吧？”黑暗中，姜慧楠轻声问道。

　　“那必须有。”刘白兴奋地回答。

　　陈曦和陶樱附和了一声。

　　“那就先这么定了。”

　　*

　　周五一早，天色蒙蒙亮，陈曦便起了床。

　　一同起床的还有对面的姜慧楠。

　　陈曦诧异地看向姜慧楠。

　　要知道，宿舍里的其他三人都是起床困难户，每次都是快迟到了才会忙慌脚乱地起床，踩着点第一堂课。

　　姜慧楠看到陈曦的目光有点不好意思，“我要和阿聪一起吃早饭，所以得早点起床。”

　　陈曦点头。

　　情侣们都很有仪式感，一起吃饭、看书、玩耍，处处昭示着与单身人士的不同。

　　陈曦三两下洗漱完，准备出门。

　　姜慧楠还在对着镜头精心描画着眉毛。

　　看见陈曦出门，她赶紧小声说了一声，“曦曦，不要忘了晚上吃饭呀。”

　　“嗯嗯，好的。”

　　看见陈曦答应一声，姜慧楠放下心来。转头对着镜子，微微叹了口气。

　　刚开学时，宿舍四人还一起打水、吃饭、出门，如同连体婴儿。渐渐地，大家开始各忙各的。

　　陶樱和刘白中午还会回宿舍睡觉，陈曦只要每天一出门，基本上只有晚上才能见到她的人影了。

　　论家庭条件的话，陈曦家应该是四人最差的，家里似乎还只有爸爸一个亲人。衣服也都是旧的，平常从不逛街，吃饭也是吃的普通蔬菜。也难怪她周末要去兼职了。

　　“嘟嘟”，桌上的手机发出一阵震动。

　　“宝宝，我到楼下了。”姜慧楠转头看向手机，是男友余聪。

　　看到“宝宝”三个字，双颊微红，她情不自禁地用双手捂着脸。

　　尽管这个称呼如此俗气，也不妨碍她此刻心底如同灌了蜜浆，冒着糖泡泡。

　　她飞快的握着手机，想要回复，又似乎想起什么。

　　将手机握在手里，等了2分钟，她才开始解锁屏幕回复，“快了，等我一会。”

　　姜慧楠看着镜中的女生，笑吟吟地望着自己，漆黑的头发温柔地散在两肩，睫毛挺翘，粉唇微润，一切都恰到好处。

　　她坐着位置等了十分钟，抱起桌上的包包，蹑手蹑脚地走出寝室。

　　女寝楼下，余聪背着个双肩包等在楼梯旁。

　　姜慧楠直接越过了最后一个台阶，跳进了余聪的怀里。

　　两人高中时就是同班同学，平常余聪对她照顾颇多。碍于高考，两人一直处于心照不宣地暧昧期。

　　如今，终是修成正果。

　　“宝宝，今天这么乖，没有赖床？”余聪温柔地抚起她耳边的碎发。

　　姜慧楠羞涩地挽起余聪的手肘，仅仅是一个称呼，就能轻易地拨动她的荷尔蒙。

　　“那当然，今天要和阿聪一起吃早饭，少睡一会不要紧。”

　　“哇！宝宝真乖！”余聪轻轻拍了下姜慧楠的头顶。

　　“哎呀，你知道吗？我昨天晒得衣服好像掉了一件。”

　　“什么衣服？会不会被风吹跑了，找了没有？”两人身影越走越远。

　　“小衣服。找了，但是没找到。”

　　“没找到就算了，星期天去逛街多买几件。”

　　“好呀。那你得陪我去。”

　　“好。”

　　*

　　四人上完实验课，回了一趟寝室，便直奔学校西门美食街。

　　她们刚出门的时候，男生寝室的一帮人已经在餐馆里等着了。

　　面向学生群体的学校美食街，并没有市中心商业步行街的富丽堂皇、高楼林立，推着小推车的商贩沿街摆了一路，兜售着杂粮饼、烤串之类的小食。两边的餐馆也是附近居民开的。

　　陈曦每天三顿都是在食堂里解决，不知道学校附近居然有这么一个地方。

　　“你们经常出来吃吗？”陶樱问道。

　　虽然学校附近的物价并不是很高，但肯定要比食堂消费高些。

　　“也没有，就出来过一次。我和阿聪也才在一起没多久呢。”

　　“到了，就是这里。”

　　姜慧楠指着一个硕大的LED招牌灯，“小春菜馆”四个大字闪闪发亮。在一众花花绿绿的招牌中脱颖而出。

　　四人走到门口，一位手里拿着菜单的中年妇女连忙敞着笑脸迎了上来。

　　“同学，几位？有预定吗？”

　　姜慧楠走在最前面，和气地说道，“我们已经有预定了，2号包厢。”

　　中年妇女嘴咧得更开了，“8个人的包厢是吧？来，跟我来。”

　　众人随她往客厅里面走，陈曦走在最后。

　　大堂右侧摆着一排鱼缸，大一点的鱼缸里有几条一臂长的黑鱼，悠闲地游来游去。一根黄色的管子固定在鱼缸的一角，不停的冒着泡泡。

　　“小心台阶哦。”中年妇女回头对众人说道。

　　众人上了二楼，沿着走廊往里走，来到一扇木门前。

　　胡桃色的木门紧掩着，旁边是镂空的格栅。

　　陈曦透过格栅看到一双眼睛，在灯光的映照下，流光暗转，似曾相识。

　　四人很快进入了包厢，里面四位男生站起身来，众人寒暄一番。

　　余聪坐在最中间，姜慧楠紧挨着余聪，女生挨着坐成扇形一排，对面是余聪宿舍四人。

　　陈曦对面坐着沈行之。

　　两人对视一眼。

　　陈曦垂下双眸，刚才看到的那双眼睛，应该是他。

　　不知从何开始，两人见面的频率倒是比同班同学还高，她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有时候她想，幸好沈行之没有认出她来，否则准把她当成一个时不时跟踪他的变态。

　　“曦曦，曦曦。”旁边的刘白捅了捅她的胳膊。

　　陈曦面前摊开一张彩页纸，铺满了各种菜式。

　　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服务生等在一边。

　　这倒是很少见，许多地方都在手机上点单，这家店还保留着原来的风格。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陈曦的身上，姜慧楠笑着说道，“曦曦，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吗？”

　　“你不吃猪肉，我就多点了些牛肉和羊肉，你看一下有其他想吃的吗？”

　　陈曦看了一圈菜单，已经点了十个菜，大部分都是肉类。她勾了一道清炒空心菜，将菜单递给旁
　　边的陶樱。

　　“为什么不吃猪肉？宗教信仰？”沈行之靠坐在椅背，淡淡地问了一句。

　　陈曦抬头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不是，不爱吃而已。”

　　其实，陈曦记得妈妈说她小的时候其实很爱吃猪肉，但是家里穷，并不能经常吃到。应该是有一次，去亲戚家里吃酒席，有亲朋好友都知道她爱吃猪肉，给她盛了一大碗。好像就是从那以后她好像就再也不吃猪肉了。

　　对于这一点，陈曦却没什么印象。

　　有记忆以来，她一直接受不了猪肉的味道。偶然吃到也会让她犯恶心。

　　对面的沈行之得到了答案，便不再开口。

　　陶樱也勾了一两道菜，将菜单递给对面的杨思。

　　“哎，我们已经点过了。”杨思站起身将菜单递给余聪。

　　余聪看了下菜单，皱起眉头，“就这么几个？再点点儿。”

　　众人忙阻拦道，“不用再点了，先吃完再说，吃完再说。”

　　余聪将菜单交给了服务员。

　　“大家都还不认识吧，我先给美女们介绍一下哈。”余聪开始调节气氛，要是韩镇棋在的话，这活就是他的了。

　　“这是我们寝室长，柳青河。大家叫他小草就可以了。”余聪指着他旁边的一个清秀的男生说道。

　　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几位女生纷纷憋笑。

　　柳青河尴尬地说道：“对，就是军训的时候出过洋相的那位。”

　　谈笑声冲淡了原本尴尬的气氛。

　　“接下来的这一位，是我们寝室的门面，沈行之同学。”余聪笑着说道，“应该不会有女孩子不认识吧。追他的女孩子都快排到东大门去了。”

　　一旁的姜慧楠心照不宣地冲三人眨眨眼。

　　沈行之收笑，眼角瞟了一眼对面，冷哼一声，“你可别败坏我清清白白的名声。”

　　陈曦默不作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最后是我们寝室的老小，杨思。”

　　“下面，就让楠楠引荐一下在座的美女们。”

　　姜慧楠大大方方地站起来，对108宿舍的女孩子各自做了一番介绍。

　　都是一帮年轻人，众人聊着各种话题，气氛很快开始其乐融融。

　　说笑间，菜陆陆续续地上了桌。

　　陈曦夹了一根眼前的空心菜，一个没注意，掉在桌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抽出纸巾抹了抹桌子转身将纸巾扔进了垃圾篓。

　　这才发现陶樱脚上穿了一双白色的小皮鞋。

　　她心里一动，偏头看向旁边的陶樱。

　　只见她穿了一身藕粉色连衣裙，耳垂坠了两颗粉色的小珍珠，脸上还画着淡妆，长发做成了波浪卷。大概精心打扮了一番，一副青春丽人的模样。

　　陶樱似乎发现了陈曦直勾勾的目光，神色有点不自然，偏头轻声说道，“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陈曦摇摇头，“没什么。”

　　刘白那边聊得热火朝天，“这个是我的账号。请大家关注一下，平时没事多多投币，多多点赞，多多评论。感谢各位老铁。”

　　几个男生十分给面子，“一定一定。”

　　“有一段经历十分凶险，你们是不知道……”刘白喝了一口果汁，叭叭地开始说着。

　　陈曦感觉到对面似乎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她抬头望去。

　　对面的几个男生面带笑意，一脸专注十分期待地听刘白讲述。只有沈行之心不在焉地看着手机。

　　“我也没想到，有生之年，我居然有如此惊险刺激的经历……”刘白一边说着，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姜慧楠抚额，这个故事她已经从刘白嘴里听过了好几个版本。而且有愈加魔幻的趋势，她似乎已经忘记了当时险象环生，危在旦夕的境地了。或许哪天，她老得连她都记不住的时候，还会记得这一段惊心动魄的历险。

　　陈曦沉默地看着刘白眉飞色舞地谈笑。

　　托她的福，化学系的一帮女生都知道了她武力值爆棚，坐她身边都很有安全感。

　　还有女生特地跑到她们寝室围观，更有甚者，直接上手捏她手臂上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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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物园参观熊猫也不带上手的！

　　陈曦不想再成为饭桌上的中心谈论点，借口上厕所去了。

　　回来的时候，果然发现了502宿舍几个男生异样的目光。

　　这几人肯定去围观了刘白的视频。

　　陶樱正和刘白两人头凑在一起看着手机，陶樱转头发现陈曦回来，忙起身。

　　“没事，不用换，你坐里面好了，我就坐这。”陈曦坐在原先陶樱的位置，靠近门口，两人换回餐具。

　　“来，大家快吃吧！别客气，都是自己人。”余聪和姜慧楠热络地招呼。

　　杨思站起身来，冲陈曦竖起大拇指，“没想到陈曦妹妹是真人不露相，真是厉害！佩服佩服！”说着倒了一杯啤酒，“敬女侠一杯！我干了，您随意。”

　　陈曦微笑着举起杯子回应。

　　停顿片刻，众人又开始扒起了姜慧楠和余聪两人的恋情。

　　陈曦默默地装了一碗饭，左手拿起勺子，右手抓着筷子，开始蒙头吃饭。

　　她一口菜，一口饭，轮流塞进嘴里。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像只小水獭。偶尔有人转动了转盘，她就停下来看着桌面。

　　沈行之微微勾起嘴角，手指轻轻扭动转盘，一道黄花鱼停在陈曦的面前。

　　陈曦伸出筷子，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口中，鱼肉鲜嫩多汁，入口即化。她微微眯起眼睛，舌尖在嘴角舔了一下又包了一口饭。

　　安静又可爱。

　　沈行之想起了沈妍之以前养的龙猫，吃什么东西之前总要鼻子先凑上去先嗅一嗅然后再咬上一口。他想，要是摆在她面前的是她不认识的菜，她会不会也夹上一筷子先闻一闻呢？

　　“要不，咱们两个寝室建一个群吧？怎么样？”陶樱看了一眼沈行之。

　　他落在陈曦身上的目光专注认真而专注，仿佛旁边的人都不存在。

　　“平时也可以随便聊聊。”

　　柳青河和杨思几人对视一眼，笑哈哈地说道，“应该的，应该的，来咱们面对面建个群。”

　　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筷子，拿出手机。

　　陈曦见状看了陶樱一眼，放下手中的餐具，低头伸进裤兜，掏出手机。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钟头，宾主尽欢。

　　余聪结过账，众人在门口商议去附近的台球馆打球。

　　“我就不去了。我的书还在西图书馆，我去那边。”陈曦谢绝了提议。

　　沈行之心里一动，对众人说道，“我去一教有点事，你们去玩吧。”

　　余聪看着沈行之漫不经心的眼神，偶尔落在角落里的陈曦身上。

　　他微微一笑，对两人说道，“一教和西图书馆正好顺路，那陈曦就和行之一块走吧。正好天黑，也有个伴。”

　　陈曦心头微微一凝，她更习惯一个人。正要出声拒绝，对面的沈行之已经在和众人道别。

　　走到她身边，轻声低说了一句，“走吧。”

　　陈曦默默地搓了搓手指头，走在前面。

　　晚上七点，漆黑的夜幕裹挟了周遭的景物，四周黑湫湫一片。

　　两人抄的是西门小树林间的一条近道。

　　路灯很少，灯光昏暗。

　　夜风吹起，树枝嗦嗦晃动，犹如暗夜里不名的哀泣。

　　陈曦有点莫名心惧，身后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让她心稳了几分，她放缓了脚步。

　　“你平时都在西图书馆里看书吗？”沈行之不动声色地向前几步，走到陈曦身边。

　　两人并肩而行。

　　“对。”陈曦脚步微顿，仿佛没有意料到他会开口。

　　沈行之偏头看了她一眼，身边的女生看到他的眼神十分平常。

　　没有痴缠炽热，也不会面红耳赤，仿佛见到的就是一个普通同学。

　　和当初尾随他到厕所的女生简直判若两人。有时候他都会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出了错误。

　　“我也经常在西图书馆，好像从来没有碰到过你。”

　　耳边响起低沉的嗓音，陈曦微微愣神。

　　“哦，我一般在三楼。”陈曦舔了舔干涩的嘴巴，回答道。

　　焜黄华叶衰，天已入秋，气温转凉。

　　西图书馆由于周遭环境的原因，白天的自习室沁凉入骨，到了晚上更是多了几分寒意。

　　大部分自习的学生都会选择新图书馆，温暖舒适。很少有人选择西图书馆的自习室，更别说那些
　　窗户还漏风的三楼。

　　所以陈曦常常一人独占偌大的自习室。她十分享受着这种完全的清冷寂静。除了要多穿点衣物保暖，简直没什么缺点。

　　沈行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而陈曦也未开口。她本不擅交际，更何况她还在此人面前出过大糗。

　　两人就这样静默地穿过了昏暗的小树林，到了西图书馆门前。

　　平常，陈曦总是会从西门大路绕道过来，花上近二十分钟。今天抄的近道，结果十分钟不到就到了，确实省了很多时间。

　　两人站在西图书馆门口。

　　陈曦垂眸看着脚下。

　　他穿了一双黑白的运动鞋，鞋面上还有一个投篮的小人。

　　沈行之注视着陈曦，她头顶有两个小发旋，竖着一个小揪揪，他抬手想要帮她抚平。

　　陈曦微微一动。

　　他顺势摸了摸后脑勺，扯起嘴角。

　　“谢谢你了，那我先进去了。”

　　在沈行之的目光下，她总是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等等。”

　　沈行之情急之下拉住了她的手臂。

　　陈曦心尖一颤，飞快地缩回了手。

　　沈行之放回了手，目光意味不明，“抱歉！我是想说，请通过我的好友请求，方便联系。”

　　陈曦心头一叹，不得不装出惊讶的样子，抬头，“啊？”

　　她看到了沈行之的好友申请，但是她并不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需要单独联系的地方，便假装没看到。

　　她掏出手机。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对话框里跳出一条信息。

　　陈曦将手机塞回口袋，“那我先进去了。再见。”

　　沈行之微微点头，看着陈曦走进一片明亮的灯光里。

　　身后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她的身上，直到拐上二楼才消失。

　　陈曦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