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兼职 香香牛肉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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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曦找到的一些兼职种类并不多，要么就是服务员、学生家教，还有就各种零碎活计，发传单之类的。
她对家教没有信心，她的学习方式主要靠刷题，并没有什么授之以渔的方法技巧，去教别人，没准是误人子弟。
学校附近的奶茶店、餐厅应聘服务员，俱要求面容姣好、气质佳。
她已经被好几家店婉拒了，她也不懂他们所谓的气质佳的标准。
校园附近没什么机会，只能去市里碰碰运气。
周六，陈曦随着人潮下了车，漫无目的的打量着两边的街道。周末的市中心，人来人往，十字路口都是被人流堵住的车辆。
她离开人群，拐进了一条行人较少的街巷。
街角处一家“流云私房菜馆”，门口贴了一张“兼职人员招聘”。
招聘兼职：工作时间周末早上九点至晚上九点，工资日结。
这个不错，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正值下午两点，客人不多，大厅里只有零散一两桌人。
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上前询问。
陈曦说明来意。
她将陈曦带到二楼一名栗色长卷发女人面前，“红姐，有人来应聘了。”
女人一袭红色长裙，眉毛浓厚均匀，睫毛挺翘浓密，眼角微微有点细纹，嘴唇被涂成了大红色。手上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吞云吐雾，倚窗而立。
陈曦看着烟雾，手指微蜷。
她不着痕迹地打量陈曦了一番，红唇轻启，“叫什么名字？”
“陈曦，耳东陈，晨曦的曦。”
“应聘全职还是兼职？”
“兼职。”
“学生？”
“对。”
“哪个学校的？”
陈曦看着她的眼睛，“沐大。”
“什么专业？”
“……这和我应聘服务员有关系吗？”
女人轻轻笑了一声，吸了一口香烟，“没关系，随口问问。”
陈曦沉默。
“工作时间周末早上九点至晚上九点，晚上延后半个小时打扫卫生。平常穿工作服，一天100，工资日结。明天开始上班，还有什么问题吗？”
陈曦错愕，“明天就来上班吗？”
她食指轻轻在香烟上敲了敲，抖落烟灰，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怎么了，不想来？”
好像挺随意。
“没有，我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领客人就坐、点菜、洗菜、上菜、打扫卫生。总之，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还有其他问题吗？”
陈曦沉思片刻，“管饭吗？”
女人明显不耐烦了，粗声粗气地回道，“午饭，早上十点，晚饭，下午四点。”
陈曦微微颔首，“好的。我明天过来上班。”
直到走出大门，陈曦还有一种不真实感。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她已经找到兼职了？
不过，这个红姐的性格还真是阴晴不定。上一秒还在轻声细语，下一秒就是暴雨雷霆。
陈曦抬头看看二楼，红姐站在二楼窗户边一直看着她。看她抬头，笑眯眯地冲她晃动手指示意再见。
这会又温和得像个招财猫了。
陈曦挥手再见。
*
第二天一早，陈曦跑过步后在食堂吃了早饭，往乘公交前往市中心。
“流云私房菜馆”位于西巷街，与城市最繁华的商业街西庆街，仅一街之隔。两条街却天差万别，西庆街高楼林立，各种商业综合体内人流如潮，各种声音此起彼伏，热闹非凡。而西巷街却两边都是矮矮的旧式建筑，青砖白墙，与繁华的城市格格不入。
陈曦都忘记了自己那天怎么走到这里来的。
循着导航的路线，陈曦走到了目的地。
时间还早，才八点半，店门紧闭，窗帘隔绝了里面的一切。门口挂了张古朴的木牌子，“营业时间早上10：00-晚上09:00”。
陈曦等在门口。
周围店铺大多没有开门，“流云私房菜馆”正好在街角处，旁边就是一家花店，一盆盆高大的绿植用细细的铁丝网子围在门口。对面一家店面牌匾上写着“刘先生丝绸铺”。
不一会儿，后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曦转身，一个大胡子的四十岁左右男人出现在门后。
看见站在门口的陈曦，他和气地说道，“陈曦是吧？这么早，先进来吧。”
陈曦跟着进了门，大堂里空空荡荡，桌子上倒摆着凳子，墙角还摆了几棵发财树。左侧的柜台上一只招柴猫不断地摇着手臂。
“我是这家店的副店长，你叫我奇叔就行了。昨天红红和我说过了。”
“好的，奇叔。”
“我先带你熟悉一下咱们这家店。”
奇叔带她熟悉了店铺的各个角落。给她分发了工作服，并且还有一本菜单，让她重点记住本店的特色菜品，以及上菜时应注意事项。
“关于午饭的话，我们是早上十点吃午饭。服务行业嘛，得和客人的时间错开。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那行，你上楼上卫生间把衣服换上。自己先熟悉一下，我后边还有事。”
“您先忙。”
陈曦换好餐厅的工作服，坐在一边翻了翻菜单。
这家店从外面看起来普普通通，消费水平却一点不含糊。一道油淋青菜，三十。她心里暗暗咂舌，要搁学校食堂，也就两三块钱，真是没法比。
每张桌子上都贴着桌号，放了一块贴着二维码的小木牌。
陈曦还在默记着菜单，旁边突然冒出来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年轻姑娘。妆容精致，眉眼弯弯。
她不好意思地朝陈曦笑笑，“哎呀，我突然出来，没吓到你吧？”
陈曦摇头，“没有。”
她紧挨着陈曦坐下，双眼发亮地看着她，“你是新来的兼职大学生吧？”
“是的。”
“哎呀，真好！大学里面好玩吗？”
“额，还行。”
她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哎呀，看我这脑子。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 她伸出手掌朝陈曦伸出手掌，含笑道，”我叫莫小星。你可以叫我小星。”
看着无动无衷的陈曦，她主动拉住陈曦的手握住，“嘿嘿！第一次认识，要有仪式感。”
“我叫陈曦。”
店里的其他几名员工陆陆续续地到了店里，奇叔将陈曦给大家介绍了一番之后就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餐馆只做午饭和晚饭的生意，所有的食材都要提前准备，一些生鲜水产由叫玲姐的女人专门负责。
众人陆续准备好了菜品之后，后厨的张师傅也准备好了众人的午餐。
吃过午饭，趁着客人不多，莫小星带着陈曦开始熟悉业务。
她的工作并不复杂，给新来的客人安排位置，带领客人入座等等。
陈曦属于流动人员，得和各工种人员熟悉业务。
随着客人逐渐增多，陈曦开始跟着上菜的钟秋雁开始帮忙传菜。
“欢迎光临！”
门口来了一帮年轻人。
“哎呀，小星姐姐！一段时间不见又漂亮啦！”一个油嘴滑舌的腔调声音响起。
“是维泥同学，来聚餐呀。今天几个人呀？”
因为姓熊，周围认识他的人都叫他维泥。
“一共7个。包厢有没有呀，小星姐姐？”
莫小星笑得花枝乱颤，娇俏地说道，“你来肯定得有呢！都是你同学吗？”
“对，还有两个后面来。”
莫小星走在前，带着那帮人上了二楼包厢。
两个年轻女孩落在最后。
陈曦端着一盘水煮牛肉走过。
一个嫌弃的女声在耳边飘过，“这熊章毅怎么回事？怎么还跟个服务生打情骂俏，真是够跌份的。”
“你在意他干什么？他就是这幅德性，不用管他。”旁边清冷的女声劝道。
水煮牛肉送到指定的桌号后，陈曦回厨房准备了一碟瓜子，一碟花生米送往楼上包厢。
熊章毅拿着菜单，他一口气报了十多个菜名。
陈曦默默地退出了包厢。
包厢里，熊章毅笑着问现场唯二的女生，“两位妹妹有什么想吃的吗？”
安雪琳“呸”他一脸，“谁是你妹妹？早上起床刷牙了没有？”
熊章毅也不生气，“好好好。两位美女，有什么想吃的吗？”
安雪琳颐指气使地对着莫小星问道，“服务员，有甜品没有？”
莫小星翻着菜谱，“甜品的话有桂花甜藕、江南糍粑、甜薯冰淇淋、芙蓉黑米糕、还有水果沙拉。您看，您需要哪个？”
“那就来个甜薯冰淇淋吧。”她转头问旁边的赵晴，“晴晴，你要吃什么？”
“给我一杯热牛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莫小星这才注意到靠坐在安雪琳身后的女生。不同于安雪琳一头大波浪卷，锋芒毕露的公主气质，她一头长腰直发，眉眼温婉，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以往的聚会都是一帮男生，这次倒不一样了。还有两个女生。
“其他的还需要吗？”
熊章毅看看一圈人，胡乔大大咧咧道，“就先点这些吧。等行之和木头他俩来了再点。”
“行，那就先点这些。”
莫小星核对好菜单之后下了楼。
她心里略微一盘算，这些菜赶上她半个月的工资了，这些人真是有钱！
她看了一眼就酒水，将菜单递给正要回厨房的陈曦，“曦曦，这是楼上包厢点的菜，交给王师傅。”又冲陈曦眨眼暗示，“菜和王师傅说一下先烧他们的。”
包厢里，安雪琳看了一眼赵晴，不满地冲熊章毅问道，“你不是说沈行之也过来吗？他人呢？”
坐熊章毅旁边的司釉看她颐指气使的样子，讥笑道，“马上就到了。咱们赵大美女都不着急，你急个什么劲！”
话音未落，四下寂静，赵晴脸色绯红。
这些年她的心思，众人都看在心里。但从未如此明晃晃地被人指出来。
安雪琳气得脸都白了，“你，你这说的什么话？”
她的声音十分尖细，听着十分刺耳。
一旁帮赵晴涮完水杯的胡乔立刻出来打着哈哈，他一直是个老好人。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众人看向门口。
“哎呦，这都是怎么了？这么安静！”韩镇棋笑嘻嘻地出现在门后，后面站着一脸沉静的沈行之。
“韩大人身份不一样了呐？出来吃顿饭都得三催四请了。”熊章毅拍拍韩镇棋的肩膀调笑道。
众人纷纷起身挪座位。
赵晴看着沈行之，才一月不见，他似乎俊朗了不少。听说沐大有不少美女，是不是也有很多人追他？
胡乔起身让出位置，“行之，坐这。”
沈行之摆摆手，“没得麻烦，随便坐吧。”
韩镇棋紧挨着沈行之坐在门口，众人重新坐定。
“木头，你外婆怎么样了？”几个男生都在一个微信群里。
“还好，上个星期出院了，精神着呢。”韩镇棋拿起杯子倒了点啤酒，一饮而尽。
“嘟嘟嘟”一阵敲门声，“您好，上个菜，麻烦您让一让。”
韩镇棋往沈行之方向挪了挪。
沈行之听到声音愣了愣。
他偏头望向黑衣女服务生。
她正屈身转动桌面，手里的小炒牛肉稳稳地放在桌面上，然后将酒水饮料等挪到中间位置。
众人还在继续聊着天。
沈行之盯着那张熟悉的侧脸，心头凝了凝，她怎么在这？
陈曦按住微微晃动的桌面，温声说了一句，“小炒黄牛肉，请慢用。”转身退出包厢。
沈行之静静地看着她走出包厢。
对面，赵晴的目光一直停在沈行之身上。她双唇紧闭，口中的一截塑料吸管被咬破了一道口子。
如果连一个服务生就能让他如此感兴趣，那她算什么？
她暗暗摇摇头，不，不会的，他不是熊章毅。
她知道，他一直洁身自好，与女生保持绝对的距离。
“我要去复读了。”
意料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她的身上，包括他的。
她高考失利，进入了外市的一所二流学校。原本家里人让她出国，但是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就此错失机会，她要与他肩并肩站在一处！
“这次也是我借维泥的面子，请大家一起吃个饭。”
“沈行之，一年之后，我们沐大见！”
众人的目光有惊讶、错愕、了然。
旁人的目光她不在乎，她只关心沈行之。
但是她失望了，沈行之的眼睛里什么情绪也没有。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她是一个无关人士。
这怎么可以？
她举起杯子，冲着沈行之微微一笑，“不给点鼓励嘛？”
又一个服务生上菜了。
沈行之瞅了一眼，是个中年大妈。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四下俱静，众人看着桌上摆了一盘烤羊排。
紧接着，陈曦推门而入。
她轻轻转了转桌面，挪了挪菜的位置，玻璃转盘一阵晃晃悠悠。
指尖定住转盘片刻，她垂眸说了一声，“香香牛肉煲，请慢用。”
这是在做服务生？
看她的样子还挺熟练。
怎么还有时间做这个？
看着桌面上的那双手，他不禁忆起了视频中她挥着锄头、挑着扁担的样子。
真不知道她是如何长大的……
“沈行之，”赵晴看着发呆的沈行之，脸色微微有点难堪。
她晃了晃手中的玻璃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不说点什么吗？”
“复读不容易，祝你成功。”沈行之举了举手中的玻璃杯，一干而尽。
这一顿饭，众人各怀鬼胎，个中滋味，唯有自知。
有人提议另外找个地方续摊，沈行之摆摆手，借口回学校有事。
包厢里，陈曦一个人在收拾着剩下的残羹冷炙。十几个菜剩了大半，有几盘菜甚至都没有动过的痕迹。
桌上留着一张菜单，陈曦瞥了一眼，2开头的四位数。她收起菜单团成一团，扔进垃圾篓里。
“你是在这做兼职？”一声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曦被吓了一跳，手中的抹布掉在了桌子上。
沈行之靠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转圈圈。
陈曦抬头看着他，眉头微皱，他们有这么熟吗？
沈行之大概也察觉自己问得莫名其妙，“打声招呼，没别的意思。”
陈曦双手在腰间的围巾上擦了擦，抱起桌上装满了盘子的脸盆，走到门口。
沈行之没有动。
陈曦微微后退，顿住，仰头看向沈行之。眼神清澈，表情沉静，不复初次见面的懵懂与惊艳。
她清了清嗓音，轻轻吐出一句，“麻烦让让。”
这，才是他们正确的相处方式，如同大多数的陌生人。
“这个视频里的是你吧？”
陈曦看着眼前的手机画面，正是刘白拍摄的那个视频，封面是裹着毛巾的三个人。
她蹙了蹙眉头，他想干什么？
“不是，你别瞎说！”
沈行之轻笑，“我还没说哪个呢，这么快就否认？”
陈曦：……
他退后两步，让出过道。
陈曦咚咚咚走下楼梯。
沈行之忽然轻笑一声，他这是在干什么？。
饭店门口，司釉开着一辆奔驰停在门口，两个女生站在车旁。
韩镇棋挥挥手，“行之，打火机找到了吗?”
沈行之抬手示意手中的打火机。
他身上常年带着个旧的打火机，没人知道为什么，也没有人看过他吸烟。
“司釉，你送两个女生先回去吧。”
他们三人家住城南，离这边有一段距离。他和韩镇棋倒是离这不远，走着就能回去。
“行。有空常聚。”安雪琳拉着赵晴上后车位。
赵晴停住车门，朝沈行之问道，“沈行之，你会回母校看看吗？”
沈行之看着她殷切的双眼，沉声说道，“赵晴，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好好加油。”
赵晴脸色煞白，摇摇欲坠。
安雪琳狠狠地瞪了沈行之一眼，将赵晴扶上后座。
车子扬长而去。
沈行之双手插兜，瞅了一眼旁边看戏的韩镇棋，“走了。”
“你真对赵晴没意思啊？人家都要为你复读考沐大了呢。”
“胡说什么，她是为了自己。”
“怎么不是，沐大见。”韩镇棋掐着嗓子阴阳怪气地说道，“人家说这句话的时候，可是冲着你说的。”
“这么多人，你怎么看见她是对我说了。”
“啧啧啧，真是块捂不热的石头。赵妹妹看上你，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
沈行之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你这么心疼，要不你去安慰安慰。”
韩镇棋连忙摆手，“不行不行，她连司釉都看不上，怎么可能看得上我？我可不敢自取其辱。”
流云私房菜馆生意十分红火，门外等位的客人开始排起了队。
沈行之瞥了一眼餐厅门口贴着的兼职招聘，转身和韩镇棋渐渐走远。
晚上，两人乘坐韩家的车回学校。
沈行之翻出“吧啦吧啦二狗子”的下乡系列视频。
视频不多，陈曦的生活可见一斑。
看着手机里刚播放完的视频界面，他哂笑一声，他何时开始在意起一个女生了？
大概是太闲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兼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