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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疑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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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嗯……
烈盘腿坐在床上,瞪着对面专心看书的藏,问他吗?他经常被女孩子追着跑,应该会比较了解女孩。
但是,如果问藏,就意味着要被他盘问,最终逃不过被嘲笑的命运。
嗯……
烈陷入了苦思。
“便秘吗?”藏从书本中抬起头,月牙形的眼睛中含着笑意,“要不要吃点泻药?”
“我的内分泌很正常。”烈挥挥手,把他捉弄的笑容打了回去。
“哦?”藏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继续低头看他的书。
“咦?”烈眼尖地看见藏手中的书页里夹着一张淡粉色的类似书签的东西,“这是什么?”他从床上探出身子,从藏手中的书本中抽出那张书签。
果然是粉色的书签!“我不知道你喜欢这么恶心的颜色?”烈抓着书签在手,咧着嘴朝着藏摇啊摇。
藏微微抬起头,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烈手中的东西,随即又低下头看书:“是别人夹在我书里的。”
“又是情书?”烈把书签扔还给藏,又缩回床上坐好,“我说……那个……”他磨磨蹭蹭,还是开口了,“你老是被女孩子倒追,那你有没有去追过女孩子?”
“……”藏翻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缓缓抬头,晶亮的眼眸看着烈。
“到底有没有?”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粗着嗓门催促他。
藏一声不响地看着烈,眼睛里的光芒闪烁不定,过了对烈而言足有半个世纪之久的三十秒,他总算肯开启金口:“没有。”
“没有啊……”烈明显有些失望,肩膀一垮,软软地趴在床上。
“不过……”藏拉长了声音。
“什么?”烈的耳朵动了动,整个人精神一振。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步,这种事我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藏微微笑看着烈,笑容背后的诚实程度实在很值得怀疑。
“真的?”烈大喜,单纯的他居然丝毫忘了估量哥哥的诚信度。“那么……”他爬起来端坐在床上,如老和尚入定般正襟危坐,“怎样才能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一个女孩呢?”
“这个……”藏的笑容僵了僵,却被他很好的掩饰掉了,“这个很难说清楚的。”他微微笑着。
“嗯嗯。”烈乖乖的点点头,就是知道难办才要问他嘛,“那到底是怎样?”
“就是……”藏眼中有点光芒一闪而逝,他习惯性的笑容又从嘴边扬起,带着一点赶鸭子上架的无奈感觉和更多的恶作剧的快乐心情,他高高兴兴地向亲爱的弟弟开始传授所谓的“经验之谈”。
第一,看到她的笑,你如果喜欢她,就会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可是,烈晃了晃脑袋,如沐春风又是怎样的感觉,现在已经是秋天了,硬要找春天的感觉是不是有点勉为其难?
“我说……”楚初眼睛盯着手中厚厚的一本《哈利波特与火焰杯》,却忍不住开口提醒身边的烈,他这样像小狗一样死守着她已经一个小时了,“你到底想干嘛?”
“没有想干嘛。”烈拼命摇着头否认。
“哦?”楚初侧目看了他一眼,才怪!
“你继续,不要管我。”烈点点头。
如果能这样就好了。楚初叹了一口气,在安静得让人窒息的图书馆里,怎么能忽略这样一道一直死盯着她的目光呢?
烈在一边发着自己的呆,怎样才能让她展开有春天感觉的笑容呢?平时,只要看见她笑,他都只会有想躲得远远的想法,真是很难呢!唉……
楚初盯着书页,密密麻麻的字却无法在她脑中化作可以理解的词语,烈却还在她身边大声叹气,她的眉头皱了一下,耐性在慢慢耗尽中……
或许,烈换了一个姿势趴在桌上,这样守着她的话,会出现奇迹的话也说不定。对!
他还狠狠敲了一下桌子!楚初眼睛眯了一下。
既然要守着她的话,他是不是也该去借一本书来看看?烈好奇地用手去翻楚初手中的书,她看的是什么?
楚初看着自己的书被烈胡乱翻动,再加上刚刚的分神,她居然已经找不着刚才看到的地方了!
哈利波特?烈晃晃脑袋,原来学校的图书馆里还有这样的书?“喂,你哪里借的书?”他不知死活地开口问身边的楚初。
“社科阅览室。”努力压抑住想打人的冲动,楚初勉强微笑着告诉他。
“哦。”烈点点头,起身离开去借书。
呼!总算走人了,楚初皱了一下眉头,有些不明白为何刚刚心神会如此涣散,难道就仅仅是因为烈在身边的缘故吗?
“那个……”烈的声音突然又出现在她的耳边,“我没带借书证,你的借我。”
“浦烈。”楚初没有回头看他,声音温柔得出奇,像一种暴风雨前的平静。
“嗯?”烈伸手准备去接楚初的借书证。
“你到底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还是存心想和我看书的兴致过不去?”楚初回头,脸上也是风和日丽的温和,可嘴中说出的话却恰恰和她的表情有着完全不同的感觉,“或者是您老人家觉着今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是个无所事是的黄道吉日,特地出来和我找事儿是不是?”
“啥?”烈眨眨眼,不能消化她的一连串话语,特别是带着四字成语的那段,“你说什么呢?”
“要我再说一遍?”楚初突然抿嘴一笑,笑容轻柔温和,像一阵轻轻吹过的……
烈愣了一下,如沐春风?他打了一个寒战,这分明是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让他浑身发冷,外带一身的鸡皮疙瘩。
“嗯?”楚初挑着眉,微笑着看着他。
“不……不用了!”烈结结巴巴地回答,直觉告诉他还是走为上策,“我回去拿。”转眼间他便自动消失在楚初面前。
注意力再次回到手中的书页上,可楚初却怎么也无法再次静下心来,烈的脸在她的眼前晃来晃去,唉……轻叹着合上手中的书,楚初的心中淡淡蒙上了一点点失落的薄纱。
第二,看到她的眼泪,你如果喜欢她,就会有心痛的感觉。
基于第一条失败的前提,烈对第二条将信将疑,而且要让楚初哭是不是有点难?天知道这个女人是不是天生冷血?
但是,无论如何还是试一下的好。
喀嘣!咯嘣!
……
又是一阵悉悉嗦嗦的拆开包装袋的杂音。
“喂!这个给你。”烈的手中被塞进一包开了封的薯片,“我不吃洋葱味的。”楚初说着把烈手中的原味薯片拿了去。
三分钟后……
“这里冷气开的好冷,我该像你一样带件外套的。”楚初的声音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五分钟后……
“我口渴。”楚初的声音软绵绵在他耳边响起,“刚刚看见门口有卖饮料的。”
十分钟后……
“喂……”又是那种酥酥软软的声音,“借你肩膀用一下……”说着。不顾烈同意与否,她直接靠上了他的肩膀。
烈浑身一僵,顿时不敢有丝毫的动弹……他全身僵硬地保持着这个姿势一直到电影结束,才敢轻声叫醒靠在他肩上大睡特睡的楚初。
“你究竟是不是女人啊?”他无奈地看着身边打着呵欠的楚初,为了赚她的眼泪,他特地带她来看这个据说不哭不要钱的悲剧电影,想不到她不但没哭,反而整场电影中都在津津有味的吃着零嘴,最后更是披着他的外套靠在他身上睡到散场。
“这个需要怀疑吗?”楚初低头看看自己的身材,虽然不至于称得上魔鬼身材,但也好歹要什么有什么。
“算了!”烈翻了一下白眼,正式宣告第二次行动失败。
第三……还需要有第三吗?
前两次都失败了,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根本就不喜欢楚初,可那些异样的情绪又该如何解释?是因为自己一瞬间的失常?
难得需要考虑这样复杂的问题,烈的脑袋都想疼了,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直到现在,他终于明白藏为什么总说他头脑简单,原来真的不是很够用呢。
唉!
烈躺在草地上瞪着碧蓝的天空发呆。
“队长。”石骏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朝着他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嗯。”烈有气无力地应着他。
“队长,那个……”石骏在他身边坐下,“我们去北京参加全国联赛能带朋友去吗?”
“朋友?”烈直直盯着天空,“是阿紫吧?”
“就是她!”石骏挠挠头发,“她说我的胃不好,怕我吃不惯北京的菜,所以……”
“随你。”烈懒得管他,“只要记得按时归队就行了。”再说石骏的胃病确实是个大问题,万一真的水土不服,对球队来说绝非好事。
“谢谢队长。”石骏松了口气。
“石骏……”烈突然直直坐起来,一眨不眨的看着石骏,“你和阿紫交往很久了对吧?”
“啊?对……对啊。”石骏被吓了一跳,想不到队长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那你当初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阿紫的?”烈不打算这样放过他,紧追着问。
“那个……我和阿紫?”石骏一紧张就会结巴,这个毛病在足球队里好像蛮盛行的,“我……我们?”
“没事结巴什么?”烈皱眉,“问你话呢。”
“我和她从……从小就……就……是邻居……”好困难的回答。
“青梅竹马?”烈挑起了眉,若有所思的样子。
“对。”石骏拼命点头,“也不知道怎么就喜欢上了。”直到现在他还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呢,到底是怎样喜欢上的呢?
“原来你也不知道。”烈长叹一口气,早知道不问他了,糊涂蛋一个,“算了,你慢慢想啊,我走了。”说完扔下思考中的石骏一走了之。
“你连下盘棋的勇气都没有吗?”严桡的语气咄咄逼人。
“你到底想干嘛?”楚初站在树下,面对着气势逼人的严桡,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和我下一盘棋。”严桡的脸上写满了认真。
“你都是职业棋手了,怎么来找我这样一个七年不碰棋的人来较量?”楚初勉强一笑,“你找错人了吧?”
“没有。”严桡看着她的眼睛,发现她一直在躲着他的目光,“我只想和七年前在棋院一直赢我的那个楚初较量。”
“那个楚初……”楚初暗暗握紧了掌心,“已经不在了。”她的声音居然冷得不像是她发出的。
“你为什么不下棋?”严桡忍不住把藏了七年的疑问问出口,“为什么……”他抓住楚初的肩膀,声音变得低沉,“为什么突然离开我?”
楚初低着头,身体猛然一震,再抬起头时却还是一脸笑容:“别开玩笑了,你不是还要去棋院比赛吗?想让对手不战而胜吗?”
严桡摇着头,却没有放开她的肩:“你到底在躲什么?我吗?”
手心都被指甲刺痛了,楚初的脸上却还挂着笑容:“躲你干嘛?你又不是杀人狂魔?”
“那你告诉七年前为什么离开棋院?”严桡的眼中藏着深深的伤痛,当年她的离开带给他的震憾让他差点无法承受,而现在的她却还这样不在乎地对他笑着,她,她真的不在乎他吗?
“我……”楚初张了张嘴又闭上,转头间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她身后,“烈!”
“楚初?”躲之不及,烈硬着头皮和楚初打招呼,“那个……谁……你好!”他不认得严桡,只要随便称呼。
“烈!”楚初像抓到了一个救星,扔下严桡就躲到了烈的身后。
是那个男孩。严桡认得烈就是上次来这里和楚初一起看到的那对怀疑是同性恋的男孩中的一个。“你好。”他深吸了一口气,朝烈点头问好,“我叫严桡。”
“浦烈。”烈试图抓出身后的楚初,奈何她紧紧抓着他衣服死活不放手。
“楚初……”严桡无奈地看着烈身后的楚初,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里满是浓浓的宠溺和若有若无的哀伤,“你……”
“我……”楚初的手心里拽紧了烈的衣角,微笑着,努力忽略心底那股从没消失过的渴望,“我早就不喜欢下围棋了。”
她在说谎。烈不需要回头就知道身后那个紧张得连他的衣角都快拽下来的女人在说谎。
“你说谎!”严桡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那是你的想法。”楚初深吸了一口气,收回涣散的心神,面对着曾经对她那么重要的男人,开始了她的反击,“我有没有说谎,是不是该由我说了算?”
严桡愣了一下,眼前的楚初虽然在微笑着,但眼中的寒光却比七年前的楚初更犀利。
“如果你来只是想找人下棋的话,围棋社欢迎你的到来。”楚初慢慢从烈的身后走出,露出她恢复如常的平静面容,“至于我,恕不奉陪。”
“既然这样……”严桡眼中的悲伤一闪而逝,“我走了。”面对着让他感到陌生的楚初,他退却了。
“楚初……”背对着楚初走向校门时,严桡没有回头,“希望有一天你能告诉我为什么。”
希望有一天……楚初的嘴角习惯性的向上扬起,她可以做到。
“下棋?”烈转头看着身边默默不语的楚初,“你干嘛那么怕和他下棋?”
是的。她不害怕下棋,却很害怕和他下棋,只是因为害怕重新拾起那颗黑白棋子,怕重新和他对弈,会让她心中那股渴望变得不可收拾……
“我怕输嘛。”她转头对烈微微一笑,也害怕赢棋。
“你骗人。”烈指责她。
“是的。”楚初毫不在乎的承认,“那又怎么样?”
是啊,就算明明知道她在说谎,可是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的他,还是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烈静静看着身边的女孩,看着她若有所思发着呆,想着她的心究竟在想着什么,想着刚才那个严桡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一直想到他的思绪打了无数个结,解不开也拉不断。
烈埋着头,嘴里含着一根吸管,一声不响地喝着杯中的饮料。
“西瓜汁好喝吗?”楚初看他喝得出神,忍不住很好奇地问,早知道她也叫一杯西瓜汁,她嘟着嘴看着自己的橙汁。
“啊?西瓜汁?”烈傻傻地抬头,她刚刚说什么?
“怎么?连自己喝的是什么都不知道?”楚初好笑地看着他一脸的茫然,这个家伙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还可以。”烈低头才发现自己喝的原来是西瓜汁,老实说他还真没吃出什么味道。
“还可以是什么?”楚初有些不满他的回答,自个儿伸手把烈面前的杯子拿了过来,就着烈喝过的吸管,轻轻吸了一口,“真的比橙汁好喝呢。”她眼睛眯眯地笑着。
烈呆呆看着她,她竟然用他刚刚喝过的吸管……一抹淡淡的红晕爬上了他的脸颊。
“还给你。”楚初把杯子还给他,不意外地看见他脸红红人傻傻的样子,他这个样子……她微微一笑……很可爱。
“刚刚的那个人,”烈低头转着手中的杯子,“严桡,他是职业棋手吧?”虽然他对围棋是一窍不通,但藏却对围棋颇有研究,所以他自然也知道一些围棋界的事,刚刚那个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国内这两年新生代棋手的代表人物。
“刚成为四段。”楚初点点头,在烈的面前毫不掩饰她的失落,“很羡慕他呢。”可以这样在围棋界里拼着全力前进。
“你们以前就认识?”烈抬头看着她依然微笑的眼睛。
“嗯,十岁进入棋院就认识了。”楚初点点头。
那就是……青梅竹马?烈马上想到石骏和阿紫的情形……石骏说的是,“也不知道怎么就喜欢上了。”
烈脸上一片灰败之色,觉得乌云盖顶,前途黑暗,暗无天日……
“你不舒服?”怎么突然脸色大变,好像人家寡妇丧子时的德性,楚初不解地看着他。
不舒服?烈皱皱眉头,他这是怎么了?突然心里很不舒服,像被压了重重的石块,被拉着往深渊里坠着。
“病了?”楚初见他不说话只是皱眉头,也搞不清他在想什么。
“病了?”烈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开……开什么玩笑?大赛在即,他可不能在这个时候生病。
“你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楚初关心地看着烈,他看上很恐慌的样子。
“不……不用了。”烈摇摇头,扶着感觉越来越重的脑袋,“我还是回去睡一下好了。”连心口都觉得闷闷的,他肯定是疲劳过度,一定是这样!
“是吗?”楚初扬起眉,有点怀疑。
那还能有什么其它的原因吗?烈晃晃脑袋,他一定是太累了,一定是……他把自己所有的异常统统归于他这段时间训练的疲劳,至于其它原因,他连想都没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