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雪染冰

6、第6章

　　“据说神用七天时间创造这个世界，同时也为世界制定了其存在的逻辑，万物按着这个逻辑规律运行着。之后，神休息了，从第八天开始，‘隐者’按着神的逻辑代管这个世界，这就是‘星期八俱乐部’的由来，这是一个隐者组成的团体，负责矫正社会上一切超逻辑的事务。从前类似的隐者团体有很多，自从第一个大皇帝活埋了一大批后，隐者团体便只在民间悄悄地活动着。总的来说，他们引导人类社会精神领域的发展方向。两千多年前有个姓李的就是其中一个佼佼者，西方社会也出现过一位了不起的隐者，后来他被钉在了十字架上，而最著名的是个佛陀。”
　　“两千多年过去了，人类的道德体系就像一辆快要散架的旧马车，开始偏离最初的方向，同时更多不合逻辑的现象出现了。人们最原始的本性开始发生偏移，最宝贵的东西在一代一代的进化中殆尽，而□□、贪婪、妒忌等欲望正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大行其道，同性恋、疾病、天灾大范围地发生。人们大肆掠夺自然资源，造成土地沙化、气候反常，自然也回报给人们台风洪水等灾害；人与人之间、人与动物之间同样存在着类似问题，尔虞我诈，欺凌杀戮弱者，导致诸多物种灭绝，随着科学的进步，杀人武器的威力也越来越大，甚至可以毁灭世界，当不道德的人类掌握了这种威力之后，世界也面临着毁灭的危险。人类最终害人害己。可至今人们都没意识造成这些的真正原因是道德的滑坡，反而以一种扭曲的标准以为道德在进步。”
　　吴教授衣衫凌乱，灰头土脸，但说起上面这一大段话来却一气呵成，真不愧是教授，中气十足。可是他到底在说什么，我却一点也没听懂，我看着青衿，她正全神贯注地听着，但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出，她是在不懂装懂，我也不能露怯，忙连连点头称是。
　　我和青衿偷窥司幽部落的集会被逮个正着，而且还遭到“三只手”诬陷，说我们偷了什么“玲珑”，可我根本不知道玲珑是什么玩意儿。还好，司幽族人天性善良根本不懂得用酷刑，我们也没受皮肉之苦，子旌的“读心术”也没能从我们心里读出玲珑的下落，因为我们真的不知道“玲珑”是什么玩意儿。司命无奈，只好暂时先把我们关在碎金湖底的石屋里。
　　通向石屋的是一条幽深潮湿的地道，被“三只手”押着时我问他为什么老和我过不去。“三只手”不容分说舞动三条手臂噼里啪啦给了我一顿耳光，咬牙切齿地说：“从小我就被人瞧不起，受人欺负，幸亏被司命兄妹带到司幽部落才活得有了尊严，我恨你们这些只有两只手的正常人。”说话时眼里陡地放射出恶毒的光，这是司幽族人所没有的。我连猜带蒙地算是明白了，原来这家伙不是从小就在司幽长大，而是外面世界的一个畸形儿，难怪性情与部落里的人大不相同。隐约我还觉察出这家伙似乎爱上了子旌。我还想套套他的话，结果被他使劲推到一面墙上，以为会碰个头破血流，却莫名其妙地挤进一个石屋里，跟着青衿也从墙上挤进来，回头往外挤时却撞了个大包。
　　地牢里相当潮湿，让人不舒服，突然墙上传来噼啪响声，钻进来个火球，停在青衿肩头，原来是霹雳兽小乖。这畜牲放完了火还能寻到这儿来。我凑过去想逮住它，可小乖机灵，吱一声逃开却撞在墙上，原来这墙是能进不能出。小乖也急了，呼地变成盆大的霹雳往墙上轰去，但无济于事。不过有小乖在，石室里立刻变得干燥温暖起来。
　　眼前是间没门没窗全封闭的石屋子，墙角盘坐着一个人，就是吴教授。吴教授比我们先一步关进来，是我们的狱友。在青衿的提醒下，我想起这个自称为吴教授的人就是月圆之夜被人从碎金湖边抓住的那个“贼”，当时我还以为是巫咸老头掉进湖里后变英俊了呢。
　　吴教授见到我们也很意外，我没好气地告诉这个道貌岸然的教授，我们之所以进来完全是拜他所赐，要不是他贪财来偷金沙，我们怎么会被误会是贼呢，并认定那个什么“玲珑”是这家伙偷的，苦口婆心地劝他自首交出赃物，不要连累我们两个好人。
　　当这个教授知道我是个隐者之后，便唠唠叨叨地跟我们讲了上面一通半通不通的话。之后，他说他是“星期八俱乐部”的常务理事，一个炼气士，在社会上公开的身份是某大学教授，其实也是个隐者。
　　“星期八俱乐部？那是什么东西？”我问。
　　“不是什么东西！”吴教授道。
　　“那是什么南北！”青衿问。
　　“也不是什么南北，那是一个隐者组织！”吴教授说这话时突然显出一身正气，这家伙年轻时一定是个俊品人物，即便是现在五十多岁了，也仍散发着成熟的魅力，这从青衿的眼睛里就能出来，她一直想往教授身上靠。吴教授识破青衿的意图，用手一指青衿，狐狸竟定在原地动弹不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定身法，武术中叫隔空点穴。我知他是故意露一手给我们看的，赶紧示弱，说了半天好话，吴教授这才没“毙了这畜牲。”经此一事，青衿也老实多了，不敢造次。
　　“教授，您这么大本事，怎么还被关在这里受气呢？”我的意思是这个石屋怎么能关住隐者呢。
　　“那你试试能出去不。”教授道。
　　我胸有成竹，我从师傅那里学过五行遁法，逃出这个石屋应该没什么问题。此时教授一激我，我当然也要露一手。我念动穿墙术的口诀，闭眼往墙上撞去，同时手里扣着水遁诀。可事情却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只觉头碰到硬梆梆的石壁上，然后就晕厥了过去。我醒来后试着用“五行遁术”、“奇门遁术”，但都穿不过这堵没门没窗的墙。最后教授笑着叫我别瞎忙了，在碎金湖底遁术行不通。
　　此时青衿乖多了，讨好似的问教授为什么会被关在这儿，不光是为了金沙吧？教授直言不讳说他是来偷“玲珑”的。我暗挑大拇指敬佩教授，从来没见过做贼做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玲珑是很值钱地宝物吗？”我问。
　　“玲珑是由天地万物的思想凝结而成的，是世界缩影，世上的万物都可以在玲珑里找到对应，互为因果。也就是说世界可以影响玲珑，而通过玲珑也可以改变世界。但玲珑是司幽部落的宝物，藏在碎金湖里，我此行就是为了这个，没想到刚刚得手却触动了湖底机关，被人发现抓住。”
　　我蓦地想起莫非这个玲珑就是巫咸所说的玲珑，是我师门的宝物？难道真有这个东西？
　　“这个东西真的很重要吗？”我问。
　　“它关系到数万人的姓名，你不知道流行瘟疫死了许多人吗？”
　　我从盘古峰出来才几天，根本不知道外面世界发生了什么事。此时青衿插嘴说：“世上的确有瘟疫流行，是一股被残害的野生动物的冤气集结起来所形成的复仇性病毒，最初感染的都是罪有应得的人，但这些人死后产生的妒忌使病毒变得乖戾，最终变成不可控制的瘟疫，病根在心不在身，无药可救。”青衿是千年狐狸，而且在外面世界混了那么久，她的话该不假。
　　“所以只有玲珑才能控制住瘟疫。”教授说。
　　我不太相信一个小东西能有那么大威力？但教授说可以，司幽部落的司命正是用玲珑在悄悄地改变外面世界，做着刑天一直想做却没做成的事。比如，同性恋在从前是为人所不齿的，可现在正渐渐地被人接受，甚至还可以有同性婚姻。人们的道德观正悄悄地发生着变化，而且畸形儿越来越多，变性人越来越多，这都是司命按照刑天的逻辑在影响着这个世界，目的是塑造一个同司幽族一样的世界，而这些，司命都是通过玲珑来做到的。
　　玲珑，一个世界的缩影，思想力汇聚而成的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