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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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旌请我们到镇子里，她是部落司命的妹妹，听上去司命似乎有着很高的地位。他们在碎金湖边有一幢很大的院落，墙是用大块的石头砌成的，院中心立着个石像，石像的上半部用一块紫绸盖着，只能看出是个人像。大厅的后面是个小院落，子旌和她哥哥司命住在这里。青矜悄悄告诉我司命不是名字，而是一种类似于“祭司”的职位名，司命的地位在部落里是举足轻重的。
子旌让我们在客厅先喝茶，不大工夫，一个年轻人匆匆赶回来，子旌介绍这就是她的哥哥，部落里的司命。司命比我想象的要年轻得多，一袭宽松的紫衫，随意洒脱，很有些古意，头上一块紫巾束住头发，飘逸潇洒，若说是从古装剧里走出的人物也可，若说是时尚另类的打扮也不为过。司命和子旌站在一起就是一对金童玉女的楷模。我在帅哥面前有很强的压抑感，自惭形秽。而青矜的眼神一刻都没离开过司命，还偷偷咽口水，跟身上生了虱子似的扭个不停，典型的搔首弄姿。
司命虽年轻，但老气横秋，不苟言笑，他可能以为自己是神。打量我们时眼神像是在审视小偷一样，看得我浑身不自在。子旌给我们做介绍，司命也只咧了下嘴算是招呼过了，皮肉都没笑一下，然后问了我们些不相干的问题，比如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在这里做什么，我们一一作答，当然没有一句真话。司命问完也就匆匆地走了，像是有要紧的事等他去处理。我猜八成是去拷问从碎金湖里捉的那个小偷，不知道他们部落里的习俗是点天灯还是浸猪笼，但瞧这小白脸的样子什么事干不出来？
子旌把我们暂时安排在幽静的小花园里休息，叮嘱我们别单独走动，然后也匆匆而去。那个“三只手”紧跟子旌形影不离，整个儿就是一个跟屁虫。跟屁虫走时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小乖趴在青矜的肩头，冲着跟屁虫做鬼脸。小乖自从和青矜一见如故后，就再也不理我了，也不找我挖耳屎了。
司命走后，青矜就有些失魂落魄，我劝她癞蛤蟆不能老惦记着天鹅肉，咽口水解馋可以，朝思暮想废寝忘食就免了。她听不见我说话，搂着小乖托着腮帮子做纯情少女状，我实在不忍心看她这样，告诉她别装小家碧玉，还是风情万种大开大合比较适合她。青矜倒也诚实，说：“我是九尾狐，靠吸取能量为生，司命身体鉴直就是个宝藏。”
整个下午我不再理那骚狐狸，她居然也没理我！傍晚有人送来饭菜，小乖不用吃饭，它只喜欢四处呸呸地喷火星。
到了掌灯时分，百无聊赖，小乖不知什么时候自个儿溜出去玩了，青矜也坐立不安，我倒觉得没什么，有人管饭，挺好的，巫咸死了，就算离开这里了我还不知去哪儿呢！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悠扬的歌声，到了掌灯时分前院竟还有歌声？像是百人大合唱，声音宛若天籁，听罢心神安逸舒畅，真没想到如此小镇竟还有如此专业的合唱团。青矜实在是坐不住了，要我陪她到前院瞅瞅热闹，我也好奇，究竟这是个什么样的山谷？
绕过花厅来到前院，远远就见前院灯火通明。空地上聚集着数百人，司命立在台阶上高声吟诵着，声音优美，下面的人附和着他的声调。原本在院子中间有一尊蒙着紫布的石像，此时也脱去紫绸，看样子像是司幽部落的神——赤裸的壮汉，一手持盾一手持大斧，虎虎生威，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不知谁把神像的头给偷了，影响了美观，难怪在白天要用布蒙住。
吟诵过后，仪式才正式开始，由司命主持，他面前的台阶下虔诚地跪着两个小伙子，司命在他们头上抚摸了一下，然后转向无头神像，做出祈福的样子，接着众人又是一通唱。曲终，司命一挥手，大家肃静，然后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大伙，并在后脑勺戴上一副青面獠牙、横眉立目的面具，面具做工逼真，表情惟妙惟肖。司命开始用阴森骇人的怪腔调吟唱起来，像是跳大神的，听得人毛骨悚然，要仔细辨别才能听清他嘴里唱的是什么。
“混沌初开兮生盘古，开天辟地兮化万物，谬分阴阳兮有男女，孽情萌发兮恶始初，有神刑天兮创司幽，远离烦恼兮乐悠悠，刑天刑天兮万物主……”
我恍然大悟，原来院子里的无头神像不是被偷去了头，而是本来就没有，那就是传说中被天帝砍了头的大神刑天。我再仔细一看，果然神像双乳为眼，脐部的形状也像嘴巴。与此同时，我的“慧眼神通”发觉司命身体周围笼着浓浓的紫雾，这是强大能量场的结果，难怪青矜说司命的身体是个宝藏。再细看司命时我的手脚都凉了，那狰狞的面具竟是一张活色生香的人脸——原来司命并非在后脑勺上戴了面具，而是后脑勺本来就长了一张脸，司命是前后都有脸孔的双面人。这时候青矜扯了扯我的衣袖，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注意到台阶下的人群中有几个是裸露着身体的，竟是一些畸形人，有三条手臂的，有双面的，有胸口贯通的，有肋上生眼的，还有连体的，奇形怪状。再细看时，人们宽袍广袖的衣服底下都藏着畸形的身体，仿佛天底下的畸形人都集合到这个院子里了。难怪大街上的人要穿着宽大的衣服，街上还会有那么多的美体店，看来此美体与彼美体的意义是不同的，他们是为了美化畸形的身体。
司命怪调终于唱完，院子里安静下来，这时有人押上来一对男女，男的一只手臂奇长，不用弯腰就可以挠到自己的脚后跟，女的还算正常。他们被推出来跪在地上，看情形像是一对偷情的小情人儿。司命那张凶悍的脸扭曲起来，瓮声瓮气道：“天地万物一律平等，不该有男女之分，男女欢爱会平添更多的爱、恨、情、愁、纠葛、苦痛，甚至于杀人、自杀，这是罪恶的根源所在，也是我族不实行男婚女嫁的原因。生育之道并非要男女交合，上古一位叫女歧氏的女神无夫而生九子，而我司幽族人千年来之所以能保持先天良善的本性不失，也正源于此。现在，这两个人私生情愫破坏族规，按祖训要驱逐出谷，永不准再进司幽山谷，刑天大神也会诅咒他们，他二人将在山外的红尘乱世里受无尽烦忧。”众人一片嘘声。
司命说完，一挥手，透过慧眼我看到从司命眼中射出一股紫气直透那对男女的眉心，瞬间二人目光呆滞地相互扶助着，直起身子往外走去，这应该是一种摄心术。
传说中的刑天就是个离经叛道的神，司幽族供奉刑天，那么他们的族规有多邪多歪也就可想而知了。不过假如一开始社会接受的是刑天的逻辑，那么司命的话就是天经地义了。我悄悄问青矜，你们九尾狐可以单性繁殖吗？她很诧异地看我，不置可否。
青矜目瞪口呆的样子甚是可爱，认识她以来我一直被她奚落，这次总算让我扳回了一点面子。正暗自得意，突然有人大喊，花园起火啦，救火啊……我心想糟糕，忘了把小乖收在符里了，准是它烧着了帐子引起失火。
正想着，突然觉得有人掀我的脚。我和青矜是趴在墙头的，也不知哪个缺德的，把我俩大头朝下掀了下去，摔得胸腔的气往肠子里蹿，我放了个响屁，还有一只手扭住了青矜。我立刻意识到一定是子旌身边那个生着三只手的人。
院里一片哗然，司命脑袋骨碌一转，把俊俏的脸转到前面。三只手的跟屁虫冷冷地说：“司命，我抓到两个‘星期八俱乐部’的奸细，玲珑一定在他们身上。”
我真不明白那个三只手为什么和我过不去，据我观察这个山谷部落中的村民身体虽然生得怪异，但民风淳厚，性情温良，心灵如溪水一样清澈，或是说他们生来就没有恶性的一面。但这个三只手的家伙却不同，与外面的人一样复杂，心思深不可测，看来不管什么地方都有害群之马。
我被紧紧按住跑不了，无暇多思，青矜则呲牙咧嘴一副痛苦的样子，我担心她是否摔坏了，紧张地看着她。她看到我紧张的神情，竟然还恬不知耻地笑了。我心想能跑一个是一个吧，见院门大敞，就念了个“缩地诀”，对准门的方向抬起一脚踹在青矜浑圆的屁股上，她往前踉跄了一步，虽这一步，人就已出了院门到了半里地之外了。可还没等我得意完，司命身形一动只一抬手，青矜就又立在院中，琵琶骨被扣在司命手里。从这一招来看，司命的缩地法比我高出不知多少倍。我心想，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他仿佛完全不符合这个世界，思想与世人的逻辑格格不入。
司命闷哼，吩咐一部分人去救火，然后恶狠狠地看着我的眼睛说：“快把玲珑交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