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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乖 “你是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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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儿都多大了还哄她玩捉迷藏,你多大了还跟她玩捉迷藏?”
许晋躺在床上玩游戏,回来后就不停念叨关于苏鹤城玩捉迷藏还把小姑娘哄睡着的故事。
“我以为她才12岁,那么小小一个,在长高一个脑袋都没我高。”
苏鹤城用手在空气中笔画着又放下。
许晋听着这离谱又无法反驳的理由,无语道。
“你也是小孩儿吗?”
“城城小朋友?”
“下次麻烦你问问人家多少岁,在跟人玩游戏好不好呀?”
“在她眼里你才像12岁呢~”
苏鹤城听着许晋这番话怎么阴阳怪气的,听的他身子都麻了,像个娘们似的。
以许晋平常的作风是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的,回来还把自己叫到房间里碎言碎语,最不像他了。
“不对。”
“什么不对?”
许晋见着苏鹤城这么久都不说,用脚轻戳碰到苏鹤城腰间。
“说话。”
“你语气不对。”
“怎样啊老子说话什么语气还要哄着你啊。”
苏鹤城可怜巴巴。
“刚刚哄的不算吗?”
“算你妈的大头鬼啊,滚出去。”
苏鹤城赶紧从床边跑开,发了火的恶狼最不能惹了。
从桌上拿了平板就要离开,悄声嘀咕。
“等会儿就把我妈喊来。”
“说什么?”
苏鹤城停下脚步。
“你不是要叫我妈吗,我去叫。”
许晋扔下手机一把把苏鹤城拽过来,平板拿在手里没稳住又摔在了地上。
“好啊你小子,欠揍。”
“靠…平板…”
许晋掐着他的脸,苏鹤城说都说不了话。
“平板……”
许晋疑惑,手掐在苏鹤城脸上用的劲儿慢慢轻下来,但也没想着放过他。
“谁的平板?”
“修……(小)屁孩的平板。”
“痛痛痛…”
许晋贱,玩笑的跟他说。
“求饶。”
“哥我错了。”
苏鹤城从许晋身上起来,边跟他碎碎讲。
“我上去找她玩的时候,吓到了她,然后她连平板摔在地上,结果平板屏幕没保住。”
“那你也真厉害。”
许晋朝苏鹤城竖了个大拇指嘲笑道,然后继续打比赛。
“二次伤害咯。”
“唉,绝世帅哥的身份暴露了。”
苏鹤城发什么病,松手松早了是吧?
“去你妈的,给老子滚。”
“答非所问。”
“好嘞哥。”苏鹤城恭恭敬敬,拿着平板就走了出去。
关上门苏鹤城唉叹一声,习惯性自言自语。
“什么时候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
早上还没睡醒的温篱就被楼下框啷的声音吵醒了。
“起床了小篱,在过几天学校就要开学了,要早点适应早起。”
“妈妈,还早呢,可以让我在睡会儿吗?”
温篱软软糯糯的声音有气无力但又带着强烈的反抗。
“给你十分钟。”
“好……”
?
“十分钟。”
今天又是被迫起床的一天,温篱隔壁的房间被妈妈整理成了钢琴房,满书架的乐谱,都是世界上有名的音乐家的名著。
还有温篱房间里的油画棒,颜料,画板等一切画画工具也都被安排在了钢琴房里,被粗糙的堆在盒子里。
在妈妈的心里,还是钢琴更重要些。
温篱站在房间门口呆呆的看着大人们在房间里收拾着,随意的整理自己的东西。
画画工具被堆在角落里,见不得光。
她的东西被埋没了,她的心里也似被埋没了。
温篱心里很不是滋味,放在背后的手攥在一团,却无能为力。
“好了好了,钢琴就放在那吧。”
“辛苦了师傅们,下去坐坐喝些茶。”
妈妈的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她根本不会在乎温篱心里是怎么想的。
杨絮萍从房间里走到温篱面前,拍拍她肩。
“起了就下去吃早饭,有时间练练琴。”
“我……(!)”
温篱想说她不想练,但是她知道以杨絮萍的性格,她不会让她不练的,要么就是倒了她的颜料,又或是拿着其他东西威胁她练琴,这样的生活,她麻痹了好久。
在吃早饭的时候,温篱一言不发,妈妈就主动挑起了话题。
“现在钢琴房也给你收拾好了,只要学习之后有空闲时间,就要去练钢琴。”
“我们等你开学后,一段时间就要出外地,没时间看着你练习,自己要自觉。”
“还有,我会抽时间和你打视频通话突击检查。”
温篱用勺子在稀饭碗里画圈,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句又一句,回答杨絮萍的话。
温篱本以为回了本地上学就可以摆脱妈妈的束缚,可以有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
她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想在App软件上上传自己的画作,申请漫画作家,从此真正当一名小漫画家。
但这一切还没开始就被妈妈阻隔了。
她也想飞出枷锁的牢笼,但翅膀太柔弱,实际太残酷,从此牢笼上又压下了一道铁链,让她向往自由的几率变得遥不可及。
对着妈妈自私的做法,温篱的心情糟透了。
吃过饭后温篱独自一人慢悠悠的沿着泥泞的路,走到村里的那所小学散散心。
昨天夜里刚下过雨,操场上的积水还四处留有在地面上,倒映着天空。
温篱坐在升旗台旁边的木椅上,空气都是湿润的。
五星红旗在头顶上飘扬,地上的落叶被风刮起来飘在空中,落到积水里。
还带些地面的干灰沙,就连上天都这么不眷顾她,刮过来的落叶都落在温篱面前。
温篱不觉哽咽,胸口像被巨石堵住一样呼吸不上来。
她捂住双眸,心里的委屈就在这空无一人的操场上悄悄哭诉出来。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手臂被浸湿了一大片,她赶紧抹去。
温篱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心里太委屈,杨絮萍不理解她,像阻碍一样一点一点堆积在胸口,喘不上气,只能通过眼泪来释放。
她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感受轻轻吹过来的风,阳光撒在自己身上的温暖。
什么事都是可以缓解的,只是练琴而已,只要在从中抽空出时间,哪怕是一秒,弹琴的手也可以继续拿上画笔完成创作。
框——学校的铁门被人踹开,发出巨响。
温篱抬起头看向大门口,三个人手上拿着棍子闯了进来。
“许晋,给爷爷爬出来。”
带头的男生张望着周围,对着空气喊,语气慵懒,很嚣张。
又矮又胖,一副□□老大的样子。
温篱坐在原地不知所措,她感受到的只有害怕,她是第一次见到要打架的场景,身体已经开始不自觉的发抖。
温篱壮着胆子颤抖的起身,前面不能走就走后门。
“站住!”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路过,不要打我。”
“许晋同伙?”
“不是吧大哥,这女的柔柔弱弱的,许晋在怎么傻也不会带个妹子来打架啊。”
温篱带着哭腔不停对着后面的人低头道歉,这一刻温篱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保命,完全听不见他们在议论什么。
“喂,挡到我了。”
这个声音低沉又磁性。
温篱的面前突然被人踩住了光线,她抬头,看见许晋站在面前,手上还拿着铁棍。
高高的站在自己面前,穿着黑色背心,两臂强壮的肌肉露在外面,右臂上还有一道文身。
许晋看着温篱哽咽胆小的样子,轻笑。
“原来是个小哭包。”
他们的眼睛对视上,许晋就这样站在温篱面前。
忽然许晋一把把温篱拽起来,因为蹲的太久,站都站不稳。
温篱靠在许晋旁边,他强壮的手臂勾着她的肩,等她站稳了,松开的时候一点犹豫都没有。
“怎么,说好的打架怎么还带妹子啊?”
“卿卿我我的一点都不避讳?”
许晋拿着铁棍子走上前。
“不认识。”
三个男生哈哈大笑。
“不认识?”
许晋漫不经心的说出这三个字,让温篱也疑惑。
“不认识?”
那前几天的算什么?真是遇上流氓了。
“哟?”
“哥几个,许晋说这女的他不认识啊。”
三个男生轻蔑着朝着温篱挤眉弄眼,还吹口哨,恶心极了。
“妹妹,到哥哥们这来,保护你。”
温篱不可置信。
是自己耳朵听错了还是什么,许晋也无动于衷看笑话。
和许晋明明认识,他却说反话,站起身瞪了许晋一眼转过身骂。
“呸!谁要猪八戒保护。”
“也不看看你们什么样子!”
带头的一下脸都黑了。
许晋挡到温篱前面。
“看不出来啊,小孩儿有点胆量。”
温篱真想踹他一脚,现在他和对面三个流氓没什么区别。
“我们打架,让她走。”
“你说让她走就让她走?”
“许晋你算什么东西。”
温篱已经撒腿跑出了后门。
虽然不认识路,但离开后就一直向前跑,应该可以找到回去的路。
许晋发话让她可以逃,不然她现在都不敢想象,如果许晋不出现会怎么样。
“老子一挑你们仨。”
许晋站在他们面前,吐出一阵烟散在带头的脸上,明显的挑衅。
“老子不算东西,算你爹。”
“乖儿子。”
带头的看着许晋,眼里全是不屑。
“我早就看你不爽了,这么拽就是欠教育,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谁是爹。”
许晋拍拍他的脸,可欠儿可欠儿的帅痞流氓。
“怕是儿子还没打就跪在地上,嗷嗷叫老子爹了。”
带头的真被气的不爽,举着棍子就挥过来。
要把棍子扇在许晋脸上的时候,许晋用铁棒子打掉。
反手桶在男生的腹部,快,准,狠。
他一下连着后退好几步才刹住脚步,脸都憋红了。
捂着腹部被另外两个男生搀扶着,还不忘吐口唾沫骂许晋一句。
许晋咬着烟,轻笑着。
三杠一的架势对许晋来说都是家常便饭,小时候经常被同龄小孩按在地上打,不是单挑就是群殴,回家后都是鼻青脸肿的,见不了人。
在别人眼中许晋就像是被人收养的野狗,碰见谁就咬,就算是好人给他丢了一块面包,它叼走的时候还是会朝着人闷哼哼的警戒着,眼神里不会袒露出一丝感激。
收养他的人把他关进铁笼里,一开始的野性还是安耐不下来,不给他吃饭不给他喝水才会慢慢学会顺从主人,放下警惕的野性子。
他们混个连滚带爬离开了大门,跑的时候只有两个。
“跟爷玩诈是吧。”
“别过来。”
“你们走开!”
“还以为跑了,躲在这等着我呢。”
“别碰我的手,拿开!”
温篱的眼泪哗哗往下流,不管拳打脚踢都动不了。
“放开我……”
“从城里来的小姑娘吧,长这么水嫩。”
“跟哥走,哥保护你嘛。”
恶心,真恶心,在不放了她她会疯的。
带头的直接上去抓住温篱的手腕,拨开她的头发挂在耳后。
温篱奋力抗拒着,他的身上难闻的酒味,烟味,温篱不喜欢,放开她,她要疯了。
“走开啊……”
“求…求求你们了……”
她不喜欢,不喜欢被人这样束缚着。
眼里的泪水哗啦哗啦不停往下流。
另两个男生抵住温篱的双手,按的生疼,背后的树粗糙的要命,搁着她的背好痛。
带头的用他粗糙的手捧着温篱的脸。
“从了我,我就让他们放开你。”
“怎么样?”
温篱被折磨的生疼,说不出话,她的脑子里只有救命,可在这学校的后面是蜿蜒的大山公路,哪儿会路过行人。
温篱点点头,一下就安分下来,让老大先放开她。
带头的看着很满意。
“果然是城里来的聪明姑娘。”
“把她放开。”
温篱得到解脱,在他暗暗自喜的时候踹他下部分狠狠一脚,跑了。
温篱不停的往公路上跑,都是泥泞,没有尽头。
她不敢停,现在没有任何人能帮她,即使她知道逃离不过,但她必须逃。
他们穷追不舍。
但她也决不会认输,掉头拐进了竹林里。
“大哥,人没了。”
“回去,算她跑的快,下次她就不会这么幸运了,还踹老子一脚,迟早得还。”
温篱跑到满是竹林的山里,出口和入口在哪儿,手机也没带,难道要自生自灭了?
还有不知道是乌鸦还是什么鸟在啼叫,凄凄凉凉,周围都是高大的竹林,就她一个人,跌跌撞撞还刮到了竹叶,这种竹叶锋利,不一会儿温篱的手臂就漫出了鲜红的血。
她不能在往前走了,在继续探路下去,会迷路的。
几个混哥回到学校小卖部买烟,绕回上路的时候被许晋堵住。
“人在哪儿?”
“什么人?”
许晋没有耐心听他装傻。
“老子他妈问你人在哪儿?”
带头胖子被许晋拉住衣领,嘴里叼的烟也被许晋吓掉了,但也没认怂。
“不是不认识吗,还是你自己放她走的。”
“现在问我要人,我也不知道啊。”
许晋有偏激症,最受不了这种磨磨蹭蹭的人,一拳就要挥到他脸上。
混大哥也是个软柿子,一吓就怂。
“别别别,有话好说。”
许晋放开他,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犀利。
“说。”
“在后山竹林,跑进去就没影了。”
“滚。”
温篱呆在原地,她知道,如果越往前走她被发现的几率越小,还好这里天暗的慢,她还有一线生机。
她想,要是她如人间蒸发妈妈也不会在乎的吧。
因为在妈妈心里钢琴总比自己重要,她自嘲,忍不住冷笑出声。
此时太阳落了山,红彩的晚霞挂在天边,是天然的画布呈现的色彩。
温篱蜷缩着,身体靠在竹子上,为什么这么糟糕的事会发生在她身上。
沙沙——
不觉安静的竹林里发出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贴近,温篱发觉开始恐慌了。
怎么会有脚步声。
该不会是那三个人找到她了?
她想逃,不……
会是竹林的狼吗,或许是其他可怕的,她的脑海中已经不断在涌现出这些。
她已经被吓的快哭了,双手不断向身旁摸索着。
许晋看见温篱,朝她的方向走来。
“走开坏蛋!”
许晋被撒上一身竹叶片,皱着眉。
“睁开眼睛看清楚。”
温篱红了眼睛,情不自禁抱上去,她的内心恐惧,这时急需安全感,还没来的及征求许晋是否同意与她接触,双手就环上了他的脖子。
小姑娘垫着脚,头埋在他的胸腔哭泣。
她怕,怕今天就失踪在这了,一个人孤零零的,好久好久。
许晋愣住了,本能想推开她却放下了手。
晚风拂过竹林,吹起温篱的发梢,余阳穿过竹叶倒映在大地。
温篱看见了许晋,她得救了。
两人并肩走在公路上,许晋手放在裤子两边的口袋里。
“谢谢你,如果你不出现我以为我就消失在这了。”温篱主动对他说。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凭感觉。”
凭感觉?这个男人的直觉会不会太准了点?
他继续说。
“你还不算笨,没乱跑到竹林深处。”
“不然找到的,只有你那瘦瘦小小的尸骨。”
许晋这人怎么这样,讲话凉嗖嗖的。
温篱为了平息恐惧,又追上去问他。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还没回家跑到这了?”
许晋开始不耐烦了,看在她还是个小孩儿,低头看着她,哄吓一声。
温篱吓到后退。
“你干嘛!”
“话多的小朋友会被山里的狼吃掉的。”
“你要当第一个吗?”
温篱顿时沉默了,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他身边变得话这么多。
“乖点待在哥哥身边,不然把你扔回山里喂狼。”
温篱吓得不敢说话,安分的跟在他后面。
温篱瞧见许晋身上的泥土和灰尘,衣服还有些被划破了,背上和手臂有被锋利物体刮伤的伤痕,血凝结在伤疤上,结了痂。
他戴着黑色鸭舌帽,她能看见的只有他一双锋利的眼睛。
“你,你的衣服……”
“还有伤……是打架弄伤的吗?”
许晋脚步停了下来。
“是也不是。”
温篱听着觉得许晋说话奇奇怪怪,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是也不是什么意思?
“学校到了,你可以自己回去,不送。”
许晋转过来。
温篱抬头看许晋的角度,是飒酷的。双眼间高挺的鼻梁,粉薄的薄唇嘴角有凝固的血,嘴唇也有些干裂。
“你的伤真的不要紧吗?”
许晋突然低头笑了一下,笑出的声音带有一些自嘲。
“我记得前两天你的话不是很多啊?”
他弯下腰从温篱脚边的灌木丛捡起铁棍子,铁棍和水泥地摩擦的声音刺耳极了,听的出来是实心的。
许晋凑到温篱耳边。
“下次看见我要么躲远一点,要么直接就跑。”
“不是谁都跟你一样要死了还有人救。”
“遇见我没什么好运气。”
说完拎着棍子就从后门走了出去,绕过墙上的画壁。
手臂上的伤还有背后的擦伤鲜红一片,是他感受不到疼吗,还是他已经习惯了。
许晋这个人捉摸不透也靠近不得,他消失在拐角处,直到温篱的眼里再也看不见许晋的身影。
这么说自己是变成了他的拖油瓶,如果不是她,许晋也不会带着伤还要回来,跑进竹林来找自己。
她可真卑微啊。
满是荆棘的路上铺满阳光,却照不到森林深处。
许晋没回家,大晚上绕着山路,开着摩托车回了不知道去了哪里,隐隐约约中,温篱好像又听见了摩托车驶过的轰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