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距》春枝杏野

6、不乖 希望的下一

　　从那天之后，温篱再也没见到过许晋，好像这个人从小镇上从此消失了一样。

　　路过小面馆，温篱再次呆呆的看着店门口，没看见依靠在墙上吐烟圈男生，面馆里也没有坐满客人，白烟缭绕。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独自走了进去，不抱有遇见谁的冲动，只是心底有想见的人，多渺小也想试试。

　　温篱看着价目表，没有心情思考到底吃什么了，就跟上次一样，点份小笼包就行。

　　“来笼小笼包吧。”

　　“谢谢。”

　　现在来吃饭的人很少，面馆里也没多少人，收银的只有苏鹤城。

　　温篱买完单后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看向窗外。

　　今天天气挺晴朗的，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自在。

　　叮咚——

　　温篱拿出手机看了眼短信，钱被退回来了。

　　她转过头，看见苏鹤城已经把小笼包端过来了。

　　“老规矩。”

　　“筷子在消毒盒里，醋在小蝶里。”

　　他看温篱的眼神依旧那么温柔，眼神告诉她筷子在哪儿，醋在哪儿，就和她自己第一次来这个面馆一样。

　　他转身走的时候还悄声告诉她。

　　“算我赔礼道歉，平板还没修好。”

　　温篱还没来得及问清楚，苏鹤城已经回到工作岗位上了。

　　小姑娘拿着手上的筷子迟迟不肯下手，走到他面前。

　　“我还是把钱付了吧。”

　　“付了也给你退回去。”

　　苏鹤城秒答。

　　双手撑在收银台上，手把二维码死死的挡住了，看着架势，好倔。

　　她手上握着手机，也付不了款，只能干站在原地。

　　他们俩眼神对视上，苏鹤城总有一种温柔到迷人的感觉。

　　相反许晋，就又凶又不尽人意。

　　这是兄弟吗?

　　性格都不搭边，完全许晋是拿了反派剧本好吗?

　　苏鹤城看出了小姑娘的为难，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两分钟了，本想张口劝说别担心。

　　“老板来碗牛肉面。”

　　好巧不巧。

　　“好的您稍等。”

　　苏鹤城被迫营业。

　　面馆已经开始营业到氛围高的阶段了，苏鹤城也忙的不可开交，从厨房里端出一碗又一碗香喷喷的牛肉面，一瞬间又回到了这云烟缭绕的小面馆。

　　过了二十分钟，苏鹤城在前台喝水，拧上瓶盖的时候一眼瞟过去，看见温篱还没走。

　　小姑娘今天胃口这么差的吗，一笼小笼包就八个还没吃完?

　　一瓶酸奶立在温篱面前，温篱被吓到抬头看向苏鹤城。

　　苏鹤城看见温篱哆嗦的样子太可爱了，小孩儿胆子怎么这么小?

　　他拉过她旁边的板凳坐了下来，盯着只吃了三个小笼包的篓子，疑惑道。

　　“怎么就吃了三个?”

　　“是包子不好吃吗?给你换虾饺。”

　　温篱急忙摇头。

　　“没有没有，包子很好吃，只是你能不能让我把钱付一下?哪儿有吃饭不付钱的道理。”

　　苏鹤城无奈摊手道。

　　“这可不行，父亲大人的指令我不能违抗。”

　　啊?

　　可是自己只见过苏伯伯一面，怎么……

　　“别在意这些了，你妈妈说让我们照顾你，我以后就是你亲哥哥，我们是同一个学校的喔。”

　　“老板再拿瓶啤酒来！”

　　“来嘞！”

　　苏鹤城起身，走之前轻碰她的头说。

　　“哥哥营业去了”

　　“小朋友快吃，包子要凉了。”

　　温篱瞬间脸害羞的红了，这么温柔怎么遭得住。

　　温篱走的时候苏鹤城还特地看了她一眼，低头笑笑。

　　这是假期最后一个周末了，且行且珍惜吧，开学我的痛。

　　不久

　　迎来了开学以来第一次开校会，预备的节奏响起，教学楼的学生纷纷下楼，跑向操场。

　　温篱只能傻傻地跟着同班同学，否则连自己班站哪儿都不知道。

　　“七班报数！”

　　领头的男生个子高高的，阳光刺眼的照在他脸上，强迫他微微眯起眼睛才能看清。

　　1、2、3……

　　“稍息”

　　“立正！”

　　学校领导在主席台上讲话，突然后面的女生轻碰了温篱的后背，她转过身。

　　“嗨，同学。”

　　“你叫什么名字?”

　　温篱回答说。

　　“温篱。”

　　温客不知春的温，篱上漫山溪谷的篱。

　　女生点了点头。

　　“很高兴认识你喔。”

　　女生对她笑笑，质朴，单纯。

　　她与后面的女生说说笑笑，班级氛围真和谐，每个人都相处的很愉快，换做之前，自己应该是站在角落的那一个。

　　温篱心里暗示道，希望这一次，开朗热情的氛围不会在语言的言论里成为无影的刀柄。

　　“开学才两个星期，某些同学的心思就应该收一收回到学校里来了。”

　　“我们次次讲校规校纪，你们次次不听。”

　　“次次讲，次次犯。”

　　“才多久，我们学校高三的几名同学就违反了校规，跟人打架?”

　　“你们都高三了，高考近在咫尺，最后一个学期了还要在学校留下你的光辉吗?”

　　站在主席台上的教师拿着话筒讲话，语气很气愤，职位看似教导主任什么的，地下大片的学生都在讨论谁打架，这么厉害刚开学就闹事，还是高三的。

　　“安静，安静同学们。”

　　“讲到这个事例都希望大家遵纪守法，做一名合格的，优秀的学生，不要像这些无所事事的社会底层人学坏。”

　　“不管是初中部还是高中部的同学，都不要做触犯违反校规的事，以后我不希望半夜11.00还要去派出所接我的学生，我比你们都扫脸。”

　　“请大家引以为戒。”

　　“这个同学不是初犯，会收到政教处的处分，再有下次，就爆出你的名字，站在主席台来，灭你的威风。”

　　回到教室后，班级里的人还在不断讨论是谁打架，闹到派出所了，激烈的小组会议让温篱觉得十分失望与不耐烦，就好像小丑被人拿来说事，自己也曾是别人口中的小丑，她捂上耳朵趴在桌子上。

　　一切美好的定义都说早了。

　　她要避开一切言论，不论是谁，是关于她的也好，不是也罢，感同身受的事在一次出现在她身边，她无能为力。

　　都是旁观者，有罪恶的，没罪恶的，都一样的低贱。

　　扣扣——

　　班主任拿着一份单子进了教室，叫了温篱的名字。

　　温篱跟上前，班主任对她说。

　　“把你的转学证明拿去政教处的李老师，上次你见过的。”

　　考试的时候吗，她已经忘却了。

　　班主任觉得不妥，转校生也不熟悉环境，于是叫了同班同学陪她去。

　　“我来我来！”

　　陈韵若从小组讨论会跑过来，腕上温篱的手臂积极地说道。

　　“老班，我陪她去！”

　　班主任点点头，也好。

　　两个小姑娘下了楼，肩并肩走在操场上，太阳这时照过来暖洋洋的。

　　“我叫陈韵若，很高兴认识你喔。”

　　“我也是。”

　　温篱笑着回应她，她就是早上校会站她后面的女同学，长相干干净净，乐观又爱笑，活泼极了。

　　现在已经是上课时间，她们来到老师的办公楼，走在走廊上。

　　还没走近就清楚的听见李老师在训人，声音大到回绕整个走廊。

　　“高三了你不知道啊！”

　　“还带头打架，闹派出所?”

　　“你舅舅把你送到这上学容易吗?”

　　“还不珍惜，养你比养条狗都知道知恩图报！”

　　咣啷！！————

　　里面的男生站起来，脚一踹，踢翻了椅子，倒在地上。

　　“你他妈以为我稀罕上你这所破学校，你算什么?”

　　吼骂的声音镇压住了李老师的声音。

　　“有本事现在就开了老子！”

　　男生背影高高瘦瘦，初春穿着棕色卫衣外套。

　　盖着卫衣帽子，身上明显还有些土灰。

　　她们站在门口被这一情景吓到了，谁也不敢敲门报道。

　　怒骂的声音还没停歇，重重拍在脸上一巴掌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忍你是高三最后一个学期，老子不开除你，给你脸面，你仗着有你舅舅你就为所欲为。”

　　“像你这种人，出了社会屁都不是！”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感觉，许晋握着拳头要挥到李金龙脸上。

　　“李老师！——”

　　许晋的拳头离李金龙就差一毫米，停了下来，转向办公桌狠狠砸了下去，起了一个大坑。

　　青筋在他手上暴起，怒火全集中在了拳头上，手被木屑伤出了血，浸入了木桌里。

　　陈韵若拉着温篱跑进来，阻止了一场乱斗。

　　温篱杵在陈韵若后面，不敢抬头看男生。许晋垂眼，垂着手绕过温篱，走了出去。

　　血浸落到白瓷砖板上，一滴，两滴，分明的鲜红色，路过她身边时那种煞气逼人的怒气。

　　温篱眼神微向上仰视，对视上他的眼睛。

　　锋利无比，带着怒火。

　　她的眼神追随他，直到他走过走廊的窗户边，拐出楼梯口。

　　李金龙气的不轻，叉着腰大口喘气，缓了两分钟差不多。

　　问∶“都上课了你们来干什么。”

　　陈韵若拉着温篱。

　　“转学证明，班主任说拿给您。”

　　李金龙接过温篱手上的证明单，推了推眼镜，还带点急促嘱咐说。

　　“刚刚发生的事回去不要传，当没发生，坏学生你们都离远点。”

　　他坐回办公电脑前面。

　　“回去上课吧。”

　　“treasure——宝藏”

　　“treasure——宝藏”

　　同学们跟着老师读了一遍。

　　看见他离开的背影，温篱就仿佛看见当时许晋离开小卖部的场景。

　　“学校到了，你可以自己回去，不送。”

　　“下次看见我要么躲远一点，要么直接就跑。”

　　“不是谁都像你一样要死了还有人救。”

　　他带着尘土 鲜血 与雾光。

　　她坐在座位上，写下Backlight following——逆光 追随。
　　许晋，我希望能再一次遇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