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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乖 这都是为你 ...

  •   奶奶家有五个孩子。

      那个年代家里穷,只能允许男孩读书。

      于是奶奶和家里最小的妹妹就和父亲母亲去干活,不识字,到了年纪也就嫁了人。

      家里的长子,是温篱爸爸的大舅舅,去服了兵役当了兵。

      二舅舅从小读书成了村里乃至整个县城上读书读出的唯一的大学生,毕业后就到上级参加工作。

      温篱的爸爸也是受小舅舅影响,从小就看着小舅舅治病救人,是当时村里唯一的医生,在村口办了个小诊所,唯一能看病的就只有那儿,治病救人是高尚的工作,他崇仰他的小舅舅。

      后来温篱的爸爸高中毕业后就就读了医科大学,现在是一名主治医生。

      杨絮萍和温南宁是青梅竹马,俩人两小无猜,读书一起,感情很好,长大后就结了婚,生下了他们唯一的孩子,就是温篱。

      但是唯一的孩子并不幸福。

      杨絮萍是一位钢琴老师,对温篱的要求很高。

      温篱从小就在妈妈的训练指导中长大,除了学校的学习任务,就是周末补习班和去妈妈的钢琴培训学校学习。

      和同龄人相比,她的童年没有海绵宝宝和派大星,只有写不完的练习册和弹不完的琴谱。

      爸爸作为医生大部分时间住在医院里,医院里有可能随时会让爸爸准备手术,在温篱的印象里,父亲的工作就是治病救人,责任重大。

      自然,父亲也是距离最远的那个。

      从她记事起,温南宁就经常不在家,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一个电话又消失了。

      除此之外,温篱的暑假和周末假期还会去参加各种艺术节比赛或市区比赛,时间被安排的满满的,没有喘息的机会。

      钢琴老师的女儿一定是优秀的,每天不停地弹着钢琴键,换来的证书和奖杯拿在手上也都是沉甸甸的,这是温篱母亲的骄傲。

      对温篱来说,她并不喜欢。

      但这是母亲所希望的,她希望温篱不仅仅成为一名钢琴老师,而是真正在钢琴的道路上闯出一片天。

      慢慢的温篱上了初中,生活依旧是这样,钢琴,补习,比赛,作业。

      温篱的性格内向不爱讲话,不爱社交,兴趣爱好是发呆。

      她不喜欢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心事,如果是向班级同学提起温篱,第一个特性应该就是安静,班级里最最安静的那个女生。

      到了初三,温篱的安静让人觉得差异,感觉像是个哑巴。

      除了言颜,有人愿意和她讲话,但就像和木头人讲话一般,没有回应。

      她不会回应除了言颜之外的任何人,像个怪癖,甚至有人认为温篱有病。

      老师上课也察觉到温篱近段时间的怪异。

      找班级同学谈话也问不出什么,和家长了解温篱情况,温篱的妈妈也说孩子一切正常。

      直到后面的一段时间,办公室有同学来找班主任说温篱手上有结痂的刀疤,是她上厕所出来看见温篱洗手的时候,不经意看见的。

      老师是个得到点什么信息就去揭开盖子的人,对于她自己来说,她认为这么做,是对学生好,这种行为就应该制止,这种思想与这种行为会影响班级,甚至影响学校。

      顽固派的思想,禁锢着我,他们认为对的,一定对。

      我没有勇气反抗,我内心的懦弱,只会懂得躲在黑暗里独自发泄为什么当时不勇敢一点。

      如果那样做,学业废除,得到思想唾骂,人性指责。

      无脑的举旗抗议在他们看来是热闹,小孩子过家家,无理取闹,他们只负责站在顶峰,指责别人的玩笑。

      老师在午饭过后找到温篱,拉在教室里谈话。

      午饭时间,同学们都跑去食堂吃饭,除了教室里只有几个值日的同学,还有走廊外路过的几个别班学生。

      “学校老师布置的作业多么?”

      温篱一言不发的盯着地面,愣在原地。

      但班主任还是穷追不舍。

      “那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和老师沟通一下?”

      温篱沉默了许久,摇摇头。

      她不想让她继续问下去,她很厌烦,很反感。

      温篱的心事早就烂在肚子里,从她第一次被人忽略到现在。

      她也试着和人沟通过。

      每次和妈妈分享遇到开心的事就被温篱的妈妈打住,让她认真学琴,不要专注于这些无聊的事情。

      学校对于学生自can的行为举止是不被允许的。

      班主任见谈话也问不出什么。

      她的手臂就被班主任强行拉开袖子。

      "这是什么?"

      班主任问她。

      她内心无助,只能假装冷静。

      班主任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

      搬过她的手就拍照,发给了温篱的妈妈。

      温篱的心也早已凉透了,被掀开衣袖的瞬间整个人是麻木的,像是没有牵引线的玩偶。

      她的世界即使冷的像块冰,但还是会有人泼一道冷水上来,嫌弃世界不够残忍。

      那些语言,她是听的清楚的,窃窃私语的在背后讨论她,认为她的行为是引人注意,是幼稚的行为,心灵脆弱的让人一戳就破,承受不住一点压力,是个怪人。

      一次中午午饭过后,温篱和言颜刚走出食堂,就被同班同学拦下。

      “温篱,班主任和你妈妈在教室收拾你的书包。"

      "老师好像很生气,现在她们好像在政教处呢。”

      “什么?”

      言颜吃惊的叫道。

      “班主任怎么这样啊?”

      “这么做还是人吗?”

      “好好说不行吗。”

      “叫什么家长啊!”

      言颜气地直抱怨,温篱的心情一下便绷不住了。

      上次老师给妈妈发来信息,回家后妈妈没有骂她,温篱以为杨絮萍不知道。

      但其实是杨絮萍假装不知道。

      温篱就和往常一样挽了长袖上了楼。

      政教处在食堂二楼,政教处主任和老师看见了楼下的温篱叫她上楼。

      看见温篱无动于衷还是反复叫了好几次。

      “我不想上去。”

      温篱埋藏在心里的憋屈哽咽的说话,断断续续,唯唯诺诺。

      她想逃避,有人揭开她的疤,泪水哗哗流下,她的无助,她的委屈又有谁能感同身受。

      站在一旁的言颜看不下去,对着楼上的四十多岁老女人和政教处主任吼过去。

      “她不想上去!”

      "别在叫她了!"

      食堂底下面,早已经下来了许多围观的同学,有同班的还有别的年龄段的。

      他们在说话,光明正大的指着她。

      他们肆无忌惮。

      评论的话语像没有组装隔音器一般句句传到温篱耳边。

      几个女生围上温篱,好心问她怎么了。

      这句似问候却不是问候的话,其实是想剥开温篱的心,让他们都去瞧瞧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一位又一位掠夺者。

      她此时谁也不想感谢,谁也不想看见,她想逃离,没人放她走。

      她深处似有宝藏一样,得到后都向大众展示他们的战利品。

      她知道,她现在像极了马戏团的杂耍小丑,他们不懂,只会用他们那双吝啬的眼睛去看,看见什么说什么。

      不论对错。

      温篱受不了,受不了别人的察言观色。

      抽开言颜的手臂跑上了教学楼,躲进了独立女卫生间把自己关在里面。

      她想不通,也停不住去想。

      为什么被掩饰的伤巴还是有许许多多双眼睛去探索,去揭露。

      他们自以为是寻宝的海盗,追寻找到宝藏的乐趣。

      他们是自由,阳光撒在他们身上就忘了没有被阳光照耀的人。

      他们只享受着自己被上天优待着,却忘了角落里的人。

      就算他们知道,也只不过是嘲笑。

      我不知道用什么来定义罪,而我感受到的,全埋没在了他们无形的犯罪手段里。

      后来的温篱被逼迫着开了卫生间的门,她的最后一层保护欲被外者解开,责怪这她的一切。

      现在在施暴者眼里,被施暴者才是真正的罪人。

      而他们永远站在正确的边界线内,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应该按这他们所认为正确的方式走才是正确。

      到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对有一定性吗?

      错就是永远的错吗?

      而正确就应该永远代替错误吗?

      不是的,在不久的将来,对不一定对,错也一定会找到合理的空间在他们认为错的方式以对的思维生存下去。

      对既是对,错既是错。

      我们都没有资格定义。

      我们被对错所束缚,我们把我们自己困在了别人所认为的对错里。

      受害者的眼泪不是罪,是应该流的。

      那又怎么样呢?

      举着枪的人一点都不会心疼。

      温篱被带回了家。

      那时候已经到了午休时间,当时在场的除了温篱,还有班主任和妈妈。

      对于妈妈来说,班主任说的一切理由永远胜过她。

      她就是错的。

      "孩子这样的行为不是第一次了。"

      "是,老师,是我们当家长的没看好孩子。"

      "孩子心里有病就带去看看吧,别耽误了。"

      这老师说话重,杨絮萍心里心如刀割。

      但问题出在温篱身上,她最在乎的还是温篱以后的学业,不能就在这废了。

      老师让杨絮萍带着温篱去看病,要证明报告,否则他们就认为温篱有病,不能待在这里,现在学校沸沸扬扬,影响十分不好。

      赢家永远只站在自己的利益角度看问题,单只眼的恶魔,能好到哪儿去呢?

      这十几年来温篱反抗不止一次,他们总有他们的言论和道理,无论温篱怎样的振振有词。

      "妈妈说的都是对的。"

      "妈妈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等你长大之后自然会懂妈妈的良苦用心。"

      坐在轿车上的温篱眼睛发红,嗓子哽咽的不停打嗝。

      她说不了话,更不想说话。

      对于母亲愤怒的不解和许多的提问温篱回答不了,更不想去辩解她的不理解。

      后来的一段时间,言颜没有见到温篱来上学,从同学的口中有七七八八的版本。

      她不想听但同学们还是疯传个不停,整个年级段几乎都知道。

      有说温篱精神不正常的,也有说温篱装病博人同情的,演了一出戏最终被学校处分休学一个月,是自作自受。

      从大医院心理科出来的时候,温篱妈妈手上的病例单是确诊,温篱患有重度抑郁症。

      她不理解,孩子明明很正常,只是偏内向不爱说话,怎么就得了什么所谓的抑郁症。

      回去的路上,温篱带着口罩望着窗外的风景不断的随车前进向后退,太阳光从车窗上撒下来是刺眼的,温篱的眼神里暗淡,脑子里全是妈妈拿到单子后对她的数落。

      “妈妈难道对你不好吗?”

      “你想要的衣服,想买的画板和颜料,没钱了只要跟我说一声我就转给你了,想要的我都给你买了,这还不够吗?”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故意不想念书?”

      "毁了自己的前途,你报复不了我。"

      "哪儿天我死了你就知道我的良苦用心了。"

      杨絮萍越说越气,对于温篱的叛逆期,她能做的只有把她这份心思压下去。

      “我当时正在给学生上钢琴课,老师一个电话我就赶过来了,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还很担心你,没想到是这种令我生气的事情。”

      “你知道你耽误的不仅仅是我的时间,还有妈妈学生的时间。”

      一通话语说完之后温篱妈妈倒吸一口凉气,郑重的对着温篱说。

      “好了我也不想多说。”

      “现在上不了学你就在家呆一个月,然后写份检讨书认真给学校道歉,上完这个学期我会给你转学,之后别在给我出什么幺蛾子。”

      温篱听着妈妈长篇大论的说辞,想反驳又觉得无能为力,她嗤笑自己的胆小,被舆论掩埋也是挣扎不过的事实。

      画板上的油彩画只要被人淋上一桶油漆,无论是什么颜色,黑的也好蓝的也罢,原来的画在怎么栩栩如生现在都是空白一片,被覆盖住了一切。

      之后的日子里,温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是拿颜料画画就是弹奏贝多芬的交响曲,双手在琴键上舞奏着。

      那是妈妈所希望听见的,她弹给她听,像着了魔似的。

      温篱的爸爸请假从医院回来,知道女儿的病情后和温篱的妈妈大吵一架。

      知道温篱已经三天没有出过门,放在她房间门口的饭菜热了一次又一次,就是无人回应,更气愤了。

      温南宁责怪杨絮萍的疏心,和她大吵了一架。

      忽略了女儿的感受,只顾着自己的钢琴班。

      温篱的妈妈也气愤的吼着回答,一天到晚在医院忙着很少回来,忽略自己,更忽略了女儿。

      女儿生病却全怪在自己头上,对方根本就不是一位称职的父亲。

      "你不是医生吗?"

      "连自己女儿生病了都不知道?"

      "我是医生,我不是心理医生。女儿这样我比你更难过。"

      "这个家一直是你在打理,孩子都是你在管,我有时间回来陪她的时候女儿在哪儿?"

      "在你的钢琴补习班,在你报名的青少年艺术家比赛现场。"

      杨絮萍反驳道。

      "她是我的女儿,她选择钢琴永远是对的。"

      楼下的夫妻吵的不可开交,温篱躲在房间里,紧紧的紧闭着门。

      房间里除了月光,其他角落都是黑漆漆一片。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楼下争吵的声音渐渐冷落了下来,温篱听见有人上楼的声音,之后就是轻轻的敲门声。

      “小篱,爸爸可以进来吗?”

      门外的父亲轻声试探着和温篱交流,就在几分钟的询问后感到失落的离开。

      走到楼梯的墙角时,支丫的门开声让温篱的父亲顿住了脚步。

      每天几乎见不到面的父亲在这一刻感到无比疏远,两人对着坐的远远的,一个茶几的距离,良久也没有说出些什么。

      “我就知道你过去了也没有用。”

      “要是女儿想跟你袒露心声早就说出来了。”

      温篱的母亲坐在沙发上说着,面对穿着工工整整西装服的男人嘲讽。

      “对,孩子要是想袒露心声早就说了,女儿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比我多吧?”

      “你什么意思?”

      温篱的爸爸双手打住。

      “我不想跟你吵,医院里还有手术。”

      说完披上外套出了门。

      ……

      那段日子很黑暗,没有光,我不想别人拉我一把,因为他们的虚伪,他们自我以为的良好,拥有看待一个谷底的上层人的自豪感,让他们以为自己是天上的神,而我是受他们优待的乞讨者,就应该给予感谢。

      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我听到过很多声音,他们所谓的问候只不过是嚼耳根的故事内容,甚至我走在人群中都会成为他们谈笑的笑柄。

      这一个月,温篱几乎是吃药熬过来的,密封的环境让她已经习惯了。

      回来学校的意义似乎是让他们看看他们口中那位滑稽的小丑生活的模样,有没有失去外界的联络回来后成为原始古人再一次成为世界的焦点。

      “原来还没死啊?”

      温篱正在洗手间洗手,从后面听见一个女生的问候。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还活着。”

      “哑巴原来会说话 真是讽刺。”

      “就像没抑郁的人在那装抑郁,还被学校修学处分,自讨苦吃。”

      女生一句接着一句的穷追不舍,嘲讽让温篱麻木,她已经无所谓了,对于他们来说言语的攻击不需要感到羞愧。

      温篱顿了下来,离开了卫生间。离开时撂下一句话。

      “狗咬我我也会咬回去,我知道是你背后告的老师,以后请你适可而止。”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么?”

      “照片都被老师拍下来了,还不知悔改。”

      温篱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让她这么厌恶自己,本来就没有和她过多的交集还要上前来反咬自己一口。

      温篱默默吞下她说的这番话,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只要隐忍一个月,温篱就可以离开这所满是流言蜚语的学校,关于她的言论也可以像海浪一样退潮,然后她的生活也能悄无声息的回归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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