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那个他哪有那么好》西瓜糖豆

4、第 4 章 一周时间过

　　一周时间过去得很快，程语星迅速适应了初二学生的生活。虽然学习的记忆被忘了个七七八八，但成年人的学习能力和理解能力被带回了小时候，应付初中课程不在话下。再加上这十三年对世界的理解和积攒的杂七杂八的知识总不是荒废的，她觉得学得非常轻松。在自己的伪装下，同学和老师也基本认全，她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初二学生，踏踏实实做着自己的事情，小心翼翼守护着自己的秘密，享受着在少年男神的光辉下，静静看着他的快乐。
　　看着他上课回答问题。看着他体育课在操场上打球。看着他平时和一群男生打打闹闹。
　　程语星觉得，自己像是要把上辈子没看够的都看够了，才对得起自己好不容易穿越的这一遭。
　　就像现在，在军训基地里，分配好了宿舍，她趴在栏杆上，出神地看着楼下，就好像能看见他们宿舍一样。虽然实际上只能看到一群又一群的萝卜翻拌来，翻拌去，每一个人都兴奋得像第一次出远门一样。
　　劳动委员白晓峰带着几个男生，扛着一箱一箱的军训服来到了女生宿舍，分发完了衣服后，摘下脖子上的相机，说要给大家拍照留念。他有些憨憨地给周围人看自己之前拍的照片，给摆着各种姿势的男生女生们留下青春时的倩影，大家簇拥着他，议论着他相机里的照片，说谁长得好看，谁被拍了丑照，谁和谁在一起真配。
　　程语星站在栏杆边，有些出神。这种热热闹闹的、不管不顾的生活，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放肆地说话、笑闹了？
　　也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完完全全按照自己的心意说话、做事了。
　　“想什么呢，小傻子？”郑熙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她跟前，和她并排倚在栏杆上。
　　程语星不敢正面回答他，难道要说，在想为什么十三年后自己会嫁给你，于是只能梗着脖子，“你来女生宿舍干嘛？”
　　郑熙像被踩了尾巴，“我来干嘛？大爷我来给你们扛衣服的。”说着仔细瞧了瞧程语星身上披着的军训服，和脑袋上破了好几个扣子的军训帽，“你也不挑个好点的。”
　　“都这样。”
　　“但你这也太脏了。”说完，不顾她的反对，卸了她的帽子，在手上反复比对了几下，又将自己的帽子扣在了她的头上。
　　“你不是嫌脏？”
　　郑熙隔着帽子揉了揉她的脑袋，“我跑几下，再干净的也脏了。”顿了下，觉得这句话过于友好，又补了句，“小傻子头发本来就少，别再被捂没了。”
　　“咔嚓。”两人回头，见白晓峰拿着相机对着自己。刚拍完照片的人又憨笑了，“班上人都拍过了，就剩程神了。你们刚刚站的位置特别好，剪影很漂亮。要不要看看。”说罢，把相机递了过去。
　　相片上，程语星背对着镜头，斜着脑袋抬头看向郑熙，一脸地不情愿，郑熙也侧倚在栏杆上，一脸坏笑得低头凝视，慵懒而舒展，披着军训服，帽子戴得也歪歪斜斜的，一只大手伸向女孩的脑袋，像撸猫一样。
　　“这张回去发给我呗？”郑熙递还相机时，对白晓峰说道，对方点了点头，又被其他想拍照的人拖走了。
　　“你觉得那张拍得很好？”程语星又看向不远处军训学校的操场。
　　“当然好……”郑熙刻意卖了关子，“毕竟拍出了父慈子孝……”
　　“你找死！”
　　“父亲付出全部，儿子鸡飞狗跳，更真实了！”说完，他一路小跑，溜烟似的下了楼。
　　很快，中午到了。各小组选了组长，带着组员的饭盒，先去食堂打饭。剩下的人站在操场，听教官们训话，然后就是站军姿。
　　程语星个子矮，站在队伍的最后，整个人完完全全就暴露在阳光下面，头晕沉沉的。只听见教官在最前面说什么“一个人站不好整组就别想吃饭”，老老实实地跟笔直的木头一样，一动不敢动。只数着，又有哪个班去吃饭了，已经有几个班去吃饭了。大概到已经彻底昏头了的时候，终于被派下了赦命，跟着排头老老实实走去了饭堂。
　　一看桌上的餐盒，啊，果然很难吃。
　　于是巴拉了几口，强忍着吞完，揣着洗碗布去了门口的水池洗完。
　　程语星没洗过碗，即使是过去，一直吃食堂不需要洗碗，硕士毕业后回乡工作，就住在家里，也没有洗过碗。
　　这碗……怎么才算洗干净啊……怎么还是这么油……
　　“你没带洗洁精？”一个熟悉的声音凑了上来。
　　程语星无语，“你怎么总是阴魂不散的？”
　　“林神也没带，唉，合着半天还是需要我来拯救你们啊。”说着，郑熙拿过程语星的碗筷，又接过林明霁的，掏出一小瓶洗洁精，洗了起来，“我怎么感觉自己跟太监似的。”
　　“那就麻烦小郑子了？” 程语星可不会放过送上门的好机会。
　　林明霁也笑了，但碍于性别上对这个问题的认同感，没好意思跟风，只岔开了话题，“郑熙，你以后能不叫我什么神吗，听起来瘆得慌。”
　　“那不行。”郑熙边洗边说，“去年一整年，您二位已经用实力证明了霸榜三中文理科的神之不可撼动的地位。这是对你们的尊称……”
　　还没说完，被看到了洗洁精想顺一点来用的周子昂打断。
　　“数学之光，林明霁，林神。英语之光，程语星，程神。这是整个三中初二年级所有学生对你们的敬仰。” 郑熙继续说，“至于我，小郑子，愿意在二位身旁鞍前马后。”
　　林明霁还是忍不住想讲讲道理，“别这么说，你好几次数学也考到满分的。”
　　“你说这个没用，对付这种人，你就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程语星娇滴滴地做作道，“郑神。”
　　太做作了，太恶心了。郑熙愣住了，连一旁洗碗的周子昂都差点没吐出本就有些发冷的午饭。
　　恶心到郑熙，林明霁有些暗爽，接话道，“那封个什么神呢？”
　　“郑神郑神。”周子昂收了洗好的碗，“四院之神。”话音刚落，拔腿就跑。
　　郑熙手里都是泡泡，没法追着打过去，只能跟身旁两人放狠话，“看回学校我不把三八线画到他座位顶端！”
　　“林神，有用吧。”程语星暗自得意。
　　“你也别喊。”林明霁说完，想起今天好像都是自己在这么喊对方，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这么喊你了。”
　　“啊？”
　　“程语星，你就像过去一样，就直接叫林明霁吧。”
　　午后的阳光洒满水池，连带着郑熙搓出的泡泡一起，泛着七彩的光。
　　程语星从未觉得，自己的名字如此好听。
　　“嗯，林明霁。”
　　她没听到，水流落在碗筷上的声音，半晌，都没有任何变化。只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发出高低各异的哗啦啦的声音。
　　下午在教官们的组织下听了一个下午的国防教育课，还算轻松。正准备迎接晚上的暴风考验，谁想到下了一阵暴雨了，好一会儿都停不下来。晚上的体能训练只能临时改成自由活动：每个大组躲在建筑物的屋檐下，相互拉歌。各班的教官带领每个小组，教官唱一句，身后的小组唱一句。
　　准确说，不是唱，是吼。
　　也就是说，自己唱了几遍，又听别的组唱了几遍，程语星还是觉得，《团结就是力量》恐怕不是这么唱的，甚至有几个字，她也不太拿得准。
　　又过了一会儿，雨还是没停。从军歌唱到红歌，从红歌唱到根正苗红的流行歌，大家实在是累了，教官们便开始指派各班代表上主席台表演节目。
　　主席台有顶棚，淋不到雨，又被周遭的建筑物环绕着，大家都能看得到。
　　程语星开始幻想，不知道林明霁会不会上去表演点什么。他唱歌好听，十三年后他的婚礼上，自己听到过，深情动人。然而这个想法在她看到有个猴子钻到台上后，彻底破灭了。
　　郑熙对着主席台上的话筒，“大家好，我是二排三班的代表郑熙，今天给大家打个拳。”
　　说完，他就打了起来，其中不乏一些看起来就凝聚了时间与努力的高难度动作。程语星有些木然，又有点惭愧，自己从来不知道郑熙小时候练过这个。记忆里，成年后的他有些瘦削，因为总穿着正装、夹着公文包，十分沉稳、令人信赖，甚至显得非常文气。总觉得和眼前这个充满力量的身影合不起来。
　　他打了会儿，程语星就听到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响了起来，应该是不知道其他班的同学在议论他，议论他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有什么事迹。
　　那一刻，程语星觉得理所应当，他这么一个人，就应该闪着光，被所有人看到的。
　　就像在主席台上的聚焦灯下，所有光束集中在他的身上，他一个人的身上，他也没有丝毫怯弱，只是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和十三年后的郑律一样，不管这么棘手的案子，都永远全力以赴、侃侃而谈、胸有成竹。无论是同事、同行还是客户，都对他赞不绝口。
　　或许，就在那一刻，程语星突然发现，记忆里26岁的郑熙和眼前13岁的郑熙又重合了起来。雨丝在聚焦灯的照耀下散发出的流光溢彩，始终是他身后的光芒。而记忆里的男生，眼前的男孩，从来都比那抹光芒更加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