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那个他哪有那么好》西瓜糖豆

3、第 3 章 第三章初中

　　初中的第一节物理课，新老师是一位三十出头的雷厉风行的女老师，有些精瘦，说话很快，音调颇有点高。
　　肖老师做完自我介绍，表示要选一位课代表。
　　“请问上次期末考试，我们班第一名是哪位同学？”
　　大家齐声回答“林明霁”。林明霁表示自己已经是数学课代表了。
　　“那第二名呢？”
　　程语星举起手，但下意识有些回避地低下头。由于没有其他课程课代表的职务，她无法推却。
　　没有任何过度，肖老师开始了课程内容。
　　程语星打开笔记本，心里又叹了一大口气。
　　下课后，肖老师把她喊到讲台，告诉了她自己的办公室，以及一些其他要求。
　　据郑熙说，下讲台时，程语星如释重负的样子呼之欲出。
　　“你这么不喜欢她？”郑熙问道。
　　程语星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会，只能说，“可能我的耳膜接受不了她那个频率的声音。”
　　郑熙挑眉，“你物理学得不错？”
　　程语星按耐不住在他面前挑事的冲动，惯性顶嘴道，“那是没有你学得扎实。”
　　这句话说完，一旁坐着仍在背单词的林明霁也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你们两个，是已经有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这时候，郑熙的同桌，周子昂插嘴道，“郑妃，你要接受失宠的事实。”
　　正当郑熙要闹起来，大喇叭想起了进行曲，大课间开始了，体育委员催促大家下去做操。郑熙正要裹着林明霁一起走，对方就被班主任叫走，就在他准备走出去的时候，程语星喊住了他。
　　“郑熙，一起走？”
　　郑熙回过头，点点头，在教室外的走廊等她。
　　等到程语星收拾好出来时，班上人已经走了大半，郑熙懒洋洋站在走廊的阳光里，背对着教室。朝阳照得他毛茸茸的头发的边缘散发着金光，校服因为没拉上拉链而显得格外宽大。大概是听到脚步声，郑熙转过身，有些嫌弃得看着面前的女生，“总这么慢。”
　　然后，两个人并排下楼往操场走。
　　程语星突然发现，自己并不累。
　　她自己步速算很慢的，连同龄的大部分女生都要小跑着赶上。之所以在一堆相亲对象中最后选中了郑熙，也是觉得，他是唯一一个交往下来觉得一起走路不累的人。原本以为他和自己一样步速很慢，但后来交际多了，从他的爸妈、朋友那里才知道，他从小就走路带风。问他，也只说是照顾女生的教养。
　　还以为是被社会锤炼的教养，没想到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你在和林明霁一起上竞赛？”
　　“对啊，我们在一中一位退休老师那里上。你不会也想吧？”
　　“我对自己的数学水平有数。”
　　“那你问这个干嘛？”
　　“你想考一中的理科实验班？”
　　“你这种早读数学的人读不懂我对数学的热爱很正常。”
　　“你想学理科？”
　　“我脑子又没进麻辣烫，你看我是学文科的料吗？”
　　过了一会儿，郑熙才发现，程语星一直看着自己。“大小姐，你看路好不好。”
　　听到这句，程语星才发现自己一直看着他，忙收回眼神，盯着脚下的路。
　　“你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我想问你，为什么明明准备了那么久，那么想去理科强势的一中的理科实验班，最后却去考了文科见长的师大附中的理科实验班，又在文理分科的时候选了文科？真的是像我当时问你的那样，说想去文科班虐菜，想学法律、当律师吗？
　　“我就是觉得，你学文科，也一定会学得很好。”
　　郑熙揉了揉程语星的脑袋，“让爸爸来把你脑袋里的麻辣烫摇出来。”片刻，他停住了动作，“等等，程语星，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怎么了？”
　　“根据我以往的经验，你胖了。”
　　“啊啊啊啊啊，郑熙，我要杀了你。”
　　追逐打闹着，到了操场。升旗开始了。
　　开学第一天，校长、老师代表、学生代表接二连三地发言，程语星一个字没听进去。她先是在想郑熙的事情，想后来的郑大律师究竟是在哪个节骨眼上为自己的人生换了条路。后来，见林明霁和班主任姗姗来迟，又盯着二人的轨迹一直呆呆看着，只觉得那条路两人走了太久太久。再后来，她还是慢慢整理自己刚进入的这个世界的一些零星回忆。
　　程语星，初二六班文艺委员，以及（刚刚被任命的）物理课代表，成绩（勉强）拔尖，初二文科之神，语文作文的范文库，英语永远的年级第一。上学期考了全班第二，拥有第二个选座位的权利，所以选了林明霁旁边的位置。
　　这段记忆和十三年前发生的事情慢慢重合了起来。
　　上一次读初二时，自己终于成为了喜欢的人的同桌，上课小话，下课玩耍，过了好一段时间暗藏在秘密下面的甜美生活。
　　艺术节的时候，班上选了大合唱，她找来了郑熙的小提琴，以及她和林明霁的钢琴四手联奏。掌声雷动，也打破了她的理性。下台后，她和林明霁表白，被冷处理后，自己总觉得没到绝路。回到班级后，同处一桌的尴尬、按耐不住的悸动以及被赞美冲昏的头脑，让她又当众表白了一次。这次被明确拒绝后，郑熙和她换了位置，缓解了尴尬。很快期末考试，新学期重新排了位置。
　　程语星渐渐回忆起那次。受告白风波影响，她的排名虽有下降，但选位置时林明霁的同桌仍是空的。在教室门口，她就看着林明霁，看了很久，对方没有抬头，回避的意思非常明确，她笑了笑，选了一个离得很远，但其实稍一偏头就能看到他的位置。
　　好像远远看上一眼就可以满足了一样。
　　想到这里，她突然有些迷惑，自己名次下降了，郑熙也没有考上来吗？他成绩有那么差？
　　大课间结束，郑熙搂着林明霁的肩，拉着程语星回班。
　　郑熙一边走，一边嘟嘟囔囔，“我最讨厌大课间了，一想到后面大课间做完操还得跑步就头疼。”
　　程语星觉得好笑，“那你军训怎么办？”
　　他白了一眼，“我只是懒得动，不是动不起来，你先想想你军训怎么办吧。”说罢，他看向林明霁，“刚刚老张找你什么事？”
　　“之前的英语演讲比赛。”
　　“就你之前拿了市一等奖的那个。”
　　“嗯。老张问我今年要不要再报名，我拒了。太累。”
　　程语星由衷感慨，“这么厉害，中考能用来报送或者加分吗？”
　　郑熙又白了她一眼，“你脑子里还真的都是麻辣烫。就算这个能报送，能报送理科实验班？”
　　“你对文科有什么误解吗？”
　　“真男人就要学理科，和数字与公式斗争到底。”
　　林明霁看不下去，打断道，“报送不了，但后面评奖肯定可以用。不过没参加过可以试试，程神不去试试？你英语比我好，口语也很地道，去年也是生病错过学校初试了。虽然没什么用，但值得一试。”
　　“行，我考虑下。”
　　“这个事不急。老张找我，也是希望我后面可以和英语教研组的老师们一起给参赛同学做一下经验传授。”
　　回到教室，林明霁又打开了英语书，背起了早读没背完的单词，郑熙也打开下节课的书开始预习。程语星只感觉，这种幻想了很久的日子终于实现的感觉有些许微妙，总不想浪费。于是又贪恋地凑到了林明霁跟前，问他英语演讲比赛的事情。只是对方的话她也只能听个一二，脑子里全是他说话的音色和音调，以及被他呼出的气流与周身的气场团团包裹住的感觉。
　　她突然有些舍不得呼吸。
　　“大概就是这样。现在还是英语教研组那边在商量学校选拔的流程，我猜军训完了就要通知了。你要是有兴趣也可以先准备起来，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我。”
　　“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我。”像是得到了一句承诺，程语星一本满足。
　　很久之前，她也曾经常抱着数学和物理，围着林明霁问来问去。只可惜，在他那儿问问题的效果还不如郑熙，接受的尽是与学习无关的信息。久而久之，她开始拿特别难的问题去问他，理所当然地看他皱眉思索的样子，理所当然地让他多说几遍，以掩盖自己走神的事情。
　　得到了失去已久的珍宝，程语星由衷觉得，这大概就是天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