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那个他哪有那么好》西瓜糖豆

18、第 18 章 被周六补课

　　被周六补课的数学狠狠伤害过之后，程语星客观认识到了她和在竞赛上已经提前起飞的同学们的区别，也认识到了自己想要迈进一中理科实验班大门所必然要经历的漫漫征程。
　　这次，没有告白风波带来的黯然神伤、反目成仇。
　　她想试试以前没走过的路，想试试理科，想试试“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感觉，想试试学校更多、名额更多的理科高考，想试试程序员、工程师的未来工作，想试试另一种人生。
　　更重要的，她很想、一定、必须考进市一中，考进他们都在的市一中。
　　这一切都太难得，而她绝不能仅仅只有这两年。
　　于是，程语星一头扎进了理科竞赛题的世界里。一边靠着记忆再次抓起高中数学的知识，一边抱紧林明霁和郑熙的大腿苦学苦练。
　　这天，林明霁拍了拍郑熙的桌子，“你看看这题，怎么从这步到这步的。”
　　程语星的眼神顺着林明霁的笔，到了郑熙的桌子上。
　　“就这样。”郑熙接过纸笔，一步一步，讲得仔仔细细。末了，他问程语星懂没懂，看到她点头后，满意地冲林明霁得瑟，“怎么，不会做吗？”
　　林明霁哭笑不得，“我是一眼看出来的，但是讲不明白。”
　　自视天赋型的选手和天赋型选手眼中的努力型但同样自视天赋型的未知型选手陷入了一场真人肉搏混战……
　　程语星总在此类种种混战的硝烟中，沿着前人的指引，一次又一次向题海发起冲击。
　　另一个变化是，她不再沉迷记笔记了。
　　刘慕雪看了一次周六补课笔记后就表示，神仙的烦恼不是凡人可以肖想的。
　　郑熙和林明霁都认为，抄解题过程对于学习没有半点帮助。
　　“何况还经常抄不全。”
　　这是郑熙的原话。
　　如果不是因为郑熙课后总把自己的笔记借给她，还一遍又一遍把解题思路拆开来讲给她听，程语星一定已经把他大卸八块了。
　　第二周上课时，郑熙在课前神神秘秘地把程语星叫到自己座位前，然后从书包里神神秘秘地掏出了个黑色的收纳袋。
　　“你猜这是啥？”
　　程语星只觉得他大早上精神就开始不稳定了，“你也想炸学校？”
　　“我又不是你。”郑熙的眼神瞬间冷淡，“我觉得周六的课挺轻松的。”
　　说着，他打开收纳袋，是一个数码相机。
　　程语星连忙捂住，“你想干嘛，学校不能带电子产品。”
　　郑熙一把拍开她的手，“这又不是手机。而且我一不玩，二不影响学习。我就是看你上次抄笔记太辛苦了，还抄不下来。干脆给你拍下来。”
　　程语星瞬间联想到老师正在辛苦讲课，他拿出一个照相机时，两两相对的尴尬场景。
　　“不行！”几乎是生理性的反应，程语星险些叫了出来。
　　郑熙不解，“为什么？”
　　“你这样，班上同学肯定都看着你，老师也会看着你，太诡异了。”
　　“我又不怕看，放心，绝对不供出来你。”
　　程语星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而且太麻烦了，还会影响你自己听课。”
　　“我听这些还是挺听松的，你不用担心我。”
　　实在没办法了，程语星终于挖空心思想出了一个他绝对不会拒绝的理由，“相机的像素太低了，而且在相机上看很不方便，回了家我也不方便用电脑看。”她像是在求他，“我上课不抄板书了，你下周再给我讲好不好？”
　　果不其然……郑熙收回了相机。
　　程语星的心也落回了肚子里。
　　其实她觉得，就这么追着他们问题目，一遍又一遍，也会被嘲笑，但每次他们都会认认真真、一遍又一遍地讲，真的很开心。
　　“啊！”在第三周上完周六数学后，程语星伸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懒腰。
　　郑熙的头及时凑了过来，“这次感觉怎么样？”
　　“还是有好几个地方没太听懂。”但程语星笑得轻松，“还要请两位聪明可爱、善良友爱的哆啦A梦先生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伸出援手，不吝赐教。”
　　林明霁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林清玄的散文集，放在她的桌子上。“程语星，生日快乐。”
　　3月22日，程语星自己的生日。
　　成年人和孩子总不一样，对生日什么的不再有别样的兴奋与惊喜。从一年必须过满两次生日，到一年过一次就行，到生日也要上课、加班，过去也就过去了，再到听到生日就想到流逝的岁月，而头皮发麻。
　　但现在不一样，自己才14岁，还有无限可能的大把时光可以享受、可以放纵。
　　大概是第一次收到来自林明霁的礼物，她看了很久，只觉得当下的生活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满足。
　　“看你作文风格，应该会很喜欢。”
　　“非常喜欢，谢谢你啦。”她又看向郑熙，一脸期待。
　　“等会儿再给你。”郑熙单肩背着书包，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的手指关节敲了敲桌子，“看什么看，还不走？”
　　一路上，程语星都缠着郑熙，跑前跑后。
　　“你到底给我准备了什么啊？”
　　“给我看看吧，求求你了。”
　　“你是不是没准备啊。”
　　“别再吊我胃口了，我真的好想知道啊。”
　　时不时还拉着林明霁，“你让他给我看看吧，他肯定听你的话。”
　　林明霁无语，“他什么时候听我的话了。”
　　程语星一手拉着林明霁的书包带，一手拉着郑熙的书包带，用力地甩着，“他肯定会听你的，你试试嘛，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什么啊！”
　　拽了一路。
　　两个男生没办法，也就这么拖了她一路。
　　等林明霁回家，她依然死死地拽着郑熙的书包带不放。
　　对方试图将自己的包带从程语星的手里抽出来，屡战屡败，佯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我下次一定要买个没有带子的书包。”
　　“你就给我吧，藏着掖着干嘛呢，你这么吊我胃口我真的好难受，而且你今天不给我你想什么时候给我呢……”
　　“好好好。”
　　郑熙哄着程语星松手，拉开自己的书包，掏出一个黑色封皮的硬壳笔记本。看着程语星关爱智障的眼神，把笔记本塞进她手里，揉了两把她软软的头发，“打开看看。”
　　程语星打开后，里面是按照专题整理的数学竞赛题。一笔一划，是郑熙笔下不常出现的标准楷体，整洁清晰。一些复杂的地方，还用蓝、红、橙、绿等各种颜色的笔标注出了不同的平面图形，一目了然。
　　“总得给某些人追上大部队的机会吧。”郑熙看向天空，语气傲娇得很。
　　程语星一页一页地翻，硬壳笔记本很厚，抄得满满当当。笔迹连贯，本子也干干净净，一看就知道是最近才开始抄的。
　　能是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些的，一定是两个星期前自己说也要考一中的理科实验班吧。
　　“抄了很久吧。”程语星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一点抖。
　　“也没有，就当自己复习了。”
　　瞎扯，平时那么随性一人，抄得那么工整，精力一定全在笔尖了。
　　“其实……不用这样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总不能真让你一个人去附中读文科吧。”郑熙的声音明朗，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我不是说附中不好，也不是说文科不好。你要是想去就去，但现在你不是不想去嘛。而且你成绩那么好，理科实验班考试未必过不了。”
　　程语星一页一页地翻着，工整的字迹，看入了神。
　　“我也想过要不要让你现在上我们班，但以你周六补课时的状态，估计第一节课还没结束就哭着爬出去了。不如先把前面的补一补，进度上来了，再和我们一起补。”
　　程语星就这样，一页一页，一直翻到了最后。眼睛紧紧盯着手中的本子，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湿润。
　　是的，数学很难，物理很难，竞赛很难。
　　想要不分开很难。
　　但，那又怎么样呢？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朗，照在身上，暖暖的。
　　程语星觉得，下周，也一定十分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