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字令[润玉同人]》北扶鸢

6、葫芦娃救爷爷

　　涂艳山的一番话微妙地印证了润玉之前的判断。他感受到对方的善意，点头答应，没有再继续追问。

　　这处宅邸不大。走过假山，绕过游廊，就到了正院。

　　“这就是殿下住的屋子。”涂艳山殷勤推开门，“殿下不喜欢旁人近身，故而宅子里也没有伺候的人。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她指了指院落另一侧的屋舍，“我就住在那边的厢房。”

　　润玉对她点点头，道：“有劳。”
　　然后他就见这小姑娘露出一脸“事情办完了”的轻松，自自在在地撒手走掉，竟是丝毫不担心他妄动屋中物事的样子。

　　起先他还有些不解，不过等他一步迈进房里，才明白对方为何半点不曾担忧：
　　眼前这屋子，着实空旷得有些过分了。

　　润玉本身并不是喜好奢靡的性子，他自己的宫室布置也是以清雅为主。
　　——但“清雅”和“空旷”还是有些区别的。

　　呈现在视野里的偌大空间，只摆了寥寥几件家具：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架。
　　——书架上还只躺了两本书。
　　除了这些之外，目之所及再没有其他东西。
　　这是一间完全看不出房子主人性格的屋子。比起家宅，更像一间客栈。

　　***

　　另一边，走掉的涂艳山拐了个弯去找南红，才发现还有一个大“惊喜”在等着她。

　　“这些是谁？”她看着院子里多出来的八个漂亮姑娘，茫然问。
　　南红还是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恭王府送来的。”
　　“啧啧。”涂艳山颇为头痛，一边嘀咕着“当不当正不正他又来凑什么热闹”一边往那几个姑娘那里走过去，交代几句后就挥手轰走了她们。

　　等人走了，南红语气平平地问：“让她们去砍柴了？”

　　涂艳山点头，“烧火的名额已经满了，可不就只能让她们去砍柴了么。”
　　她说完又很惆怅，“可别再有人送人过来，否则就只能让新来的去翻修马厩了。”

　　南红难得多说了一句：“恭王很奇怪。”
　　涂艳山倒不怎么担心，“送人来总比提刀来要好。”

　　“如果是暗探？”
　　涂艳山嘻嘻一笑。
　　“若是探子，砍柴的刀有时候也是会滑一下的。”

　　南红点头，把手里的信往前一递，“还有这个，一起送来的。”
　　涂艳山在心中自动补全：和八个姑娘一起被恭王府送来的。

　　信自然是恭王写给郁烈的。但郁烈不在，事急从权，涂艳山和南红对视一眼，两人意见一致，三下五除二拆了信，两颗脑袋凑到一处，辨认着信上的内容：
　　“邀君宫宴……一会？”

　　——宫宴？

　　***

　　宫宴自然就是宫宴，一场字面意义上辞“旧”迎“新”的宴会。
　　先帝辞世，新帝继位，可想而知，在这场宴会上，会有多少暗流涌动，又会有多少势力整合、往来试探。恭王送来宫宴见面的邀请，或许也是抱着浑水摸鱼、借力打力的心思。
　　只不过，不管他想做什么，都注定没机会了：
　　因为他想邀请的人压根就没去宴会。

　　礼部制定名单的时候根本就没加上郁烈的名字，呈给冥帝之后，对方也没有提出异议。

　　“行，就这么办吧。”郁真真说。
　　然后转手就撸了那几个负责制定名单的官员的乌纱。

　　且不说被撸的官员莫名其妙，新上任的官员也为此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步上前任们的后尘。
　　但郁真真再没说什么，这件事竟就这么过去了。

　　“陛下到底也没要殿下去宴会。”
　　涂艳山随手把恭王的信填在炉膛里，站起身来，在厨房里寻摸了两个煨得糯糯的玉米，分给南红一个，两个人坐在厨房的门槛上一起啃玉米棒。
　　“那些当官的真笨。”涂艳山一边啃一边说，“殿下不喜欢宴会，陛下也不会要他去。但这种话怎么能由他们来说嘛。”

　　南红没说话，安静吃玉米。

　　涂艳山并不在意，继续絮絮叨叨，“不过他们也很可怜……唉，谁让殿下凶名在外呢？”

　　冥界群臣谁不知道，先帝在位的时候，括苍君一共参加了两次大宴，第一次一刀杀了户部尚书傅川恒，当场血溅大殿；第二次在宴后殴打平西将军，把人倒吊在了城楼上。

　　涂艳山听说过第一次，有幸目睹过第二次，但就算如此，她也不知道其中的缘由。郁烈对这些事从不解释，她只能将之归结为殿下的日常发疯。

　　所以，像这样一个不定时的炸药包，谁敢把他放进宴会呢？
　　那些被贬的官确实很蠢，可也确实很令人同情了。

　　涂艳山说得兴起，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南红虽然不怎么搭话，但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渐渐地，金乌西坠，凉风渐起。涂艳山看看天色，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啊，天都快黑了。”
　　南红也站起来。
　　“明天早上吃花糕吧！”涂艳山看向她，眼神亮晶晶的。
　　南红：“嗯。”

　　随后两个人便并肩离开厨房，绕过花园，走上回廊。
　　路过庭院的时候，涂艳山用余光瞥到有个人影站在庭院中的梧桐树下。

　　那棵梧桐树早就枯死了，干巴巴的枝杈朝天伸着。
　　庭院里也没点灯，黑咕隆咚的。
　　涂艳山心里打了个突，慢慢停下脚步。南红疑惑地看了看她，涂艳山舒出一口气，意识到站在那儿的是换了芯儿的殿下。
　　——啊，不小心把这事儿忘了。
　　——吓她一跳。

　　***

　　润玉站在树下，静静地看着沉默的夜色。
　　这是他在夜晚经常处于的一种状态。只是此处没有布星台，也没有星辰或是皓月。

　　无星无月的冥界的夜比之天界更黑更沉，但他并没有觉得不适。他习惯了这种寂寥和安静，反而觉得此刻异乡的独处也别有韵味。

　　“吧哒，吧哒。”
　　他听到了不远处长廊上传来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下来了。脚步的主人似乎在好奇地向这边观望。

　　***

　　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后，涂艳山的确在好奇地观望。
　　之前的交谈让她觉得这位天界的仙人是一个性情温和的人。她有心想过去搭话，但又怕太过突兀，正在迟疑不决间，谁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涂艳山正对房檐，最先注意到不对：屋脊上方、深浓的夜色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奇怪地涌动。
　　还没等她有所思考，下一瞬，一团奇怪的黑色雾气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扑而下！

　　南红反应最快，一踩回廊的栏杆，飞身冲了上去。
　　继而阵法特有的光芒一闪而逝，鼓荡的灵气卷落树上的枯枝。
　　枯枝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原本站在树下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顺便，南红也一起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涂艳山：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