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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两情相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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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为何如此心急,岁言转身后狠狠地咬了一口手指肚,企图迅速冷静下来。
倦姝将头扭到一边,脸上还有未消散的红晕,正了正神色。
“我说过我不喜欢这里,自然是不想与他们有牵扯,更不想与谁成婚……”
话还没说完,刚转过去没多久的岁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说出了一句连自己都惊讶的话。
“那你可以跟我走啊。”
岁言说完之后便后悔了,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心里提心吊胆怕她露出厌恶的表情。
她眼睛微微睁大,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怎么这么突然。
这人不会是想报答她的救命之恩吧。
如果这样的话,那不至于,她不是挟恩图报的人。
可,如果这真的是个能摆脱这个牢笼的机会呢?
“跟你走……会去哪里?”
她轻声问,眼中闪过渴望之色。
原本岁言已经不抱希望她会同意了,正想着一会儿被骂登徒子时要作何解释,谁知这话传到了他耳朵里,他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隔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的岁言一激灵,那种隐秘地兴奋感从尾椎骨向上一直升腾,这是他平生都没尝过的感觉。
“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那个,你如果不方便逃出来,我可以给你家一大笔聘礼,我们假装成婚。如果日后你觉得束缚,我们随时可以分开。”
他急促地说完,只觉得口干舌燥,一把拿起桌上的茶杯仰头喝光。
喝完,他才看到那杯边,残留着她的口脂。
大脑宕机,岁言脸上比火烧云看起来更加红光炫目。
隔了好一会儿,倦姝的声音缓缓飘来,柔声却坚定。
“好,我家主母之前为了我的婚事费神张罗许久,我不想负了她。聘礼钱我日后会还给你。”
倦姝慢步走进他的视野里,目光灼灼得似乎是在迫使他直视着她,伏了伏身行礼道:
“多谢了。”
岁言到了当铺外,还觉得刚才发生的是一场梦,整个人连走路都轻飘飘的。
他将百宝囊中除了法器外,在凡间所有值钱的物件都一股脑地倒在了当地最大的当铺门口,“咣咣咣”地快速敲着门,声音带着难以压抑的激动。
“掌柜的,出来做笔大生意!快快快!”
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怒气冲冲地打开门,刚要张嘴开骂,目光就被地上一堆泛着金光的珠宝玉石吸引住了。
“这位爷,里边儿请!”
周掌柜变脸速度比剑修的剑都快。
“一共是10万两纹银,爷,咱是要银票啊,还是?”
“全给我换成银子,明早都送到这户人家!”
他拿出地图给掌柜的指了指,言语中颇为自傲。
“把他家都给我用银子堆满,我就不信娶不到她。”
第二日一大早,倦姝全家十几口人都懵了,除了还在睡觉的倦姝,一个个都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一箱一箱雪花银往宅子里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个素日里都瞧不上倦姝的姨娘反应了过来,偷偷往衣袖里塞银两,装作无事发生地互相问道。
当家主母瞟了她们一眼,语气略有不耐道:“放回来,没弄明白前,这钱谁也不许动。”
一道爽朗的声音由远及近,只见一个眉飞入鬓的鲜衣怒马少年郎阳光下缓步走来。
“这是本少爷给倦姝下的聘礼。”
他傲然挺身站在大门正中央,两侧还有小厮源源不断往厅里搬运银两。
倦姝听见响动起身出门,看到岁言像只趾高气昂的大孔雀一样对他们讲话,眼里第一次充满笑意。
看到她出现后,他周身骄矜的气场突然就散了,连忙往前几步走,想离她更近一点。
倦姝父亲看了一眼这快要堆满大厅的银子,便转头向倦姝望去。
自打她成年后,他还是第一次仔细端详她。
“你是城北孙家的进士庶子?”
父亲殷切地看向他,没想到,刚中进士竟然能拿得出这么多聘礼,她真是会寻好人家。
原本眉间还带有丝丝喜悦,听到这句话后,岁言心中便涌上些许厌烦。
“进士又算得了什么,我有的是钱,最重要的是我与你女儿倦姝两情相悦。”
父亲眼中讶异,他不是那庶子?
不过嫁给这人也行,能一次拿出这么多聘礼,家底怕是要比城中最有钱的富商更富。
主母眉心拧成一条竖纹,一目不辍地审视着他,随后又向倦姝问道。
“是否有此事?”
“有。”
倦姝并没有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主母眼中蕴含着责怪之色,语气不善道:“你有喜欢的人为何不早说?浪费了我那么久的时间为你选合适的夫郎。”
她顿了顿,瞥向岁言的神情更加不快。
“你这是拿钱砸谁呢?看你这作风,是暴发户吧?想娶我女儿的人能排到城外,你想娶她,你能保证对她一辈子好吗?不过我可敢保证,我找的人,能让她一生富贵无虞。”
听到这里,倦姝不敢相信地抬起了头,看向主母的眼神中不解和惊讶交杂在了一起。
她为何还要替我把关?
难不成,她对我是真心的?
倦姝垂下眼睫心绪翻滚,那边岁言胸口迅速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小爷拿命保证,这辈子我非她不娶!”
主母堪堪听完就笑了,只是那笑,落在倦姝眼中竟然说不出的悲凉。
“拿命保证,我家老爷还没娶我时也是这样保证的,可他还不是纳了一房又一房小妾?”
倦姝父亲在一旁摸了摸鼻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辩解,但最后还是没有出声。
“我早便不相信这些了,但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倦姝,只有攥在手里的银钱,才不会背叛你。”
她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倦姝,眼中光影交错翻涌,似乎透过她看到了昔日的什么人。
“罢了,若你真心喜欢,那也无妨。只不过,我不希望你重蹈她的覆辙,你们性子相仿,你长得也像她,看到你,我就总觉得似乎她还在。”
当年她以为她是那个胜利者,结果,她只是重走了倦姝娘亲的老路而已。
主母眼中漫上一层水雾,又垂下眼硬生生将眼泪逼了回去。
“这聘礼,我只留和那孙家庶子一样的银钱数目,剩下的全都给你充作嫁妆,我再给你添点,风风光光嫁过去。”
主座上的男人刚想反对,被她一个眼刀给逼了回去。
这么多年,也没有好好地管过她。这人生大事上,更不能逆了她的心意,不然她会恨她的。
她不想倦姝和她娘亲一样恨她。
两个人的结合异常顺利,定亲、成婚,最后送入洞房。
当亲耳听到倦姝说要留在他身边一生一世不分开时,巨大的幸福感向他席卷而来,整个人几近控制不住地雀跃了起来。
看到岁言像一只豹子一样兴奋地跳了起来,倦姝一手握着书,另一只手招了招,将他叫了回来。
他半蹲下身,脑袋往她下颈蹭去,眼中满满都是亲昵眷恋。
而她也放下书本,轻轻地揉搓他脑后柔软长发,像抚摸小动物一样轻柔。
这样的安稳日子,两年后消失了。
岁言被堕仙山召回,频繁执行任务,在家的日子也越来越少,经常一出门就是一个月之久。
而此时她已怀身孕,每每闻到夫君身上的血腥气,都要恶心到吐出来,哪怕他回家前已经仔细清了个干净。
他向上面递了传讯,拒绝任何任务。一是为了陪伴她,二是想为她腹中的孩儿积德。
说出去怕是要被堕仙山那群人笑掉大牙,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第一魔将竟然有一天会相信积德之说。
不过传讯中途被人截住了,那人就是当初陷害他重伤垂死倒在倦姝门口的人。
上面没得到消息,便照常给他派任务。
任务一旦下派,就没有拒绝的余地,任何人都是如此,如果不做,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结果可想而知,上面以为他已然叛变,他遭到了堕仙山的追杀。
杀手们将毫不知情的岁言与倦姝团团围住,血液飞溅动乱丛生,倦姝受了杀手一掌,当晚便见了红。
“好疼……”
倦姝一口银牙几近咬碎,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嘴唇苍白全无血色,整个人憔悴至极。
“来,咬这个。”
他把胳膊伸到她嘴边,示意她咬住。
这样多少能减轻点生产的痛苦吧。
她侧了侧脸,张口,缓缓含住了他的手指,一口都没舍得咬,旋即昏了过去。
产婆掀开被子一看,声线颤抖道:
“她血崩了……”
孩子没能保得住,倦姝又命悬一线。
产婆向他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说,但想说的话都在眼里。
倦姝的命,怕是保不住了。
“出去。”
产婆走后,他动作轻柔,从床上抱起他深切爱着的女子,揽入怀中。
他现出妖身,使出了父亲留给他的传承记忆中的那个禁术——通潜术。
通潜术,他父亲也用过,这个术能使两人寿命相连,连接后,两个人都只剩下五十年可活。
这个术对施术者伤害极大,整个人修为会跌落一大半,且终生再无精进的可能。
他原本是妖,以他的境界,最少可以活上千年。
可他不想千年独身孤寂,就当他后半生变成了人,与她走过一同短暂的一生。
他忍着通身被焚烧挫骨断筋的疼痛,嘴角溢出了殷红血迹,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随后,他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