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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追踪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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伶音忽地睁开眼,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瞬间,莹白灵力在她身体表面形成了防御罩。
她肩颈不再端着,放松地躺在了床上。
看来是那空间禁用灵力的原因,她的灵力还在。
目光空空地望着床顶,伶音回想着刚才发生的离奇之事,手背缓缓搭上额头。
扫清前方障碍……
那人,若不是清楚有哪些人要对她不利,那便是与她一样,是知晓剧情存在之人。
伶音想破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还是信息太少了,不过,她只要一直走下去,总会再遇到的。
她拄起身,继续盘坐修炼。
不知不觉中,天已大亮,楼下食客三三两两进店,八卦的八卦,抱怨的抱怨。
一片市井吵闹中,伶音缓缓停下了修行。
一晚的调息,周身灵力充沛,竟比一夜好梦更精神。
她跳下床舒展筋骨,嫩白小脸上满是慵懒,像极了睡醒打完呵欠便抻懒腰的小猫咪。
“禅师?要用饭吗?”
“——不必了。”
伶音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幽释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修仙界的人修炼到一定程度已经可以辟谷了,更何况生而为神的两人。
但伶音以前毕竟是个人,到了时间总想吃点什么,可她又不好意思吃独食,只好吃什么都拖着幽释。
现在大家也不是陌生人了,问过了,不吃就不吃吧。
她穿戴整齐后“噔噔噔”下了楼,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觅食。
伶音坐在一家早餐铺子里,舀起一勺热腾腾的豆腐脑送到口中。
啊,好好吃,是早餐店的味道。
突然,囊中的承音铃震动。
登时,手中汤匙掉落碗中,溅出星星点点茶褐色汤汁。
怎么可能?
她匆匆喊了小二结账,将铜板拍在桌上,飞速往越泷阿婆家赶去。
越泷将承音铃藏在家中,只有修士才能催动它,定是哪个修士动了它。
可她根本就不认识什么修士。
阿婆家的门完好地锁在那里,她透视看去,竟空无一人。
她单手结印,莹白灵力四散,她突地出现在屋子里。
伶音的鼻尖贴上了一个人的胸膛。
她倒抽一口凉气,后背冷汗直流,脚霎时不听使唤了起来,堪堪往后仰去。
地上薄薄的灰尘沾脏了她的衣裙,面前男子俯下身,清和儒雅地向她伸出手,“地上凉,快起来。”
眼前这人挺鼻薄唇,一袭月白道袍,腰间悬挂着新月玉坠,颊边两缕碎发更衬得他温润如玉的气度。
但不知为何,看着此人面容着装,她心中无端生出些许讨厌。
她并没有将手放上去,自己起身抖了抖尘土,施了个除尘术。
“姑娘,又见面了。”
“你我何时见过?”
她仰首盯着他,拧起了好看的眉,仔细搜索记忆,无果。
“是我唐突了姑娘——”
伶音不耐听这等虚词,未等他说完便直奔主题,“你为何来此地,动我的承音铃?”
“只是偶然发现而已。”
他答非所问,寻了个不痛不痒的说辞想绕过去,目光自打她进来开始,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伶音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你是谁?”
“在下凌霄观弟子,徐砚川。”
原来是那个将伶音气到直掐人中的狗男主,果然还是没有绕开剧情。
徐砚川话音落下,心中满是期待眼前貌美女子露出和其他女修一般兴奋惊讶的表情来。
他收起手中一直把玩的青玉扇,俯身拉近两人距离,手背缓缓贴上她的脸,仔细端详着,像是在寻找什么痕迹。
这脸上并没有易容痕迹,看来这便是她的真容。
看来那日在县令府邸,她用的是假面具。
他鬓间碎发垂到了她的脸上,泛起阵阵瘙痒。
就在他满心期待时,眼前女子竟干呕一声。
太油了,她受不了了。
女主究竟是相中了他哪一点?
相中他故作潇洒?相中他轻薄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姑娘?
伶音将他垂下的碎发往一旁拽去,后退了几步。
“不好意思,早上吃多了。”
她迅速整理好了表情,“把承音铃还我。”
徐砚川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他以为,她会像其他女子一样将承音铃送给他,方便日后联系他。
一定不是他的问题,他这招往来皆胜,是她不识好歹。
等等,有没有种可能,是她深知正常的方式难以在他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转而如此行事想加深对她的印象?
怪不得她一进来,就选在了离他最近的地方出现。
想到这里,他扬上一抹似是看透她小把戏的微笑,“不给。”
伶音僵硬着脖子,慢慢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他,“那你要留着干什么?”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传音铃而已,他留着有什么用?
“你我相逢即有缘,不如一起去喝一杯茶吧。”
是,我们是有缘,但这缘分我不想要。
“既不想给,那便算了。”
她转身便走,干脆利落极了。
一缕灵力印记悄无声息打在了她的后颈处,隐入皮肤不见。
看着她婷婷袅袅的背影,他打开扇子,敲着手心,思绪拉回到了几日前。
前些时日,他辅助县衙寻找凶手,已经查到了皎月楼,凶手马上就水落石出了。
凶手明明该是那个管事的,怎会是那个他根本没放在眼中的小少年。
他当夜潜入县令府邸,想询问到底发生何事,怎会让一个毫不相干的少年背锅。
谁知,他去得不是时候,县令正在和小妾们寻欢作乐,画面不堪入眼。
徐砚川眼中满是厌恶,转而奔向大牢方向。
当他拿着师尊赐予他的隐身符箓混进越泷的牢房后,一道倩影也随之闪进。
他惺忪了几秒,一瞬间以为是她活了过来。
他甩甩头,仔细看去,是有些不同的地方。
看着她满目焦急地为那少年疗愈时,他属实惊讶了一会儿,因为据他所知,那少年平日孤僻,亲人都死光了,怎么会有如此花颜娇色的女子前来看他呢。
他沉思着,气息不小心泄露了些许。
那女子竟敏感得很,马上便察觉了,还施了道佛家术法保护那少年。
看着两人感情甚笃的样子,徐砚川心中疑雾不仅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浓。
如果她真的和他关系这么好,为何她不在升堂的时候来替他辩白?
一个女子,并未落发,还使佛门法术,长得还与她莫名相似。
他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只觉得这纵火案并非表面那么简单,越泷妹妹居然没死,还逃了出来。
而她,接下来要去寻找越泷的妹妹。
有趣。
徐砚川闪身离开,再次回到了县令庭院,从腰间摸出一块碎裂一半的灵镜。
刹那,镜子浮上半空,里面的画面逐渐清晰,正是伶音夜闯县令房间那一幕。
这座小塔,好眼熟。
禅宗大堂那幅画上的塔,竟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
徐砚川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这镜中的你,才是你本来的面目吧。
离宗门大比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不如,看看她能搞出什么名堂。
若是要害人,他是绝不许的。
伶音捧着排了好久长队的芙蓉糕,回了客栈。
一大早的好心情,全被那男主给恶心没了。
她提着芙蓉糕,出现在了幽释屋中。
额间朱红竖纹流光一闪而过,他缓缓睁开了眼。
天,他好好看。
冠玉般的白皙面庞,眼角泪痣黑中带红惑人贪看,带了些许破碎感。
伶音原本想回来跟他吐槽徐砚川,一时间竟忘了。
一只大掌伸向她,“过来。”
她挪着细碎的步子走近,琉璃似的杏眼中泛着疑惑,“禅师?”
“伶音,背过去。”
他的手隔空拂过她的后颈处,一缕暗红灵力顺着指尖进入,围绕着印记剥离。
啊,好痒,他到底在干什么。
伶音实在忍不住了,用指腹摩挲着后颈,酥痒的感觉没有自此减弱,反而逐渐加深。
“好了。”
转头看去,幽释手上托着一张灵力幻化成的明黄色符箓,看着她的目光多了些许疑问探究。
那符箓,分明就是徐砚川留下的。
看到符箓,伶音什么都懂了。
“这是用来追踪定位的符箓,你是遇到了什么人吗?”
“遇到了凌霄观道尊的大弟子,一个不怎么样的人。”
说着,她将芙蓉糕放在桌上,“来尝尝?我排了很久的队才买到的。”
他目光垂向桌上糕点,又慢条斯理地看向她,“你突然到访,就是为了这包芙蓉糕?”
“你和道尊大弟子以前便认识?”
怎么可能,我来之前认识,我来之后就不认识了。
“不认识,今天是第一次见。”
“咔擦——”,符箓炸开,化为齑粉扑簌簌落下。幽释垂眸,眼角泪痣隐在阴影处,唇边泛上一丝并不真诚的笑意。
“对了,我答应了越泷,要替他去寻妹妹卿青,还是尽早动身为好,要不要一起?”
僧人捻起一块芙蓉糕放入口中,“你如今只是灵虚期修为,虽已强于大多数修士,但还不足以在人间界畅行。伶音去的话,贫僧自然要随行。”
人间界修士里,无论人与妖,都分为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凝神期、灵虚期、渡劫期、大乘期。
其中,每一个境界都分为三个小阶段,前期、中期和后期。
到了大乘期,便是修仙界、修魔界老祖级别的存在。
大乘期之后便是飞升,有的选择飞升仙界,有的选择飞升魔界,也就是传说中的“一念成仙,一念成魔”。
伶音如今是灵虚期前期修士,还差两个境界便能飞升仙界。
听起来神气得很,其实实力也就相当于万仞山峰主、凌霄观长老,还是得乖乖修炼。
她收起思绪,向幽释道谢后便开始想该怎样寻找卿青。
天命塔曾映照出,卿青逃跑的方向。
她闭目,眼珠转动,脑中展出此处地图,细细查看着,时不时排除几处。
找到路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