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落雪》追岁

3、第三章：星河万千 他赠他的星

　　海城六月的天就像龚少爷的脸，说变就变。上午烈日高照，下午雨打芭蕉，粗心的龚大少没有带雨伞，当然，他也不需要记得。因为他家尊贵的劳斯莱斯，会提前一个小时，在学校的车库等着。他的母亲为了自家儿子不受累，给学校捐了一座体育馆，跟校领导协商后，在那个提供给教职工的车位中，get了一个空车位。从此，龚大少的出行风雨无阻。
　　“阿清，你今天和我一起走呗，今天你不是不用去实验室吗？”龚舒拉着裴棉清的胳膊，笑着问道。“作为路费，我给你我的物理作业呗？”裴棉清眼里带了些调侃，尾音上调。龚舒大大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裴棉清也笑了：“想得美。”
　　龚舒的眼神暗了下去，他摇摇裴棉清的胳膊：“我又不是为了抄作业才载你一程的。你想想，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裴棉清心中暗笑，却做出很疑惑的表情：“我想想…………哦，我知道了。”龚舒的脚快乐地抖动着。“是月球的生日。”龚舒的脚不快乐了，人也不快乐了，“为什么月球会有生日啊？你咋知道它什么时候出生的。”“…………不是那个月球，月球是我表妹家的一只小狗。”
　　龚舒的快乐消失了，他觉得自己在裴棉清心中的地位还没有表妹家的小狗重要，甚至不是裴棉清自己家的狗，还是表妹家的！龚舒眉毛耷拉了下来，对裴棉清挥挥手：“你走吧，大少爷不需要你了。”裴棉清心中发笑，表妹家那只狗是什么颜色自己都忘了，怎么可能知道生日是多少，这种拙劣的谎言，也只能骗骗这个智商都不如小狗狗的少爷了。他疑惑地开口：“阿舒，是我哪里答错了吗？惹你不开心了吗？”
　　龚舒想要提醒裴棉清，但想了想决定惩罚一下这个连最最亲爱的最最可爱的好兄弟生日都不记得的家伙，所以表情臭臭地说了句：“没什么，你答对了，只是我突然想起来今天回家有几个大美女等着我，你回去不大合适。人家美女姐姐，性感又温柔，比你这种臭石头好多了！”他特意强调了“大”字，打算看裴棉清嫉妒的表情，“真心疼棉清哥哥回家要孤单一个人，不想我，回家就有美女等着我。”裴棉清听得咬牙切齿，还是咬紧牙关，露出一个职业假笑，状似不经意地从抽屉中拿出几封情书：“这么说来我好像是有点孤单了，我是要答应四班赵璐璐的表白呢，还是要答应七班林雪儿的表白呢。”龚舒听到了被评为段花的美女的名字，心中有些酸酸涩涩的，他把这个归结为是嫉妒，心里不平衡地想到为什么那些女生都只把自己当孩子看待，都这么久了，他这么出色的外貌，竟然收不到一封情书。他没有理会裴棉清，自顾自地走了。裴棉清看着龚舒说不出落寞的背影，又有些心疼。他撑着伞，打了辆的士，回到了家，确认了一遍礼物。
　　龚舒早早到了家，电话响了，他连忙接起来：“妈妈。”电话中传来崔丽清冷温柔的声音，语调却有些下沉难过：“对不起啊宝贝，妈妈晚上突然有一个大单子出了问题，不能回来陪你过生日了，15岁生日快乐！妈妈给你定了你最喜欢的老字号蛋糕，还有你不是很喜欢HL家新出的机车吗？妈妈也给你买了，等一下商家就送上门了。真的很对不起。”崔丽还想说些什么，助手却敲了敲门，为难地示意着时间紧迫。龚舒强迫自己微笑，声音带着些笑意，懂事地说道：“没关系的妈妈，你去忙工作吧。”崔丽再次抱歉，挂了电话。
　　龚舒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电话又响起：“阿舒啊，爸爸这边晚上系统有一个BUG，恐怕没办法回来陪你过生日了，你喜欢的那个单反我买了全套设备，都是最专业的，等一下品牌方会送上门，你查收一下。有什么不懂得都可以问他们。”“好的，爸，你去工作吧。”龚舒同样懂事地说道。“我家阿舒最乖了。”电话又挂断了。
　　龚舒如行尸走肉一般上了台阶，去房间里，破天荒地拿出了作业，发泄一般地写着。纸张哗哗声音在寂静无声的房间中扰人心神。门铃响了，龚舒高兴地跑下去开门，是爸爸妈妈突然回来了吗？推开门才发现是机车的品牌方……他指导他们把车停到私家车库就回去写作业了。
　　叮咚，门铃又响了，他怀着微弱的期待开门，却发现是单反的品牌方，他们扛着大包小包的设备进门放好。亲切地询问是否需要技术辅导，龚舒把他们打发走了。
　　铛铛，历史重演，这次应该是蛋糕了，龚舒心说。一开门，却发现是白眼狼裴棉清。裴棉清拉着他跑到了自己家，捂住眼睛，打开门：“生日快乐，龚大少爷。”龚舒看到了漫天星空，海城是不大有星星的，裴棉清却用亲手制作的星河灯，映出了星河万千。星河之中，还有两个少年，一个垫脚靠在另一个的肩上，在平原的星光与萤火中微笑。这是他们上次一起去山区里露营，裴棉清拍下来的星轨底片，经过特殊处理后保存下的永久。龚舒眼睛红红的，眼泪要掉不掉。
　　“15岁生日快乐，阿舒。”裴棉清看着龚舒的眼睛，露出微笑，拿出一个手工蛋糕，上面有糖翻的两个男孩和一架机车：“我自己做的，可能不大好吃。”
　　龚舒一下子抱住了裴棉清，裴棉清手抖了一下，蛋糕差点掉到了地上。他缓缓地把蛋糕放下，却感觉到肩膀上有些湿润，白色的衬衫黑了一块，是水渍。他摸了摸龚舒的头，龚舒埋在他肩膀间，把眼泪蹭掉，点上蜡烛。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幸福，祝你健康，祝你生日快乐。”烛火跳跃，点亮了黑暗，他闭上眼睛，虔诚地许愿，把蜡烛吹灭，切下了第一刀，拿走了一大块蛋糕。
　　“难吃死了。”龚舒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说道，努力咽回眼泪。裴棉清作势去抢，龚大少爷又开了开他那尊贵的金口：“不过你做这个花了这么多时间，我也不好浪费你的心意。”裴棉清笑了笑：“对，所以还麻烦我们尊贵的裴大少爷，自降身价，委屈自己吃这份小小的蛋糕了。”“油嘴滑舌，就应该让你那些迷妹看看你的真面目。”龚舒想起下午裴棉清的话，嘟了嘟嘴说道。“对啊，他们眼光多不好，我们龚少爷最帅了。”“算你识相。”龚舒说道，心里满满的……